番外.8


  結婚的第二年,傅嘉柔參加完藝術體操亞錦賽,膝蓋舊傷復發,關節錯位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那段時間她不能再訓練,需要接受治療,膝蓋上帶了護膝,這需要很長段時間修養康復。

  那一段時間,她過得很灰暗。

  但其實這也在她預料之中,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早。

  運動員的職業生涯是很短暫的,藝術體操運動員比較吃青春飯,越過了20出頭的歲數,便慢慢地走了下坡路。

  傅嘉柔從小開始訓練,這麼多年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病痛並不少,競技場上的美麗與病痛從來都是共存的。

  她沒把這事告訴陳敘川,他現在在備戰一個很重要的比賽,不能分神。

  只是沒想到,她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後。窗外暮色四合,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刻,病房內也顯得有些昏暗。

  一轉身,病床邊坐了個人,身影是她熟悉至極的硬朗,傅嘉柔揉了揉惺忪睡眼,「陳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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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在這。」陳敘川撫了撫她臉頰,聲音低沉輕柔。

  「我怎麼又夢到你了,」剛睡醒的聲音有點迷糊,她又閉上了眼睛,抱了他一隻手臂道,「不過夢裡能見到我也挺開心的。」

  「這不是夢,寶貝。」他大掌裹住她的手,粗糲的疤痕觸感真實。

  傅嘉柔立即睜眼,認真看了他幾秒鐘,也沒說話。

  然而他已先一步把她擁在懷裡,「別看了,就是真的,我回來了。」

  她一下子做起身,差點牽動了打著石膏的腿,焦急道:「你不用比賽嗎,怎麼會突然回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上一次他退賽是很久前的事,但她依然怕會有同樣的壞事發生。

  「沒有事,比賽昨天完事了,別想太多。」他拍著她後背,「我來看我家的寶貝,膝蓋現在感覺怎麼樣?」

  「現在還好,就是出門得坐輪椅,還有洗澡那些很不方便。」

  「想不想回家?」他問。

  她點頭:「我想。」

  「好,我帶你回去。」

  -

  於是,陳敘川帶著她回了家,到了家門時,她不能站,陳敘川抱著她進了家門,把她人輕放在沙發上。

  吃完晚飯後。

  陳敘川在廚房忙活完,傅嘉柔跟他招了招手,「陳敘川,我想跟你說件事。」

  「嗯,」他坐到她邊上,「什麼事?」

  和她在一起久了,他早已收斂了曾經的刺,說話語氣比以前溫和太多。

  「是有關我退役的事,我打算,再過兩個月退役,我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適合賽場了。」

  客廳里燈盞明亮,牆壁上,掛著一副顯眼的婚紗照,她穿著潔白的婚紗,他銀灰色新裝,牽著她身側站在旁邊。

  傅嘉柔和他談起了退役的思量,這個事情她也是最近深思熟慮過的,也同教練等人商量過。

  但她唯獨,還沒有和陳敘川說。一直以來,她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以前我是想著,不到萬不得已,我想儘量和你起,延長運動員的職業生涯。」

  「我尊重你的想法。」陳敘川把她摟到自己身上,面對著她,「而且有一點我希望你知道。」

  她有些惴惴:「是…什麼?」

  他神色認真,「別讓我成為你的負擔,該退役就得退,我老婆的身體比他媽什麼都重要,知道麼?」

  「知道了。」她彎起了唇角,「謝謝你。」

  他表情卻有些嚴厲起來,「但是有一點,下次有這種大事,你要是再不早點告訴你丈夫,我會很生氣。」

  「你不要生氣嘛,我也是最近兩天才下定決心的,」她主動在他唇角吻了下,「我好久沒洗頭了,你能幫我放一下熱水嗎?」

  得到「吩咐」的陳敘川,兩手托抱著她站起身,「可以,不過你這種情況怎麼洗頭,我來。」

  傅嘉柔也沒堅持,應了聲:「好,你幫我吧。」

  傅嘉柔坐在浴室門口的椅子上,看著陳敘川忙活來忙活去,最後,終於被抱進了浴室。

  洗漱台的高度是可以調控的。陳敘川調到適合她的高度,隨後把人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他之前就有幫過她洗頭,所以操作起來不會太手忙腳亂,可以說已經算是輕車熟路。

  「水溫度合不合適?」他在她身後問。

  「可以的,」她應道,「不熱也不冷。」

  他著手將她濃密烏黑的發撥到前面,露出那截嫩白脖頸。長發浸入溫熱的水中,慢慢散開。

  平時他自己洗頭,都是隨便抓兩下就完事,她的頭髮比他長上幾十倍,洗起來那可是一項大工程。

  傅嘉柔忍不住問:「你會不會覺得幫女孩子洗頭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啊,可能接下來的時間都得你幫我了。」

  「麻煩什麼,」陳敘川一邊洗一邊道,揉搓出白色綿密的泡沫,「別人我不知道,我給我老婆洗頭是一種享受。」

  「你說真的啊?」她聲音帶笑。

  「嗯,真的。」陳敘川坦然道。

  「但其實,有時候我自己都很懶,不想洗頭。」

  「那你找我,我巴不得天天有這種享受。」

  洗好了頭,他給她戴上了干發帽。

  「你出去吧,洗澡這個我可以自己來。」她打算坐在凳子上洗,可剛把他推出去沒多久,她不小心打翻了洗漱台的牙刷杯。

  陳敘川放心不下,趕回來,「算了,這個也交給我就行了。」

  「那是不小心擋到的,你不用大驚小怪。」她有些窘。

  「不行,我來。」

  陳敘川沒見外,仔仔細細地幫她洗了澡,但這個過程顯然比前面要困難許多。

  他很難不控制不起反應。

  此刻她全身都是蝦粉色的,耳邊,他的呼吸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愈發粗重,讓人難以忽略。

  傅嘉柔一抬眸,便瞥見了某處,隨即便別開了眼,小聲嚷了句,「都說了不用。」

  陳敘川沒說話,額間有汗滴滑落,充分表明他忍得有多辛苦,如果她膝蓋是完好的,他可能就不忍了。

  「小皮球。」

  「嗯?」

  「今天暫時先放過你,等你膝蓋好了,別忘了這片地兒的還是得討回來的。」他說著話,想分散點注意力。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我就得現在說,免得你給我忘了。」他關了花灑,扯了她的毛巾給她擦乾身子。

  最後,她被浴巾包裹得如同餛飩,下進了名為「床」的大鍋里,隨後拿了兩三件衣服折返回浴室。

  當然,他在裡面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出來,短髮全濕,就穿了件短褲,上半身肌肉硬朗,起伏有致。

  她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老公,我想先睡了。」

  「等會再水,頭髮都沒吹。」

  陳敘川拿了吹風機,讓她靠坐在他懷裡,他給她吹著長發。

  傅嘉柔像一隻慵懶的貓,眯著眼睛靠著她,這令她內心的褶皺都被一點點撫平。

  陳敘川吹完頭髮,她已經睡著了。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道了聲,「這樣也能睡著。」

  他輕手輕腳把她抱到床上,關了燈,只剩下一盞溫馨暖黃小燈,勾勒出她臉部的溫柔線條。

  他忍不住,在她額頭吻了下。隨後掀開被子,側著身子摟著她的腰,呼吸間都是她身上的清香,「晚安。」

  窗外,萬家燈火。

  他們也是其中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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