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突變
夜色深沉。思兔sto55.com
容朔怔怔的坐在床榻上,腦海中,還迴響著容珩的話。
「——你若想回京,那便儘快回去吧。或許,還能見嘉太妃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
容朔的眼前,浮現出嘉太妃的音容笑貌。
請前往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上次回京,他只是在向太后請安時,見過自己的母親。
似乎人長大後,母親的面容就變得模糊起來,仿佛時間凝固了,她一直還是年輕的模樣,驀然回首,卻發現她已經朱顏不在,滄桑垂暮。
容朔攥緊了手中的信箋,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唇邊溢出一絲鮮血。
隨即,容朔展開了嘉太妃的信。
這一夜,燕國睿王一夜未眠,一字一句讀著自己母親的信,一遍又一遍,直到天明。
這一夜,圍在鄞州城外的魏軍大營內,傳來了來自汴都的消息。
「大將軍,汴都急報!」傳信兵氣喘吁吁道。
魏君濯輕呷了一口龍井茶:「講。」
「聖上,聖上以去行宮溫泉治療舊疾為由,帶皇后溫氏出宮,誰知太子元朗潛回了汴都,勾結行宮值守的宿衛軍,將帝後從行宮接走。
如今,元朗被聖上冊封為臨安王,已經在陪都臨安攝政監國。」
魏君濯飲茶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他看著渾身是傷,亦精疲力盡的傳信兵,沒有言語,平靜的將茶盞放下。
「大將軍,大將軍息怒——」
「此次涉事的宿衛軍,已被謹妃娘娘處置,實在是我等沒有防備,以為元朗在汴都的勢力都剷除乾淨了,沒想到,他暗中聯繫的溫家庶出的一路人」
魏君濯周圍的空氣,都冰冷了許多。
許久,他平靜的說:
「本將想過元朗和陛下都不會這麼老實,也想過,他們會在小皇子出生時掀起一些風浪,卻沒想過,元朗能將陛下帶出去。」
營帳內的眾多將領聽到魏君濯的話,一個個跪到了地上。
「是我等疏忽,求大將軍饒命。」
「汴都還有元氏皇族宗親和文武百官在,臨安王他們,終究是偽朝,大將軍不必憂心。」
「大將軍,不如派宿衛軍攻打臨安,讓臨安王交回聖上?」
魏君濯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將領,繼續道:
「本將如此著急的讓弓箭手射字條入鄞州城,想動搖燕人軍心鬥志,提前決戰只是可惜,睿王已經甦醒無礙,時不待我,罷了。」
這時,外面又闖進一名傳信兵:
「大將軍,謹妃娘娘口諭!」
魏君濯怔了怔,立即跪下。
「謹妃娘娘說,宮中小皇子出生在即,臨安王猖狂,威逼利誘朝中大臣,試圖裂土分疆,手段層出不窮,命大將軍即刻返回汴都,以定朝局,以安軍心!」
魏君濯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望著鄞州的方向。
「臣,遵命。」
「大將軍,您要是回了汴都,鄞州這邊可怎麼辦啊,眼下睿王甦醒,我軍圍城已久,氣勢也大不如從前」
魏君濯道:「陸劍過幾日便可帶援軍趕來,告訴他,若睿王還活著,圍兩日城便撤兵吧,攻城,已經是徒勞之舉。」
「咱們耗時這麼久時間,就,就這麼撤兵?」
「你在質疑本將的命令?」
「末將不敢!」
魏君濯眯起眸子,聲音冰冷而漠然:
「若睿王死了是,便可以一搏嘗試,但,要小心那五千平南軍。」
「是——只是,末將不明白,睿王不是剛甦醒嗎,怎麼會死?」
魏君濯意味深長的說:
「這就要看,他們燕人是怎麼想的了。」
當天夜裡,魏君濯便率領著一行輕騎,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魏軍大營。
清晨,容珩作為大夫,走進容朔的營帳。
一夜未眠的容朔臉色慘白,眼中透著一絲隱忍的痛意。
「你如今這個樣子,出現在眾人面前,是想穩定軍心,還是想動搖軍心?」容珩將湯藥端給容朔,聲音冷漠。
容朔抬起頭,聲音沙啞:「本王,想了一夜。」
容珩的眼神越發冰冷,甚至透出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看來,你明知太后害了太妃,也明知你若回京,太后絕對會對你不利,還是要白身回京去死。」
容朔低聲道:「至少,陛下救了本王的母妃。」
容珩搖了搖頭:「那是他為了牽制你繼續為他賣命!你現在回京,沒了兵權,他絕不會在意你的死活,而太后一定會對你出手,容朔,你是不是還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本王只想回京,見母妃最後一面。至於太后,本王會以王印為鑑,請求皇上調查此事,還母妃一個公道。」容朔虛弱的說道。
「冥頑不靈。」容珩咬牙罵道。
容朔端起桌上的湯藥,一飲而盡。
他支撐起身體望著容珩,唇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意:「小五,你的醫術很好,就是做的藥有些苦。」
「怎麼不苦死你。」
容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怒火,轉身離去。
「我會派人,將你一路安全護送回京。」
「多謝小五,」容朔臉色的笑意加深了許多,「哎等等,小五,你要派誰?本王還說你沒有勢力,現在看來,你藏的很深嘛。」
容珩冷哼一聲,沒有言語。
終於,天光大亮。
鄞州城的城頭,站滿了守城的將士和百姓,今日魏軍仍舊沒有攻城,而睿王甦醒,城內士氣大振。
「王爺來了!」
「王爺吉祥!」
「還有小侯爺也在。」
隨著幾聲驚呼,身穿蟒袍的容朔,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腰攜佩劍,頭戴金玉冠,神情威武肅穆,高大的身姿一如既往讓人敬畏而心安。
顧瀾在他左側,身披銀甲,腰間一條狻猊束帶,交襟下是一身玄色裡衣,朱紅雲紋的髮帶勾勒著流盼明亮的眉眼,姿容傲然,似破曉的天光。
容朔環視周圍,朗聲道:
「本王此番無礙,多虧定遠侯世子顧瀾不遠千里領兵相救,且這些日子,若不是有她和五殿下在,鄞州早已城破失守,所以自即日起,軍中見顧瀾,如見本王!違其命者,如違王令!」
之前,容朔是在病榻上對軍中將領下了命令,讓顧瀾執掌軍務。
而現在,他當著全軍將士宣布此事,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顧瀾,是他親自選擇的繼承人,至於原本的小世子王爺自己都沒說什麼呢,他們只能遵從。
「卑職謹遵王令!」唐戰一馬當先的跪下。
「末將願誓死效忠王爺,顧小侯爺!」
「末將遵命!」
南境邊軍對睿王無比信服,一個個都跪了下來,遵從命令。
容朔的心裡終於安穩了一些,讓顧瀾掌了兵權,他再請求容璟封容珩為王,容璟為了制衡顧家,一定會答應的。
這樣一來,小五,也終於有了自己的倚靠,再也不會被人欺辱。
他抬起頭,迎著萬丈朝陽,低聲道,
父皇,我將弟弟們,都保護的很好。
就在這時,遍地跪著的人群中,一隊弓箭手忽然站起身,拉弓射箭,朝容朔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