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烽火狼煙


  紫塞。思兔閱讀520官網

  大胤王朝邊境重鎮。

  ——東據蒼狼大漠,西褒茫山之險,中有渭河之固,是西北三省六鎮的重要屏障,抵擋血狼蠻族襲擾已近百年。

  紫塞東邊兒五十里處,一座三丈高的烽火台孤零零地矗著。

  聽,風沙九萬里,狂沙舞風,遙卷長空。

  一眼望去,儘是無邊無際的黃。大漠孤煙,沙海連綿。

  當狂風來襲,這裡頃刻間就會成為沙的世界,吞噬一切。

  藍色的天邊下,白雲正緩緩移動。天與地,藍與黃,如同兩個世界般,永無交界。

  巨大的雲層下,時不時地能聽到駝鈴聲——那是來自遙遠西域諸國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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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穿過這片蒼狼大漠,商人們就能來到紫塞的互市,用他們的香料、琉璃、毛皮、馬匹來換取大胤的茶葉、絲綢、瓷器等。

  當然,還有大胤的女人。

  雖然,奴隸交易被朝廷明令禁止,但是在這兒卻也並不罕見。

  ——只要,你有錢。

  而紫塞,能帶給大胤的,是國庫每年近一半的稅收。

  這座雄關,不但是朝廷與西域諸國交流中,最重要的一座城市,更是國家的經濟命脈。

  紫塞最西面七十里處,也有一座烽火台。

  由此烽火台去茫山,有一條大路,一條山路。

  兩條路上,遍地具是枯骨。

  有人的,也有馬的.....。

  茫山之後,就是千里的格爾貢草原,那裡是血狼蠻族的聚集地。

  當血狼來犯,這座烽火台就能立刻示警紫塞邊軍,日舉煙,夜舉火。

  近百年來,血狼蠻族大大小小共犯關六十三次。

  而每一次入侵,都能提前被這座烽火台給瞭望到。

  可以說,這座烽火台就是紫塞的命門所在。

  台在關在,台丟關失。

  所以,看守這座烽火台的,無一不是大胤邊軍中勇猛敢戰之士,血戰餘生的老兵以及從江湖中秘密招募的高手。

  而楊霆風,就是看守西面烽火台的士兵之一。

  他本是神機門的大弟子,以暗器和千機匣(弩)聞名江湖。

  出道第一年,楊霆風就射殺了一個叫趙驤的高手。

  這個趙驤,是瀛州地界的武林巨頭,號稱刀劍雙絕,術法雙修。據傳,他的「天峰蒼雲劍」,在整個瀛州劍術名家中,能排前三。而他的天罡五雷法,更是挫敵無數,中者無不化為焦炭,死狀極慘。

  而這些,只不過是趙驤外表下的「擋箭牌」,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一個叫「聽雪樓」殺手組織的老大。這個組織是由趙驤,趙烜兩兄弟創立,在殺手界非常著名,作過七八十起大案,動輒滅門百千人,血腥遍地,哀鴻遍野,臭名昭著。

  就是這樣一個高手,沒有躲過楊霆風一箭。

  出道第二年,楊霆風又射殺了一個叫朱雲虬的悍匪。

  這個朱雲虬,可不一般。他表面上,是震天山莊的莊主。但是,暗地裡卻收了不少被官府通緝的馬賊,盜匪養在莊內。經常尋找機會跨州跨府地血洗地區富商,殲滅來往商隊,燒殺擄掠,可謂是無惡不作。

  而他本人,一身不滅金身,黑級浮屠的橫練功夫,據說已有十成的火候。

  全身罩門僅餘半寸,渾身表面肌肉堅若鋼鐵,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可震斷刀劍飛矢。

  再加上,他早年因為奇遇而得到的一本返無歸一的護體真氣,讓朱雲虬的內勁也是雄渾無比,即使是暗傷,暗勁,陰柔的武功也不能傷及他分毫。

  這樣一個內外兼修的悍匪,在楊霆風的手上,也抵受不住三箭。

  為何?皆因楊霆風的弩機實在太可怕了。

  他有一重一輕兩把弩機。

  輕弩叫:天羽沉星。

  是楊霆風下山時,恩師所贈。

  這把弩機屬於連髮型,裝填速度快,弩箭的出速也很快,可瞬間射出八支箭,非常適合群戰,混戰。缺點是,殺傷力不足。

  而另外一把重弩,名為:飛星翎羽

  和天羽沉星的連髮型不同,這把飛星翎羽是單髮型,一次只可射出一箭。

  雖說,裝填緩慢,弩箭的出速也慢。但是,殺傷力極強,還可輸入內力進一步增加傷害,十分適合對付實力遠超於自己的高手。

  此弩是三百年前號稱「弩機千變,箭驚鬼神」的神機門第九代掌門秦楓所造,弩本身暗合天上九宮飛星,既可射出實體箭矢,又可射出由內力造就的氣箭。

  更為可怕的是,這把弩所射出的箭矢,可以影遁掉箭矢本體,殺敵於無形。

  而飛星,其實還有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只有楊霆風一人知曉。

  那就是,飛星的殺傷力可以自行增長,永無止境。每射一箭,其威力就是先前一箭的十倍,而第三箭又是第二箭的十倍,一箭強過一箭,弒神滅佛也不在話下。

  所以百年來,為了奪取這把神器。已不知折損多少當世高手,江湖中也不知發生幾場戰鬥,神機門內部中也不知喪失多少條性命。

  飛星一展,試問這天下,又有誰敢在這矢鋒面前,纓其鋒芒?

  他朱雲虬,當然,也不能。僅僅三箭,楊霆風就把這塊「鐵板」給射穿了。

  憑藉這兩件事,已經足以讓楊霆風,成為江湖中最令人恐懼的傳說了。

  可是,到了第三年,他,楊霆風,突然就從武林中銷聲匿跡了。

  而江湖中,又有誰能想到,他,獨自去了紫塞,成為了大胤十萬邊軍中——最普通的一員

  孤身出塞,萬里從軍。

  他成名於二十二歲。

  如今,他已經從軍八年。

  卻在紫塞邊關默默無聞。

  三十歲的他,只得到了,是比以前黑得多的皮膚,更銳利的眼神以及被磨平的稜角。

  「八年了......邊關已經安靜了八年。」

  茫山烽火台上,一個臉龐黝黑,劍眉入鬢,臉線分明,雙眸炯炯有神,右眼角上有條長約兩寸疤痕的男人正喃喃自語。

  男人頭戴一頂熟銅獸盔,身披一副山紋鎧甲,腰系一條金獸面束帶,下穿一對鹿皮跨靴。而最令人在意的,是男人身上背著一口三尺長的黑色鐵匣,匣上已經微微磨損,露出一層鐵鏽。

  天氣炎熱,男人黑黝黝的臉上,不斷有汗水滑落。

  楊霆風抬手抹了把汗,又將手輕撫背上的千機匣,臉露微笑,笑容淳樸。

  對君王來說,紫塞是西域商道的咽喉,是戰略要塞,是國家重要的財政收入。

  而對駐守邊關的將士們來說,身後紫塞的三十萬老百姓,才是整個大胤江山。

  正因為有他和他這樣的熱血男兒日夜堅守,才有了如今百姓的安居樂業,國本穩固。

  作為一個士兵,他希望那個烽火的「信號」永不升起。

  可有時,他又有些小小的遺憾。

  因為,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士兵,只能算半個士兵。

  他也渴望有一天能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然而,從日升到日落,從月缺到月圓,他足足,等了八個年頭。

  可命運,似乎和他開了個玩笑,自從他來到了邊軍,血狼蠻子們就再也沒有來過。

  有時,他也會偷偷感慨抱怨,自己一身的武藝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就在這時,風中傳來了馬匹若有若無的嘶鳴聲,將楊霆風的思緒瞬間帶回了現實。

  只見烽火台下,一匹黑色的駿馬似乎受了驚嚇,不停地在原地打轉。

  「噓,火耳,安靜!」楊霆風的臉色一陣陰沉,忽地旋身而起,縱身一跳,眨眼之間,身形已落地上,伏地聆聽。

  不遠處,軍鼓陣陣,大地似乎都在跟著戰慄......

  「終於,終於來了嗎?」楊霆風心中一寒,目中已動殺機:「八年的蟄伏,你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血狼蠻!

  話音剛落,登時,塵土揚起,大地轟鳴。

  第一匹戰馬終於探了出來,馬上騎將身財高大,體型壯碩,手持狼頭長鉞戟,腰別彎刀,身背勁弓。內穿熊頭紋黑甲,外置鑲片兩板甲,腿綁犀皮腿甲,肩著黃狐毛披肩甲。

  騎將立在大路頂端,任風沙瑟瑟而動。

  片瞬之後,騎將的兩側,又不停地馳出蠻族騎兵,最終,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條直線。

  一時間,難以數清來者數目數量。

  楊霆風的心沉下去了,他目力極佳,一眼就看到了騎將身後的大纛旗

  ——旗上有飄帶,旗上繡蒼狼,旗邊繡火焰條紋,旗子的中心,赫然寫著血狼可汗霍伊玄

  「連血狼汗都親自來了,看來,定是蠻子的主力部隊!」楊霆風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大麻煩來了。

  入伍八年,已經從一些老兵口中,聞得血狼的習慣:

  若無大纛,便是血狼遣一員將領來打草谷(劫掠)。

  若見大纛,那將是真正的一場決戰,其結果就是雙方傷敵一萬,自損八千。

  看來——這血狼不來則已,一來就準備發動一場曠世之戰。

  遠處,牛骨製成的吹角聲迭起,如鬼哭神嘯,緊接著,就是陣陣的嘶喊聲震耳欲聾……

  「必須........點燃烽火!」楊霆風銀牙一咬,陡然旋身而起,點足一蹬牆面,如一隻蒼鷹搏浪而飛,準備上台點燃烽火示警。

  然就在這時,只聞「蓬的一聲」弦響,男人心裡暗叫了聲「不好」,凌空一記躡雲逐月,於電光石火間,險險避開來箭。

  那騎將見楊霆風竟能避開箭矢,心中暗自讚嘆。

  當下長弓一舉,身後的蠻族騎兵們得到授意,紛紛從背後掣出龍角弓,搭箭上弦,烏黑的箭鏃對準了整座烽火台。

  「放!」騎將大手一揮,對著沙風猛喝。

  「蓬」「蓬」「蓬」!密集的箭雨如流星般對著烽火台就是一通攢射,疾勁的嘶鳴劃破了茫山沉悶的寂靜。

  對著無孔不入的箭雨,即使是楊霆風也無法再上烽火台,他本是果斷之人,當下點足一掠,於空中蹈虛若實,身形連續變換了十幾種身法躲避箭雨,風馳電掣之間已經跨上馬背,準備親身前往紫塞本陣示警。

  然而就在那一個剎那,忽聽得一聲哀嘶,自己的戰馬已經被疾勁的箭矢從胸貫入。

  火耳剎間轟然倒地,氣息有進無出。

  馬兒的哀鳴聲在天地間不住地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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