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褫奪
和靜縣主在孫正瀧進宮的當日,就被皇帝下令禁了足。思兔sto55.com
待到太后了解到事情始末後,更是直接摔了茶盞。
只不過,與上一次叫進宮訓斥不同,這一次,太后甚至懶得罵她,直接派了兩位非常嚴厲的教養嬤嬤,手持懿旨,把吳採薇關進了長公主府里的一處偏院。
偏院可不像吳採薇的臥室那般舒服,再加上兩位嬤嬤早就讓人把偏院裡的東西搬出來,只留了一些必備的用品,其他便一概皆無。
連伺候的丫環都一個沒留。
至於懲罰麼,則是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抄《女則》《女訓》。這兩本書加起來可是不薄,都抄上一遍,少說也要一天的功夫。
吳採薇何時受過這樣的苦,鬧了好幾次,被兩位嬤嬤直接用布單捆了,扔在床上整整一天。
這一天可把吳採薇折磨的夠嗆。七月正是天氣熱的時候,兩位嬤嬤更是用了一整匹布把她從頭到腳裹得跟粽子似的。
為了防止吳採薇中暑,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她餵些水。這水喝多了,自然就要如廁,可是兩位嬤嬤餵完水就走了,完全沒有給她解開的意思,任憑吳採薇如何喊叫,也是無濟於事。
吳採薇忍了大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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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則是一早就被叫進宮裡,在佛堂里念經。直到晚間回府時,才把咒罵不已的吳採薇放出來。
吳採薇得脫牢籠,便立即要人把兩個嬤嬤拿下,可是嬤嬤也不是吃素的,早在長公主回府時,她們就出府回宮復命去了。
結果就是太后連長公主也一塊禁足了。母女倆各自禁足在自己的房中,無故不出府一步。
三天後,中樞明發詔旨,褫奪和靜縣主封號,降為鄉主。
聖旨傳到長公主府,吳採薇大受打擊,當天便病倒了。
婉寧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坐在獲嘉公主的昭陽宮裡。
本來蕭長恭不過剛醒三天,婉寧實在沒有心思進宮。
但趙嘉言聽聞婉寧一去,鎮西侯就醒了過來,大為驚奇,打著關心鎮西侯病情的名義,把婉寧叫進宮裡。
用的藉口也很好,皇帝已經下令,十日之內,任何人不許到鎮西侯府上探望,待到鎮西侯痊癒之日,再行拜訪。
「我那個表姐啊,真是一言難盡,從小她就對我明里恭敬,暗裡嫉妒,總覺得我搶了她的寵愛。可是她也不想想,真正的寵愛又豈能是被搶走的?」
婉寧不好接話,只是喝茶吃東西。心裡倒是有些驚訝於獲嘉公主的通透,受寵如此,卻能事事分明,實在難得。
日後不管哪家,能娶到這樣一位公主,都在是天大的福氣。
而且本朝的開朝皇帝曾經下旨,禁止和親。因此這位公主只要選對駙馬,註定是一生順遂無憂。
趙嘉言也不過就是找找話題,沒指望婉寧真接她的話,隨後話鋒一轉,「先前馬場的事,我可是聽人說了,鎮西侯臉上的傷,真的很可怖?」
婉寧沉思了一下,心裡琢磨著該怎麼回答。以吳採薇的角度來說,當然是很可怖,稱惡鬼也不為過。
可是在婉寧看來,不過是與常人有些不同,僅此而已。
「所謂千人千面,不只是一千人有一千張面孔,同樣也指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不同的看人眼光。或許對於吳鄉主來說,稱得上可怖吧。」
吳採薇被褫奪封號,降為鄉主,從此以往,只能稱一聲「吳鄉主」了。
「那你呢,你覺得嚇不嚇人?」趙嘉言問的時候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著婉寧。
婉寧被這目光看得臉上發熱,本不想回答,但架不住趙嘉言目光灼灼,最後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趙嘉言得了想要的答案,樂得一拍手,「我就知道。」
「我曾聽人說,人在昏迷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自己最最掛念的人,想來鎮西侯心裡想的就是穆家姐姐吧。果然姐姐一去,他就醒過來了。這真是比話本還要精彩,日後成親之時也是一樁美談啊。」
婉寧聽完不由失笑,生死對於這樣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來說,實在是太遙遠的事。哪怕是有人半隻腳跨進閻王殿裡,對於她來說,也不過就是和話本里講的一樣。
當然,這也怪不得她,人與人的悲喜本就不相通。如果沒有重生一世的經歷,沒有親眼見到過蕭長恭幾乎生氣全無地躺在床上,婉寧與趙嘉言的想法也不會差太多。
別人的生死,終究是別人的。
趙嘉言又拉著婉寧說了一會兒話,問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婉寧挑著能回答的回答了一些,一直快到晚膳時分,才得已告辭出宮。
倒不是趙嘉言不想留婉寧吃飯,而是婉寧藉口腳痛,需要回去揉藥酒,這才作罷。
一進清兮院的門,婉寧就對著迎上來的墨香問道:「雲香可回來了?」
「回來了,不過前院小廝傳過話來,說是方堯出府了,雲香姐姐便跟了出去。」
婉寧這才想起,府里還住著個方堯呢,這些天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蕭長恭身上,幾乎把方堯忘了個乾淨。
不過方堯再重要,此時比不上雲香帶回來的信重要。
自從蕭長恭醒過來後,薛青河破例允許蕭長恭使用筆墨,雖然每天最多只能是半個時辰,而且還要分上下午來用,但到底是可以寫信了。
因此蕭長恭每天都會寫點什麼給婉寧,算是回報最初婉寧每天一封信的情意。
蕭長恭的信一脈承襲了婉寧的風格,全都是流水帳。
因為還是不能出屋,蕭長恭的信幾乎成了起居記錄,從幾點起床開始,幾點吃飯,到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再什麼時候會收到婉寧的信,什麼時候下床走動等等,事無巨細,一應俱全。
比流水帳還流水帳。
而婉寧也和前幾天的蕭長恭一樣,哪怕是流水帳也看得開心不已。
只要是蕭長恭寫出來的,哪裡會有不好看的道理。
待吃過晚飯,婉寧就開始回信。雖然也是流水帳,但內容比蕭長恭豐富多了,至少她是能出門的。
更不要說,還有和靜縣主,啊不對,是吳鄉主被褫奪封號的事情。
雖然幸災樂禍不是君子所為,但婉寧才不管,她可不要當那廟裡的菩薩,仇人倒霉就該拍手稱快才是。
頂多不在人前顯露而已。
信將將寫完,雲香也回來了。
從雲香進門的表情中,婉寧就知道,方堯裝了十來天,終於是裝不下去了。
「可是有收穫了?」
雲香點點頭,「方堯出了府門,先是去了一趟城西的書肆,在那兒逗留了一會兒,才從後門出來,去了兩條街外的石板巷。然後在最裡面的那一戶待了一個時辰之久。」
「那家人我早已打聽過,住著個女人,叫簡月梅,已有四五個月身孕了。兩人出來時,還郎情妾意的。」
以雲香的見識,這兩人定是多日不見**了一番。但是婉寧尚未出閣,這話還是不要挑明的好。
「好,太好了。」婉寧心裡高興,總算是把簡月梅找出來了,這下可就好辦多了。
「而且,據奴婢觀察,那女人似乎並不知道方堯住在我們府上,是要結親的意思。而是認為方堯只是單純地為了借宰相府的勢,為了秋闈能高中。」
不知道?這倒是出乎婉寧的意料。她一直以為簡月梅對方堯攀高枝的事早就心知肚明呢,原來竟然也是被騙的。
方堯這人還真是兩頭都不撒手啊。想得倒是美!
「這幾日你還要再辛苦些,多去盯著那個簡月梅,最好是拿到方堯與她在一起的證據,以免到時對峙起來,方堯不認帳。」
「姑娘放心,簡月梅那裡已經有鎮西侯府的人盯著了,雲香擅做主張,還請姑娘不要見怪。」
婉寧搖搖頭,「怎麼會怪你,只要能讓方堯自己退婚,這事就算你大功一件。」
「對了,你盯著方堯時,有沒有看到其他盯梢的人?」
雲香露出一抹微笑,「姑娘果然心思細膩,除我之外,跟著方堯的還有兩批人,一批麼,是相爺派的,一批麼則是鎮西侯府派的,這也是奴婢這麼快就能與侯府之人聯繫上的原因。」
婉寧這才想起,蕭長恭在手術之前來看望她時,的確是曾說過一句「方堯我會派人盯著」。
沒想到即使手術在即,蕭長恭也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的。
婉寧心裡甜的不行,打發雲香下去吃飯休息,自己則挑亮油燈,再次把已經寫好的信展開,把對蕭長恭的感激之情加了進去。
至於父親那邊,既然已經派人跟著了,就不用她去稟報了。
一朝的宰相,若是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那穆府早就不是穆府了。
另一邊,穆鼎的書房中,向穆鼎匯報的,不只是跟著方堯的人,還有一批從方堯老家趕回來的人。
「小的去拜訪了方家的耆老,他們雖然對方堯是讚揚居多,但小的聽著似乎不情不願的。因此小的又去先後拜訪了當地學院的山長,方堯的同窗等等。這得出來的消息嘛,可就耐人尋味了。」
穆鼎捻了捻鬍子,「說。」
「山長認為方堯此人心浮氣躁,空談多,實幹少。而同窗嘛……」這位相府的老人頓了一下,看了眼穆鼎的臉色才繼續道,「同窗則說方堯守孝前,曾與他們吃酒,喝醉後曾提起,有一樁好姻緣等著他,憑著那姻緣他就能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穆鼎冷笑一聲,這個消息一點都不意外,隨後轉向另一撥人,「石板巷裡的女人,身份可查出來了?」
「回秉相爺,查出來了,是長公主駙馬的妹妹的夫家的隔房侄女。」
饒是穆鼎是當朝的宰相,皇帝親口稱讚的老狐狸,也被這關係繞得有些懵,「你再說一遍。」
「長公主駙馬的妹妹,嫁給了簡家的長子,簡月梅是簡家三子的女兒。所以是長公主駙馬的妹妹的夫家的隔房侄女。」
「那簡月梅與方堯又什麼關係?」
「是姨表親,方堯的母親與簡月梅的母親是親姐妹。」
「哼,好算計啊。既想向我宰相府提親,又想搭著長公主那個條線不放,那麼遠的關係,也不怕跑折了腿。」
穆鼎想明白這些關係後,還是嘆息了一聲。當年光風霽月的狀元方淮,至死都是那樣清高孤傲。
卻沒曾想,留下的獨子,卻是如此的不成器。
看來婉寧推測是對的,方淮就是看出兒子不成器,才熄了結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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