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提親
十天已過,蕭長恭的傷口終於結痂大好,薛青河也總算把蕭長恭放出了屋子。思兔閱讀
只不過趕來探望蕭長恭的人卻又一次吃了閉門羹,因為蕭長恭一早,就帶了人馬出城。
獵雁。
消息一傳出來,每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宰相府的方向。
那一日馬場,蕭長恭可是親口說過要提親的。
可那穆婉寧畢竟只是個庶女,許多人都以為蕭長恭是一時衝動之言,沒想到堂堂鎮西侯竟然真要娶一個庶女為正妻。
這可讓京城中多家嫡女恨得牙根痒痒。
鎮西侯回京還沒三個月呢,怎麼就讓那個庶女捷足先登了?
雖然鎮西侯傳言嗜殺又陰晴不定,可是怎麼也輪不到一個庶女做侯府夫人。
倒是六公主知道後拍手稱快,「讓她們酸吧,自己不敢嫁,又不想別人嫁,酸掉她們的牙才好。」
七月二十四,在蕭長恭與皇帝約定的日子,大齊皇帝的第一份做媒禮出宮了。
禮分兩隊,分別由皇帝與皇后身邊的大太監帶領,前往蕭府和穆府。
穆府這邊是皇后身邊的大太監,叫壽喜。
穆府迎聖旨早已不是第一次,一切都有條不紊,穆鼎整冠束帶身穿朝服,跪下接旨。
「……朕聽聞愛卿家有愛女,名約婉寧,正值議親相看之時。朕有愛將,蕭氏長恭,位列侯爵,年齡相當、智勇雙全,實為良配。特賜半塊雙魚佩,以期良緣。」
同一時間,鎮西侯府同樣大開中門,擺了香案,恭迎皇帝聖旨。領頭的,自然是皇帝身邊的德勝。
這樣的安排,既是表達皇帝的重視,也是因吳採薇之事,以作補償。
「……聽聞愛卿意欲成家,朕心甚喜。穆府有女婉寧,聰敏靈秀,蕙質蘭心,相貌出眾,兼有才學,可為良配。特賜半塊雙魚佩,以期良緣。」
這雙魚佩由上好的羊脂玉製成,晶瑩圓潤,呈太極陰陽魚型,單看像是一個大大的逗號,合起來便是一個圓型。
寓意陰陽合合,圓圓滿滿。
穆府里,壽喜直接把半塊雙魚佩交到婉寧手裡,婉寧雖一直知道蕭長恭要給她驚喜,但完全沒想到是這樣的驚喜。
皇帝親自做媒,還送了禮,這份榮耀,哪怕全京城也是獨一份的。日後成親時曬妝,絕對能吸引所有人目光。
另一邊蕭長恭接到玉佩,當即就掛在了腰上,與婉寧送的荷包一左一右,雖然看著有些滑稽,但奈何正主喜歡。
既有了皇帝御賜的玉佩,蕭長恭也不耽擱,和德勝客氣了幾句,把人送走後,就讓蕭安再次清點了一遍禮單,直奔穆府。
所謂擇日不如撞日,皇帝做媒的日子,提親正好。
而且不必找什麼媒人了,他自己親自提。
於是穆鼎剛帶著全家人把壽喜送走,人都還站在府門口沒進去呢,就看到了蕭長恭戴著面具得意洋洋的騎馬而來。
再看馬上綁著的,分明就是一對大雁。
穆鼎氣得直咬牙,知道你小子心急,但也沒見過你這麼急的。
要不是婉寧還小,怕是這會兒來的就不是馬車了,而是花轎來抬人了。
「讓他去正廳侯著,誰給不許去招呼他,今兒我非跟他擺擺老丈人的譜不可。還有,鴻嶺、鴻漸、鴻林,你們一會兒都給我到正廳來,非得讓這小子知道,宰相府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好娶的。」
穆鼎說罷,袍袖一甩,回了後院,留下一院子人面色古怪,待穆鼎走遠後,穆鴻漸第一個憋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隨後就是滿院的大笑,就連有些古板的穆鴻嶺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雖然提親時應該是長輩在場,兄弟在場不合規矩。但是嘛,按規矩這提親也該是媒人來提的,可沒有男方正主親自來的道理。
既如此,雙方也別講究那些個虛禮了,直接過招吧。
兩個大舅哥,一個小舅子,再加上一個老丈人,四堂會審,這下熱鬧嘍。
卻說婉寧在後院,聽聞蕭長恭竟然直接就來提親了,也是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歡喜,那個人可是在各種意義上都把她拉出了火坑,給了她未來的希望。
如今,這未來離她又更近了一步。
「檀香,墨香,我們去廚房,聽爹爹的意思,將軍有的等呢,咱們給他做點茶點送過去。」
墨香上前扶住婉寧,此時婉寧的腳雖然走路無礙,但墨香還是不敢大意。。
檀香也在另一邊扶住,只不過嘴巴上卻不饒人,「姑娘放心,大將軍身體好著呢,就算是餓上幾個時辰,也餓不壞的。」
「說不定將軍一聽姑娘要給他做吃的,他就飽了呢。」
婉寧作勢抬手要打,「看我不打你這個口無遮攔的丫頭。」
檀香裝做害怕的樣子,往墨香身後躲去,婉寧也就繞著墨香去伸手,主僕三人一時間就在院子裡打鬧了起來。
「咳咳。」
聽到有人清嗓子,三人都停了下來,發現竟然是周氏,檀香、墨香立刻行禮,婉寧也行了一禮,然後趕緊走到周氏身邊,「祖母你怎麼來了?」
周氏板起臉,「看看你這樣子,都有人來提親了,還像個野丫頭似的,還有你這腳大好了?」
婉寧聽完,知道周氏這是關心她並不是生氣,心裡轉了個,頓時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祖母不說還好,這一說還真疼了。」
周氏立時緊張了起來,「快快,司棋你趕緊扶四姑娘進屋去。」
司棋是周氏身邊的姑姑,離著最近,趕緊上前扶住婉寧。
婉寧看到周氏著急,立馬換了笑臉,「嘿嘿,騙您的。」
周氏拿手指點了婉寧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還是笑出了聲來,「你啊,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
一眾人進了屋,婉寧親自給周氏端了茶水,「祖母若是有事,為何不叫人讓婉兒過去,何苦親自走一趟。」
「你還說,我還不是為了能讓你少幾步路,誰知道一進院子,就看到你們在這兒鬧,早知道這樣,我就先讓你在府里走上幾圈,再去我那裡。」
婉寧心裡感動,上去摟住周氏的胳膊,「我的祖母最最最最好了。」
周氏故意扭過頭去,「馬屁精。」
有了周氏在,婉寧自然是不能去做什麼茶點了。
結果就是蕭長恭在正廳里枯坐了一柱香的時間,就只有一碗早已涼了的茶水,更沒人招呼他一句。
蕭長恭不由有些納悶,往常自己來,府里人可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是因為自己今天還是帶著面具出門的原因?
因為傷口剛結痂不久,所以薛青河還是讓蕭長恭戴面具出門。
反正蕭長恭自己也戴習慣了,有這個面具,他的很多表情都不必費心的掩蓋。而且很多時候他都不用故意擺什麼威風,就能讓手下人聽話,方便得很。
更不要說,這副面具,還有另外一處不為人知的用途。
可是以前來府里,他也是戴著面具的啊,為何今日這般冷淡?
「安叔,你說……這穆府是什麼意思?」
蕭安勞神在在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的少爺啊,你這是要娶人家女兒,而且陛下剛做了媒,你連氣都不讓人喘上一口就上門了,穆大人此時,怕是把我們打出去的心都有。」
蕭長恭啞然,「有那麼嚴重?」
「少爺你想,日後若是穆姑娘給你生了嬌小可愛的女兒,剛剛長大,還沒及笄,就有人上門提親,你作何感想?」
蕭長恭想了想,如果有一個像婉寧那樣嬌小可愛的女兒,奶聲奶氣地喊他爹爹,然後就有人不開眼的要提親……
「我看誰敢,我打斷他的腿!」
安叔笑咪咪地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當年他剛有女兒時,也是這樣想的,哪知……唉,算了,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不想也罷。
「長恭說得好啊。」穆鼎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蕭長恭說想要打斷他自己的腿,心裡覺得舒服多了,總算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
蕭長恭和蕭安趕緊起身見禮,就是穆鼎的話,蕭長恭實在不好接茬,只能站在那裡賠著笑。
隨後穆鴻嶺、穆鴻漸、穆鴻林一一上前給蕭長恭見禮,然後雙方分賓主落坐。
「鎮西侯今日前來,是有什麼事麼?」
蕭長恭趕緊站起,「岳父大人,小婿今日前來……」
噗的一聲,穆鴻漸被茶水嗆住,直接從鼻子裡噴出來。
穆鴻嶺抬眼看房梁,一臉的無奈。
父親說要給蕭長恭下馬威,還把他們兄弟三人拉來當陪襯,結果人家上來岳父大人也叫了,小婿也自稱了。
什麼下馬威,壓根沒理會你這一茬。
穆鼎早就在書房裡領教過這一招,這一次算是見怪不怪。
「既然陛下都說鎮西侯是小女的良配,那自然就是的。不過麼,婉寧與家母感情深厚,家母也想多留她幾年。不如這樣,等婉寧滿十八歲後,再成親如何?」
此時穆鴻漸已經用小廝遞來的手帕擦乾淨了臉上的茶水,聽了父親的話,一臉幸災樂禍地看向蕭長恭。
嘿,要比臉皮厚,你蕭長恭真還不夠看。我爹是誰?那可是皇帝都稱讚的千年老狐狸。
蕭長恭也有些傻眼,這事兒他本以為都板上釘釘了,結果釘子是釘了,最後一榔頭竟然支到了四年後去。
蕭長恭算是徹底領教到了當朝宰相的厲害。
蕭安趕緊上前,躬身一禮,「相爺勿怪,我家少爺的確是心急了些,但也是一腔誠意,今日前來,除了表達求娶之意,也是為了答謝穆府在危急之時,對侯府的援手之恩。」
「穆姑娘年齡尚小,相爺想多留幾年也是人之常情,婚期一事全憑相爺做主,侯府絕無異議。」
穆鼎點點頭,這話說的才像那麼回事。他倒不介意蕭安的插話,蕭府現在只剩了蕭長恭一根獨苗,蕭安雖是僕人,但卻是亦親亦仆。
而且那日裡蕭安捧著牌位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觸動。
蕭長恭趕緊接話,「是是,這一次著實兇險,若不是有婉……穆姑娘,小婿能不能挺過來還不好說。」
穆鼎又是一陣無奈,合著小婿兩個字順口是吧,還沒完了。
穆鴻林從進屋開始,就一言不發,但卻一直仔細觀察著蕭長恭。
雖然他臉上的面具駭人,但是每每提到婉寧時,目光里都流露出一絲溫柔。不像方堯那廝,每次看到安寧,眼睛雖然放光,卻放的是財光,不是柔光。
有蕭長恭這樣的人照顧自己的三姐姐,他這個當弟弟的也算是放心了。
當然他不放心也不行,皇帝的做媒禮已下,這事兒容不得反悔。但知道一直關心自己的姐姐有了良配,總歸是讓人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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