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威脅」


  這是婉寧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生辰,也是兩輩子加起來,婉寧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辰。思兔sto55.com

  想起前世的種種,婉寧心裡感慨良多。

  前一世,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庶女,天生低人一等,不能爭更不能搶,一切都要聽從命運的安排。

  

  但這一世,婉寧明白,一個人過得好不好,雖然會受嫡與庶的影響,但根源還在自己。

  只要自己努力,庶女也能有個不差的生活。

  而且誰說嫡出的就不需要努力呢。

  看看大哥哥穆鴻嶺知道了,身為嫡長子,他註定是要繼承穆府的一切的。可是,他不也一樣需要拼命的努力麼。

  不然那秋闈的解員名頭怎麼會落在他的身上,前一世的連中三元又豈是只憑有個宰相的爹就能得到的?

  這盛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有權勢的人了。

  其實比起許多人來說,宰相家的庶女,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人生開端了。

  這樣的身份、地位,又有什麼可自怨自艾的?

  想到這兒,婉寧不由有些懊惱,這道理這麼簡單,自己上輩子怎麼就沒想明白呢?

  所幸老天爺眷顧她,讓她重生了一回,一切都還可以憑著自己的努力,讓生活過得更好。

  宴席散後,婉寧帶著檀香回到清兮院。剛一進院子,就看到雲香隱蔽地給她使了個眼色,當下腳步一頓。

  「你們也累了,把水盆、香胰放在裡屋就去歇著吧,我洗完了再叫你們。」

  雲香會意,立刻點頭,「好,那們下去了。」

  檀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剛想開口,就被雲香拉走了。墨香當然不會像檀香那麼遲鈍,打趣般地沖婉寧笑了笑,也轉身下去休息了。

  婉寧這才鬆了一口氣,剛剛她可真怕這檀香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不可。

  其實她也是忽然間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六姝代表長敬、安叔代表蕭府都送了禮物,卻唯獨並沒提到蕭長恭。

  要說蕭長恭不知道,她是不信的。蕭安是管家,給婉寧送東西,一定會知會蕭長恭一聲。

  蕭長恭也不可能對她的生辰毫無反應的,想到蕭長恭上一次就是翻穿進來的,會不會這次也是這樣的呢?

  尤其雲香還給了她一個特別的眼神。

  所以婉寧打發了三香,自己一個人走進屋子。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沒人應。

  「我真的看到你了,快出來。」

  還是無人應。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會錯了雲香的意?

  婉寧走到桌前坐下,心裡微微有些失望,她倒不在乎蕭長恭會送她什麼,她只是想在生辰這天,見到她心心念念想的人而已。

  猛然間,婉寧又被人從身後捂了嘴,只不過那隻微有薄繭的手剛剛覆上婉寧的唇,婉寧就在心裡笑開了花。

  上一次只是被嚇到了,讓婉寧一時間沒有辨認出蕭長恭的手來。

  而這一次不同,雖然做出了失望的樣子,但婉寧在內心中還是抱了那麼一絲絲小期待的,萬一蕭長恭知道她在詐他呢?

  所以這一次,婉寧再也沒有忽略這樣的唇感——早在第一次相見時,她就牢牢記住了這個感覺。

  蕭長恭也感覺到了婉寧在他的掌心笑開了懷,知道自己露餡了,「你怎麼都不害怕了?萬一真是壞人怎麼辦?」

  婉寧用拉下蕭長恭的手,「雲香曾跟我說,她最擅長跟蹤、潛匿,那反過來,察覺出屋子裡有沒有人,還不是小事一樁?」

  「如果是壞人,雲香怎麼可能放進屋子,能出現在我屋子裡的,也就只有你了。」

  蕭長恭強忍著把婉寧擁在懷裡的衝動,只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裡揉搓。

  隨著兩人關係愈近,蕭長恭越來越不敢放肆了,萬一哪天沒忍住,遭罪的還是自己。

  「今天是你生辰,我一直被關在京郊大營也出不去,沒啥禮物可準備,只好做了柄匕首送你。也省得你動不動就拔了簪子往上沖。」

  說罷,遞上一柄手掌長的匕首,通體黝黑,拔出後,連刀身也是黑的,只有刀刃處閃著一點點的寒光。

  婉寧看著這柄匕首有些發愣,生辰時送一柄匕首,然後祝福語是「也省得你動不動就拔了簪子往上沖」。

  您還真不愧是大將軍!

  婉寧有些哭笑不得,雖然在來興臣事件之後,她是很想要一柄匕首,但這個方式……是不是太直接了一點?

  看到婉寧發愣不說話,蕭長恭問道:「怎麼,不喜歡?這刀柄刀鞘是我做的,刀身則是我專門找人打的,還有這刀刃是我親手磨的。」

  「呃……喜歡。」婉寧過匕首,雖然生辰時接到匕首很奇怪,但不管怎麼樣也是蕭長恭親手做的。光任這一點,就值得婉寧開心很久了。

  「就是……你不是應該盼著我少些拼命的機會才對麼?」

  「我一開始是也是那麼想的,可是最近通過來興臣的事我想明白了,就算我把你保護得再好,有些時候我可能也會鞭長莫及、無能為力。」

  「所以一方面我會努力做得更好,另一方面,真到不得不拼命的時候,我希望活下來的是你。」

  「當然,我是不會隨便讓你陷入險境的,相信我。」

  婉寧沒想到蕭長恭真能說出一番道理,而且這番道理中,充滿著對她的認可。

  在來興臣事件後,他想的不是把她圈禁起來,而是給她一柄匕首,讓她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這說明,在蕭長恭的心裡,她並不是弱不禁風的花朵,也不是易碎的花瓶,而是與他一樣平等的人。

  他從未小看過她!

  婉寧忽地一個擁抱,把高大健壯的蕭長恭像小孩子一樣摟在懷裡,然後又馬上分開。

  蕭長恭則完全僵住了,他不是沒抱過婉寧,可是被婉寧這麼抱還是頭一次。

  還有,剛剛他是不是碰到了什麼軟軟的地方?

  隨後蕭長恭就感覺整個身體都沸騰起來。

  「那個……啊……什麼……我得走了。」蕭長恭語無倫次地說完,一個翻身出了窗戶。

  婉寧有些錯愕,隨後就反應了過來。然後哈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看了一眼桌子,婉寧就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等待蕭長恭回來。

  果然不多會兒,蕭長恭又從窗戶翻了回來,臉上通紅,連平時那不怎麼明顯的疤痕,此時都有些泛紅了。

  「走得急,忘了。」蕭長恭指著桌上的面具,也不敢看婉寧的眼睛,直直地走到桌前,拿起面具戴在臉上,才覺得稍微不那麼尷尬了。

  面具果然是好東西。

  本來剛剛出去一圈,讓冷風一吹,蕭長恭已經冷靜下來了一些,可是婉寧目光里滿是促狹與揶揄,讓蕭長恭莫名的覺得——她知道了!

  婉寧知道了剛剛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看著婉寧巧笑嫣然地坐在那裡,蕭長恭恨不能現在就一口把人吞了,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

  至於婉寧為什麼會知道?在安置了來興臣禍害的那些女子之後,婉寧知道這些也不奇怪。

  「一年。」蕭長恭咬著牙根,「還有一年。」

  說罷,再也不敢看婉寧,又一次地從窗戶翻身出去。

  婉寧再一次大笑出聲。也知道蕭長恭不會回來了,便叫三香進來伺候她洗漱。

  蕭長恭在婉寧的房頂上吹了半夜的涼風,直到婉寧睡去,才趁著夜色離了穆府。

  一直到十一月,婉寧才算被祖母解了「禁足」。

  這期間方堯意外的老實,整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倒是簡月梅隔三差五地就要去一趟簡府,然後再由簡府出去,去往公主府。

  要說簡月梅和吳採薇之間沒點什麼貓膩,婉寧是絕對不信的。

  甚至就連那「老實」的方堯,恐怕也摻合進去了。

  風五雖然監測到了這些動向,但對於吳採薇等人到底密謀了什麼,卻是怎麼也查不出來。

  「是屬下無能,望姑娘見諒。」

  婉寧灑脫一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再說,只有一日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小人要想使壞,攔是攔不住的,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以及,主動出擊。

  於是在十一月初五,秋高氣爽又初帶寒意的日子裡,婉寧再一次地出了城。

  這一回,護衛可是帶著足足的,不僅宰相府出了大半,連鎮西侯府也出動了一半以上的護衛。

  除此之外,蕭長敬帶著蕭六姝也是隨行。

  蕭長敬是受蕭長恭之託,以鎮西侯府二少爺的身份,去給婉寧撐腰的。

  從出城伊始,蕭長敬就一臉嚴肅地騎在馬上,走在婉寧所在的馬車旁邊。

  之所以一臉嚴肅,是因此馬車裡此時除了婉寧和六姝外,還坐著一個人。

  內務府里掌管皇家田莊、鋪產的總管,太監張保。

  雖然蕭長敬現在無官無爵,但只要他在,就充分顯示出鎮西侯府去婉寧的重視。

  婉寧還未過門就想著照顧幼弟幼妹了,那他提前以長嫂待之,也就順理成章。

  馬車裡的張保對此也是心知肚名,心想,眼前的人雖只是個庶女,但絕不容小小覷。

  更不要說,她還是狀元齋和新淨坊的東家。

  凝泉莊離盛京就比較近了,大概走上一個時辰就能到,皇家財產,自然要比蕭長恭那暴發戶買的莊子近得多。

  這凝泉莊在收回時,就是由現在坐在車廂里的張保負責接收的。

  婉寧把他請來,自然是為了吳採薇的打臉。那些下人此時已經快把凝泉莊搬空了。若是沒有張保,光憑一張單子,難免推諉扯皮以次充好。

  但張保親到就不同了,就算是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也會把事情辦得圓滿的。

  當然,婉寧也不打算讓張保光為了自己的面子替她辦事。

  如今的婉寧可不是剛開始的婉寧了,狀元齋和新淨坊的大火,讓她可是好好地掙了一筆。

  雖然時間尚短,這點銀子在世家大族眼裡連牛毛都算不上,但對於婉寧來說,手頭已經寬裕多了。

  因此婉寧打算找機會舍點銀子,與這位張保打好交道。這樣不僅能在凝泉莊一事獲得充分的主動,往後對付吳採薇時也更方便些。

  不管吳採薇那邊和簡月梅、方堯密謀什麼,婉寧都覺得主動出擊,狠狠地打上一拳,都是最好的策略。

  「張公公嘗嘗這點心,這是狀元齋這個月出的新品,還沒開始售賣呢。」

  十月是蘋果的豐收季節,運到京城來時剛好是十一月,因此這一月的點心以蘋果為餡,吃起來清甜不膩。

  新淨坊不好把蘋果加進皂里,但卻出了一款蘋果型的香胰皂,同時加入艾草汁做出青綠的顏色,也是大受歡迎。

  若是對上別人,張保這一趟根本就不會出來,直接把當時的接收單子一交,就算了事。

  但這一次,就算婉寧不去請他,他也會想辦法跟來的。

  畢竟新淨坊的火爆在那裡擺著的。如今京城裡大小皂坊十幾家,個個規模都比新淨坊大,可是要說這每個月的風尚,卻仍舊是新淨坊在引領。

  張保也想開一家皂坊,可是三萬兩銀子買個配方,他既不捨得,同時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入股。

  但京城那些商戶,都是既想賺錢,又想要面子。他雖是內務府的分管,但限於太監的身份,仍然被他們輕視。

  因此,張保把目標放在了婉寧身上。

  就是不知道,相府的這位姑娘,有沒有與人合作的心胸與魄力。

  作者有話要說:向各位看文的小可愛求收藏、求評論。大家有什麼感受、吐槽都可以在評論區留言,我會一一回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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