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打臉
與人合夥做生意,和自己單獨做生意有很大的不同。思兔閱讀sto55.com很多生意的垮台,問題都不是出在生意本身,而是出在合伙人之間的猜忌之上。
因此,大多數人選擇合作夥伴時,標準都是謙謙君子。
也因此,婉寧身為女人,張保身為太監,都被排除在了合伙人之外。
比如那新淨坊,如此火爆,但那些大的商家,寧願花三萬兩買配方,也沒有去與婉寧談合作的。
反過來,張保想與他們合夥,那些商家也是不願的。
思來想去,張保覺得自己也只有與婉寧合作的一條路。
尤其他在仔細觀察了沈松明的經營後,對婉寧更加認可。
婉寧敢對沈松明放權,就是她比大多數生意人都強的地方。
想到這兒,張保拿起一塊點心,嘗了一口,「這是蘋果餡吧,穆姑娘真是好巧的心思啊。」
「公公謬讚了。這些都是沈掌柜的心思,倒是這一次勞動公公大駕,婉寧真是心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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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話,咱家也能趁機出來走走,高興還來不及呢。姑娘那新淨坊,如今可是京地皂坊的領頭羊啊。」
「不過只有一家,再怎麼受追捧,能掙的錢也多不到哪裡去,咱家可是聽說,那些買了配方的人,已經開始在各處開分店了呢。」
婉寧心裡閃過一絲疑惑,這是在勸自己開分店?還是想與自己合作?
雖然婉寧想送錢給他,但要是合夥開店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婉寧當下小心翼翼地道:「公公說的是,可是想開一家分店也不容易。尤其這掌柜的人選,更是要慎之又慎。那沈掌柜雖然是能個人,但京城的鋪子就已經夠他忙的了,實在騰不開手。」
張保一聽,有門,而且婉寧似乎完全沒有避諱蕭六姝,更沒有避諱外面跟著的蕭長敬,心裡對婉寧更加認可,當下便道,「姑娘這就有所不知了,這做生意,哪有單打獨鬥的。」
「就說京城那幾家大的商號吧,哪裡有表面上看,互不相干,但私下裡都是有合作的。」
看到婉寧似有意動的樣子,張保繼續說道:「咱家管理皇家莊產、鋪子也有二十幾年的時間,頗有些心得,手下也是帶出不少得力的徒弟的。」
「若是姑娘有意,不妨你出技術,我出人,前期投入和後期收益都七三分帳如何?你七,我三。」
婉寧一聽,還真就動了心。張保這提議很公平,並沒有占便宜的心思。
「公公這提議當真不錯,待今日事了,婉寧做東,約公公詳談可好?」
張保一聽,臉上露出笑容,「那咱家就靜侯佳音了。」
婉寧心裡滿意,這張保肯讓她做東,自然就有認她這個東家的意思。
合作當然是要的,但若尾大不掉,或是手下的店鋪跟了別人的姓,婉寧也是不乾的。
眼見合作的意向已經達成,兩人說話間就更隨意了。但也很有默契的不再談生意,而是講起了奇聞異事。
說起見聞,當然就只有張保說,其他人聽的份了。
張保前十年在宮裡當差,漸漸得了皇帝的信任,後來以太監身份進入內務府,然後在一群健全人圈裡,混到現在的主管位置。
這就說明張何的能力、手腕都不一般。雖然不能說的居多,但是就是那些能說的,也足夠婉寧聽得如痴如罪了。
不僅婉寧聽的認真,人小鬼大的蕭六姝也是蹭到婉寧身邊,仰頭看著張保。
張保被一大小的兩個美人胚子一臉認真的注視著,心裡感覺大好。
他是一個公公,無論宮裡宮外,那些世家小姐,正眼看他的都少,更別說這樣崇拜地看著他了。
尤其這還是兩個美人胚子。婉寧端莊裡中帶著一絲可愛,蕭六姝則天真爛漫。兩人聽得認真,黑漆漆的大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這光景,任誰也抵禦不了。
張保在不知不覺中就講得聲情並茂起來,講到關鍵處,更是手舞足蹈,頻頻引得兩個小姑娘的驚呼出聲。
車廂外的蕭長敬,也在凝神聽著。張保講的雖然是故事,但當中反應人與事,卻是他要多多學習的。
當年義父也曾教導他,要從生活和故事中,學習生存的智慧。
不過聽故事的同時,蕭長恭也對婉寧充滿了敬佩。
談笑之間,她不但談成了合作,還使得原本微微自持身份的張保,變得如此平易近人。
自己也要向她學才是。
堪堪一個故事講完,馬車也停了下來,外面傳來雲香的聲音,「姑娘,凝泉莊到了。」
車廂里,婉寧與張保謙讓了一番,最終還是先主後客,當先下了馬車後。
後面跟著的是張保,以及被蕭長敬抱下來的六姝。
莊子的門口處,所有的僕役都站在一起,看到婉寧下了馬車,齊聲道:「恭迎穆姑娘。」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黑胖的男人,圓圓的大臉上,一對小眼睛溜溜地發出精光。嘴裡說的雖然是恭敬的話,但那動作和神態,卻無不顯出傲慢。
這人應該就是風五情報里的凝泉莊總管,王全有。
婉寧就當沒看見,微笑著站在那裡,等待張保下車。
看到張保,王全有的表情僵硬了那麼一瞬,他怎麼來了?一般來說只要回收時東西全部造冊了,新任主人來接收時,內務府是不會管的。
想到莊子裡的布置,王全有不由心裡一慌。他的那些手段,騙騙穆婉寧這樣的小姑娘還行,要想騙過經驗豐富的張保,幾乎沒有可能。
王全有的表情變化,婉寧全都看在眼裡,心裡冷笑,然後對著張保道:「婉寧年紀尚輕,對這接收一事,有許多不明白,待會兒具體交接之時,還望張總管多多指教。」
張保已經在把婉寧當成半個東家、整顆的搖錢樹了,當下大包大攬道:「穆姑娘客氣了,這種事麼,一回生二回熟,沒什麼難的。待會兒咱家負責對帳,姑娘只要在旁看著就好。多看看,也就會了。」
「如此多謝張總管了。請。」
「穆姑娘先請。」
一進莊子,張保就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凝泉莊有溫泉,因此整個地塊都是溫的。即使在冬日,莊子裡的花花草草,也能維持住綠意。
然而,此時門口裡的花園裡,卻是一點綠色不見,而是處處枯敗。
甚至有些地方,看得出人為的破壞痕跡。
這分明就是誠心添堵!
一般來說,花花草草除了特別名貴的,否則在造冊時並不會登記。也不會有人閒得無聊去挖那些尋常的花草。
吳採薇就是看中了這點,指使王全有,把但凡沒造冊的花草都連根拔起了。
不得不說,這一手確實是噁心人噁心到家了。連張保都氣了七竅生煙。
造冊上沒有,就沒有指責人的憑證。張何本想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地,結果還沒開工,就讓人扇了一巴掌。
幸虧沒把海口夸出去,不然這會兒還真不好圓。
婉寧看得也是直皺眉頭,對吳採薇這種手段非常看不上。這一招除了噁心人、添堵之外,對婉寧沒有任何的損傷,反而憑空拉了仇恨。
好在張保的臉已經沉了下來,後面應該自有人替她出頭了。
不過麼,這頭一棒子,還是應該自己先敲,「這莊子……」婉寧開口,然後故意頓了一下,看向王全有。
王全有立刻接口,「天汽漸冷,花花草草有點耐不住,明年重新種一批就好了。」
婉寧搖搖頭,「與花草無關,這凝泉莊我也是聽說過的,號稱四季常青,綠意傲雪,沒想到,如今竟然衰敗成這樣。」
「這吳鄉主實在是……唉,再怎麼說也是皇帝御賜的莊子,吳鄉主也實在太不精心了,竟然糟蹋成這樣。幸虧陛下收了回來,不然再多擱幾年,說不定這迴廊、房子都得敗光了。」
王全有的臉頓時就黑成了鍋底,本來是想給婉寧添堵,甚至關於這些花草為什麼會這樣,王全有都已經想好了無數說辭。
哪知婉寧乾脆就不問花草的事,直接說起了吳採薇糟蹋皇家財產,這罪名若真扣實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就算是吳採薇,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張保聽了心裡大樂,這穆婉寧真不愧是創辦了狀元齋和新淨坊的人,一開口就直懟心窩子。
有這樣的東家,賺錢不愁了啊。
進了正廳,果然裡面的擺設也是處處透著廉價。尤其屋裡擺的那一套桌椅家具,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剛打出來的沒多久的。
用安寧的話說,東西透著一股新氣兒。這新氣兒在衣服是好的,在家具上麼,往往意味著沒有沉澱,顯得輕浮。
「嘖嘖,都說正廳是一個莊子的臉面,是莊主的臉面,現在看來,吳鄉主這臉面可真是丟到家了。」
既然你不要臉皮,那就不要怪我踩上一腳,再跺三下了。
張保也沒想到這莊子裡的僕役竟然敢膽大至此,這屋裡的家具、擺設可不是院子裡那些尋常的花草,而是上過造冊的。
就是不翻帳本,張保也是記得這裡面擺著的,是一樘上好的蘇式黃花梨家具。
「王總管,這莊子我是八月來的,待了三天才走。眼下不過才兩個月,就變成這副模樣。連造了冊的東西都你敢調換,是覺得內務府的人都是吃乾飯的麼?」
王全有冷汗都下來了,心裡叫苦不迭,他根本沒想到婉寧收個莊子,竟然面子大到能把內務府的人請來。
可是事情已經做了,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糊弄到底,「張總管,這話怎麼說的,院了里的花草確實是天冷鬧的。這屋子裡的東西,都是造過冊的,怎麼敢動。」
張保冷笑,「不敢?我看你們是敢的很。這正廳里擺的,明明是上好的黃花梨家具。眼下這樘麼,顏色倒是對了,可你當咱家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用最便宜的白楊木刷漆,就想冒充黃花梨,誰給你們這麼大的膽子?」
張保在這內務府錢糧總管的位置上已經幹了快十年,氣勢很足,這一抖起官威來,當即就把王全有嚇得一哆嗦。
婉寧對這些東西可不如張保熟悉,雖然一眼掃過去,都是滿滿的劣質感,但若真要她去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也是做不到的。
「幸好勞駕張總管跑了一趟,不然若只有我一人來,還指不定被他們矇騙多少呢。」
張保對婉寧笑笑,心裡對這莊子的原主人卻是充滿了鄙夷。
這長公主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女兒的,堂堂皇帝的外甥女竟然用這樣低劣的手段,也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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