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三長一短選最短


  貢院門前,負責看守考場的守衛檢查考生們的物件。思兔sto55.com

  各地考生在門口排成長隊,把身上所攜帶的東西,都從書篋里拿出來。

  守衛們從裡到外仔仔細細搜查,哪怕鞋底和髮髻,一處地方都不能放過,以防考生夾帶小抄作弊。

  金澤書院的先生們見隊伍還長,便讓書院學子聚集在一起,給他們做最後的心理輔導。

  米雪堂和錢學文在京城都待了不少年,這回明算科學子參加春闈,兩人都跟過來了。

  明算科的課都交給葛東林一人,葛東林實在忙不過來,還有孟應如給他當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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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因為各種原因,今天都特別激動,就連葛東林的話都多了不少。

  「大家學了這麼多年,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都不要想那麼多。遇到不會的題先放著,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把後頭的題做完了再說!」

  「即便是不會的,也多寫點步驟,批卷子的考官看了,說不定還能給點印象分,切忌開天窗一個字不寫!」

  「還有,一直強調的是卷面要整潔。先在草稿紙上演算一遍,不要在試卷上塗塗改改。」

  「寫字最好用館閣體,平時那些喜歡寫行書草書的。在咱們自己書院不打緊,整個大齊那麼多明算科考生,考官們批卷子眼睛都批花了,哪還有心思分辨你們到底寫的是什麼字!」

  兩人對科舉比沈清有經驗,沈清便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大齊的科舉和她那時候的高考,也都有差不多的答題技巧。

  大齊的館閣體,可以對標後世的衡水體,就差沒有選擇題了。

  「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沈清情不自禁就想起了每一個學生都會的口訣。

  話音落下,她這才發現明算科的所有學子,都齊刷刷地看向她。

  沈清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情不自禁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了口。

  學子們都對沈清嘴裡喃喃的十分有興趣,紛紛追著她詢問。

  「沈先生,什麼是三長一短選最短,是抽籤嗎?」

  「是燒香吧?我聽人說,燒香最近三長兩短。」

  「話說,春闈這麼大的事,咱們進考場之前是不是也得燒香拜一拜考神?」

  「自己平時不努力,求神拜佛有啥用?再說了,馬上就要進科場了,哪裡去找香燭紙錢去?」

  這都哪跟哪?

  沈清哭笑不得,同他們解釋了選擇題的模式。

  不過,這大齊的數學都是應用題,哪裡來的什麼選擇題?

  沈清壓根沒把這岔放在心上,說完就把這拋到腦後去了。

  倒是聽了她話的幾個學子,默默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處,但沈先生做事向來很神奇,記上就對了,萬一就派上用場了呢?

  眼看明算科這邊沒什麼事,沈清便把學生們交給米雪堂和錢學文,自己則到進士科那邊找到顧含章。

  沈清當年是自己進考場,送別人進考場還是第一回。

  鑑於此前顧含章的豪言壯語,沈清總擔心他壓力太大,以至於考砸了。

  「含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咱們能考多少就考多少,不必太執著於一定要考多少名。」

  對著這麼多人,沈清實在沒好意思把狀元兩個字說出口。

  她自己倒是沒什麼,就怕別人覺得顧含章太狂。萬一考不上,豈不是被人嘲笑?

  她臉皮厚歸厚,卻見不得自己對象受委屈。

  顧含章被他媳婦兒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

  別人家的媳婦兒,都是恨不得夫君考得更好。

  怎麼輪到他媳婦兒,反過來勸他不要對自己要求太高?

  「清清,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他故作傷心地看著沈清。

  沈清被他一看,一顆心都提起來了。

  心想說,顧含章這傢伙怎麼和別人不一樣?

  人家正常考生到了考場前,怎麼也得緊張緊張吧?

  顧含章倒好,這一路上閒庭信步的,不知道的還要以為他是來遊玩的!

  她嚇得趕緊改口,「有信心,我對你太有信心了,這回一定能考第一好了吧?」

  要考試的人最大,畢竟人家還要在考場裡待三天,萬一她的話起了反作用,那可就不好了!

  「清清,我就知道你一定信我。」顧含章聞言,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過,這才露出個笑容。

  他不是那種口出狂言的人,是此前借著「職務之便」,對各地考生都有了了解,心中有把握才那麼說的。

  不過,他也沒好再逗沈清。

  瞧瞧他家媳婦兒緊張得話都不會說了,萬一再繼續逗下去,讓沈清更擔心了,他可是要心疼的。

  一旁圍觀的人:「……」

  他們都不在意,顧含章到底能考第幾名。

  關鍵是,為什麼在貢院門前,還能被強行餵狗糧啊!

  眼看著考場排隊的隊伍越來越短,沈清也就不再耽誤顧含章,趕緊催促著他進考場做準備。

  而另一邊,許子明正羨慕地看著顧含章這邊。

  他的身邊,許家人正用殷切的目光看著他。

  「子明,祖父年紀大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這回可一定要替咱們許家爭口氣啊!」

  「子明,你祖父說得對,這回說什麼你也得考個狀元回來,咱們許家才能光宗耀祖,恢復往日的榮光。」

  許夫人倒是沒說什麼,只是也沒幫兒子說話的意思。

  她自然也是希望許子明考中狀元的,那樣她就成了狀元郎的母親。

  這些年她一人拉扯許子明長大,這份殊榮足以讓京城那麼多夫人羨慕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到時誰還會在意,她拿不出幾樣像樣的首飾,衣裳也都過時了舊了。

  再有人提起這些,只會被別人罵庸俗!

  兩邊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許子明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恨不得能和顧含章調個個兒。

  「祖父,父親,你們……放心。」面對兩人期盼的眼神,許子明艱難地張開嘴,「我一定盡力替你們考個狀元回來。」

  得到許子明的親口承諾,父子兩人終於放下心來,緊緊扯著許子明胳膊的手這才放鬆。

  「子明,快去和你的同窗們會合吧,聽聽先生們還說什麼。」

  「是啊,時間不早了,趕緊入場考試吧。」

  許子明抱緊懷裡的包袱,就聽到旁邊傳來其餘考生的嗤笑聲。

  大齊幅員遼闊,能來參加春闈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誰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高中,居然有人狂妄成這樣,說一定拿下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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