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不知者無罪
「寧懷明!」季伯禮咬牙切齒地看著寧懷明。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好不容易找回親生孫女,卻被寧懷明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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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讓寶貝孫女看見他這麼狼狽的一面,那他以後在孫女面前還怎麼直得起腰杆!
寧懷明縮在牆角,害怕地看著自家姐夫。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他就沒見過姐夫發這麼大的火,要不是兩人都有狗繩……哦不,有麻繩拴著,他甚至懷疑季伯禮會不會氣得撲過來直接咬他。
「姐夫,您消消氣。」寧懷明小心翼翼地開口,「事已至此,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您要是聽我的勸,早點把書興和如墨他們找來,這不也輪不到清清回來認人了不是?」
季伯禮只覺得自己氣血一陣上涌,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寧懷明給掐死。
「我不管!」
「寧懷明,今天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要是不解決……」
寧懷明還想爭取爭取從輕發落,就聽到廂房門砰的一聲打開了。
季伯禮猛地轉過身去,用袖子擋住自己的臉。
寧懷明:「……」
他坐在柱子旁邊,就看見抓自己的那個小伙子,帶著沈清走了進來。
看見沈清那懷明激動不已,「清清,我是你舅姥爺啊!」
沈清剛走進門,還沒看清裡頭兩個人的長相,就聽到寧懷明的聲音。
她順著聲音看去,端詳了寧懷明一會兒,發現自己並不認得這老頭兒。
而且,這老頭兒身上穿的衣服,還和工匠們平時穿來幹活的衣服一模一樣,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姑娘,您認得這人嗎?」江文也跟了進來詢問沈清。
寧懷明眼裡的希望漸漸熄滅,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認識沈清好幾天了。
可在沈清眼裡,他就是個陌生人,一個陌生人打扮得這麼可疑,還口口聲聲說是她的舅姥爺。
沈清連自己祖母姓什麼都不知道吧!
果然沈清搖了搖頭,江文就說道:「既然是騙人的,那就送官吧!」
寧懷明心裡一驚,在家人面前丟臉已經是極限,要是再丟臉丟到京城衙門去。
那整個京城今年的笑話,可都被他們兩家承包了!
「姐夫!」寧懷明一臉視死如歸。
沈清沒見過他,可她見過季伯禮啊!
沈清不認得他,總該認得自己的親祖父!
寧懷明應該感謝給他繫繩子的江武。
——綁他的繩子明顯比綁季伯禮的長出一截,季伯禮夠不著他,他卻能夠著捂著臉的季伯禮。
他急忙湊到季伯禮身邊去,扳季伯禮的身子。
季伯禮就跟長在地上似的,寧懷明都不知道他文弱的姐夫力氣居然這麼大!
寧懷明扳季伯禮是手腳並用,季伯禮還得騰出一隻手遮臉,自然敵不過寧懷明。
兩人拉扯了一會兒,寧懷明一不小心用過了力氣,季伯禮整個人就摔了出去,正好摔在沈清面前的地毯上。
祖孫二人四目相望,空氣中一陣難言的沉默。
「姐夫你沒事吧?」寧懷明心臟都嚇得驟停了,趕緊過來扶季伯禮。
季伯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在臉上打翻了個染缸。
沈清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在心裡組織了半天語言,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季老大人?」
等到莊如墨,以及寧書興等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幾人一開始都不大敢相信,寧懷明也就罷了,季伯禮平時多德高望重的一個人啊,想看孫女正大光明地去看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地盯別人的梢?
要不是來人真是南北雜貨的人,他們連來都不會來,直接把人給攆出去。
可誰又想到,季伯禮不但跟著寧懷明胡鬧,兩人還被當成小偷抓了起來!
「說吧,這到底怎麼回事!」寧書興今天真是氣壞了。
他就說前幾天怎麼看見他爹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帶著他姑父干「大事」來了!
寧懷明胡鬧也就罷了,管家一大把年紀了,居然也給寧懷明打掩護。
想到自己拋下青州的生意,到京城裡忙得水都沒時間喝一口,還要過來給他爹擦屁股,寧書興就氣不打一處來!
寧懷明心虛地坐在一旁,面對兒子的呵斥,一句話也不敢說。
倒是沒人敢責問季伯禮,只是季伯禮也不說話,臉色沉沉坐在一旁喝茶。
寧書興一個晚輩,如今倒成了他們之中最大的那個。
寧懷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衝著兒子訕訕一笑,「這不是一場誤會嗎?解釋清楚了就好,我和你姑父不也沒受什麼委屈。」
寧書興心想,寧懷明自己沒臉沒皮慣了,自然沒受什麼委屈。
可沈清又不是寧懷明的孫女,而是人家季伯禮的孫女。
季伯禮臉皮薄,能和寧懷明一個樣嗎?
想到這裡,寧書興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可再生氣能怎麼樣,寧懷明還得是他親爹。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寧書興也只得說道:「您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胡鬧!」
相比於寧書興的生氣,莊如墨更多的是震驚。
要知道在他心裡,季伯禮就是那種高山仰止的人物,哪怕他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老師今日的成就。
季伯禮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楷模,他怎麼也沒料到。
他敬愛的老師居然和妻弟喬裝打扮成南北雜貨的工匠,偷偷從後院溜進來,就是為了看孫女一眼!
寧懷明要是聽到他的心聲,一定覺得很冤枉。
他弄的那衣服純屬湊巧,他之前看過了,這些幹活的工匠穿的衣服有灰的,有藍的,總之都是耐髒的。
誰知道今天,他們突然統一了著裝,這才有了這個誤會。
「老師,您……」莊如墨望著季伯禮一臉欲言又止,他想問季伯禮好些了沒,卻又怕傷到季伯禮的自尊,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季伯禮聽到學生的話,也只能面無表情地喝茶。
孫女和學生同時看到他出醜,這在他眼裡也和鬧到京城衙門差不多了。
相比於眾人的尷尬,江武則是一臉心虛地看向他哥。
「哥,他們真是姑娘的爺爺和舅姥爺啊?」江武可沒忘記,剛才他一個飛身,把寧懷明的臉懟牆上的是,「他們不會報復咱們吧?」
江文心裡也沒底,清了清嗓子才說道:「應該不會吧,剛才季老大人不是說了,不知者無罪。」
季伯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沉了。
——那是他跟領頭的匠人說的,和這兄弟倆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