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才畫家震驚妙林杯!

  僅一上午,藝術館裡的事便被發到了網上,點擊量瘋漲。思兔閱讀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尤其還是這麼神奇的一幕,不少網民都表示要去瞻仰一番。

  而在藝術館裡,記者採訪到了棉楓,詢問他對畫的看法。

  棉楓誠實地給了很高的評價,在被問到賭局時也相當坦然,說可能會輸,他會按照約定放棄夏學長的。

  記者問:「會覺得遺憾麼?」

  「有一點,」棉楓仍是那副傲氣的模樣,「但我盡力了,問心無愧,而且這件事讓我交了一個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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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猜測:「你說的是溫祁?」

  「是。」棉楓道。

  他不再多言,讓保鏢們擋住記者,離開藝術館去了溫家。之前情況特殊,他一直沒來看過溫祁,現在倒是可以了。

  溫家已敲定好解除婚約的說辭,三叔見勸不動他們,早已離開,而大哥得去公司坐鎮,客廳便剩下了溫爺爺和溫父。

  溫父把棉楓讓進門,聽說是來看小兒子的,便將人帶到樓上,想起大兒子的推測,有些搞不懂他們年輕人在玩什麼,要真是故意的,小祈直接交藍板就好,還弄什麼第二層啊?

  溫祁正準備補眠,見棉楓來探望自己,頓時有點唏噓。

  他故意激怒這人設一個賭局,折騰一圈不僅沒達成目的,還反而坑了人家。

  他沒愛過人,不知道放棄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應該會很難受吧?

  要是早知道卓旺財半夜能來這麼一出,他乾脆就等著那混蛋過來,然後假裝受刺激把婚約解除得了,免得禍害了棉楓。

  棉楓看著他,由衷道:「你很厲害。」

  「我只是在認真對待藝術而已。」溫祁秒進狀態。

  雖然這事他不地道,但怎麼著也得把戲唱完。他拉著人坐在沙發上,道:「我經歷了一場磨難才能有靈感,其實對你不公平。」

  棉楓道:「沒關係,願賭服輸。你怎麼樣了?我早晨看見很多人圍著你,沒事吧?」

  「……還好,」溫祁憔悴地笑笑,沉默一下道,「哪怕贏了,我也會解除婚約。」

  棉楓一怔。

  「我不記得他也不喜歡他,而且與他有婚約讓我很害怕,」溫祁道,「只要一閉上眼,好像就能夢見那伙人販子……」

  他說到一半,手被握住了。

  棉楓沒哄過人,只握了一下便鬆開了,別過頭不瞅他:「你別怕,我陪著你。」

  溫祁感覺這走向有點不太對,想了想還是補充完:「我真的很想成全你們,要不咱們再打一個別的賭,你贏了就能繼續追夏凌軒……」

  「不用了,你不用多說,」棉楓看向他,「我不會因為輸了就遷怒你,咱們還是朋友。」

  溫祁道:「嗯。」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棉楓便被家人催了回去。

  溫祁沒了睡意,便無聊地上網,很快看見了他的大作,將視頻定格到最終的成品上,忽然發現這畫風有點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反正也睡不著,乾脆琢磨起畫的事,把溫家的人過了一遍,覺得老爺子和溫父不太可能,否則會阻止他取消婚約。至於大哥,從態度看是挺贊成婚約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人動的手。

  溫祁便撥通大哥的通訊號,道:「你知道麼,這次比賽我是想輸的。」

  大哥也正有點奇怪這事,問道:「後來你是覺得輸了太丟人,所以才想先贏賭局,再解除婚約?」

  溫祁望著他:「你說呢?」

  大哥道:「應該是吧。」

  溫祁沒有開口,靜靜打量他。大哥莫名其妙,詢問他是不是有事。溫祁又看了兩眼,說道:「沒事了,再見。」

  「……」大哥一頭霧水,暗道弟弟可能又抽了,於是繼續埋頭工作。

  溫祁把大哥從懷疑的名單上去掉,思索一番,忽然想到一個人,雲秋。

  雲秋高考結束,和班裡的同學畢業游去了,目前不在國都。

  不過溫祁休養期間,雲秋曾來看過他,確實有可能接觸畫,只是雲秋的性子軟,向來不會太反對他的意見,按理說是不會阻止他的,除非是受人教唆。

  他以防萬一便也給雲秋打了個電話。

  剛一接通,雲秋歡快的聲音就傳了來:「表哥,我看見視頻了,你太厲害了,那個顏色是怎麼變的?我和同學猜了半天……」

  溫祁道:「我不小心撥錯了,你們好好玩,回聊。」

  他說完掛斷,暗道這麼一看就剩下溫家那些贊成他們婚約的旁支了,這範圍可有點大,何況他們還能收買家丁讓家丁干。

  他想了想,找管家要了最近來過大宅的客人的名單,然後含笑去找家丁們聊天。

  他就不信揪不出那個人!

  藝術館依舊熱鬧。

  溫祁的畫成了搶手貨,才第一天便有不少人想要收購。夏夫人和閨蜜來逛了一圈,回去便愉悅地把這事說給丈夫聽,直到夏爺爺回來還沒結束,笑道:「爸,小祈肯定能贏。」

  夏爺爺點點頭,有些心虛——那孩子千辛萬苦贏得賭局,沒等高興幾天他就要潑一盆冷水,到時不知會多麼傷心。

  夏夫人還嫌不夠,點開通訊器給他看視頻。夏爺爺只知結果,壓根不知道經過,此刻一看,眼角頓時一跳。夏夫人見他神色不明,詫異道:「爸?」

  夏爺爺「嗯」了聲,耐著脾氣熬到晚上,氣沖沖地進了孫子的小二樓,劈頭蓋臉問:「小祈的畫是你做的手腳?你是瘋了麼?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你嗎?」

  夏凌軒正坐在沙發里喝紅酒,聞言態度良好地給他也倒了一杯,說道:「就一個小視頻,他們看不出問題。」

  夏爺爺氣得不行:「你好好地插什麼手?直接讓他輸了不就完了麼?」

  他微微一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拿那幅畫參賽,原本就是想輸吧?」

  「嗯,但我不想讓他輸,」夏凌軒把酒杯遞過去,「爺爺我以後不欺負他了,讓我們同居看看?」

  夏爺爺的心猛地一跳,眯起眼審視他,再開口時聲音都有點緊:「你……你對他不只是興趣這麼簡單,是麼?」

  夏凌軒道:「是興趣。」

  夏爺爺問:「那讓你放手去找別人玩呢?」

  夏凌軒想也不想道:「不放。」

  話音一落,他首先怔了怔,沉默下來。

  只聽夏爺爺用陳述語氣重複了一遍:「你對他不只是興趣。」

  夏凌軒這次沒有反駁,端著酒杯,似乎是在沉思。

  「那你更不能和他在一起!」夏爺爺厲聲道,「你明天就給我離開這裡,暑假過完再回來,以後不准見他!」

  夏凌軒眼底的怒氣一閃而過:「爺爺!」

  夏爺爺道:「沒商量!」

  「咯啦」一聲。

  夏凌軒直接捏碎了酒杯,鮮血混著紅酒瞬間流了滿手。

  夏爺爺呼吸一滯,沒有讓步:「你自己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想想小北他們是怎麼死的,你想步他們的後塵麼!」

  夏凌軒安靜地盯著自己的手,近乎完美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夏爺爺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向前邁了一步在孫子的面前蹲下:「小軒,你知道陷進去的後果,既然覺得他好,就別讓他受到傷害……」

  他喉嚨微哽,忍著心痛啞聲說完:「趁著你還沒有迷戀他,放手吧。」

  夏凌軒依舊沉默,久到夏爺爺想要再勸的時候,就見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夏爺爺神色一變,急忙拉開距離,頭皮發麻地看著他。夏凌軒坐著沒動,而是慢慢開了口,從齒間硬擠出一個字:「好。」

  夏爺爺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看看孫子的狀態,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婚約的事我來解決,你暑假出去轉轉吧,還用以前的理由。」

  夏凌軒只笑了那一下便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樣子,一動不動地坐著。

  夏爺爺道:「你的手……」

  夏凌軒冷冷道:「已經癒合了。」

  夏爺爺想像一下他完好的手上扎著玻璃的畫面,眼皮一跳:「別忘了把碎玻璃弄出來。」

  夏凌軒道:「嗯。」

  夏爺爺知道他現在想一個人待著,嘆了一口氣,走了。

  房門發出綿長的「吱呀」聲。

  整棟小樓都浸在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夜深了些。

  溫祁下午找家丁聊完天就有些困了,一直睡到晚飯,如今便睡不著了。

  他看看時間,想起將近一個月都在「休養」,覺得太虧,於是換衣服出門,到了國都有名的豪華會所,打算享受一下夜生活,結果剛剛邁進門便被保安架住,恭敬地放在了大門口。

  大堂經理歉然道:「溫少,未成年是不能進的。」

  溫祁笑道:「少來,裡面肯定有不少未成年,不信你讓我進去搜搜。」

  大堂經理笑容微僵,解釋道:「他們都是跟著大人來的,溫少也是和人有約?」

  溫祁盯著他。

  大堂經理有苦說不出。

  整個上層圈子誰不知道這位少爺的精神狀態有問題,真在他們這裡出了事,賠不起啊!

  要不先把人放進去,然後趕緊聯繫溫家?經理見這少爺還是站著沒動,正打算改變策略,只聽有人笑道:「溫學弟?」

  溫祁回頭,發現是傅逍,那身後跟著十幾個人,甚至還有夏凌軒。

  他稀奇地走過去:「傅學長出來玩?」

  傅逍道:「嗯,來給朋友過生日,學弟呢?」

  溫祁更加稀奇。

  據他所知,夏凌軒一般只出席傅逍和西恆傑的生日宴,但今天可不是那兩個人的生日……他看向傅逍,見這人沖自己擠眼,便知道猜對了:這小子不知用什麼辦法把夏凌軒挖了出來,打算灌醉了撓痒痒啊!

  人才!

  他在心裡讚揚了一聲,道:「我來看看有沒有熟人能蹭一杯酒。」

  上道!

  傅逍立刻笑了:「走,和我們一起。」

  溫祁順從地跟著他,低聲問:「你怎麼把他弄出來的?」

  傅逍道:「我就試著問了一句,他就同意了,可能心情不好……」

  他說著一頓,閉嘴了。

  溫祁明白這個意思。

  夏凌軒為什麼心情不好?估計是他賭局要贏、沒辦法解除婚約了唄!

  他慢慢微笑起來:「沒事,我好好安慰他一下,他心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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