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言在他拿著斧頭出門時已經有了預感,只是沒想到一出門就迎來了首殺。思兔sto55.com

  安子叔身下的那位此時已經面目全非,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卻執著又嚴謹地繼續又砍了好幾下,才驀然住手。站起身盯著這具屍體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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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拎著正滴血的斧頭,又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

  白言與秦坤對視一眼,跟上。

  此時門口已經不成樣子了。

  白言本想上前看看這人的長相,回憶是否在誰身後看到過。

  卻只看到了一片豆腐腦。

  實在分辨不出身前尊容。

  秦坤見白言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破碎的腦袋,微一皺眉,將他一把拽了過來。

  瞬時攬住他的腰將他提起來一點,跨過地上的一片髒污。

  而後放他下來,揉了揉他的頭髮:「別看了,走吧。」

  白言:「……」

  他沉默著回想了下秦坤剛剛那提小雞崽一樣的動作,又看了看身後的一片血污和自己乾淨的鞋底。

  ……這難道,就是直男的浪漫?

  可秦坤也不是直男啊。

  難不成,大彎似直???

  白言陷入沉思。

  出了安子叔家之後,外面大變了樣。

  一路上來時還在行走準備祭祀的人們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慌張逃竄的面孔、或手持兇器一臉憤怒的人們。

  後者占了大多數。

  還有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跡,與視野可見的正在發生的兇殺案,將這個村子的正常一點點抹去。

  那點子白言剛剛出草叢時看到的違和感,在鮮血下迅速蒸發。

  安子叔目標明確,一眼都沒有瞥旁邊,步伐急又快,像是要去找什麼。

  「你猜他去找誰?」白言看著前方的背影,問秦坤。

  白言差不多已經猜到了,現在這些突然出現的「阿爹」、安子叔、還有那些在遊戲一開始就死去的人,都是亡靈。

  鬼門開了之後,他們再次有了意識,或者說迫於遊戲設定,再次開始重溫了一遍他們死前所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場景重現」。

  證據就是他們自草叢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攻擊他們的那些鬼魂。

  鬼魂們各司其職的「演起了戲」。

  而他們這些副本玩家,便是觀眾。

  又根據他們之前的推論,每個人都被匹配了一個自己殺的、和殺死自己的人。

  安子叔在剛剛已經殺了一個人了,那麼他現在在找什麼,就很容易猜到了。

  「他去找死。」沒等秦坤開口,白言自己自問自答。

  秦坤:「……」

  前方安子叔可聽不見他們在背後的「暗箭」,小步伐邁的可歡快了。

  半途中,又碰到了那個他回家時撞到的男人。

  只是此時男人的脖子已經被砍去了一小半,半身都是血污,踉踉蹌蹌地撞了他一下,便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追上來的人將他按在地上砍,看上去不把他的脖子徹底砍斷不罷休。

  安子叔低頭看著那個男人,眼珠子僵硬地轉了轉,嘴唇嚅動了下。

  似是猶豫。

  可也只有一瞬。

  就好像是被強行壓制了這點子憐憫的情緒,轉瞬間他又恢復了那張死人臉。

  這種事情太多了。

  現在的村子,與他們剛剛出草叢時看到的那個表面安詳平靜的模樣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從人間桃源到人間煉獄,

  也只是他們走一個來回的功夫而已。

  「出現異常的時間,差不多是那群男人將屍體丟進草里的時候。」秦坤突然開口。

  「嗯?」白言想了想,笑了聲,「那群人肯定偷懶了。」

  時間倒是不那麼重要,但是這些人的異常倒是真的。

  正常人怎麼可能突然暴起殺人。

  一個就算了,幾乎半個村子都如此,這要不是鬼搗的鬼,就是見鬼了。

  秦坤突然說起這個,意思是,這個村子中的異常,與那被拋屍草里的屍體,或者說他們當初看的那個大石頭裡的屍體,離不開關係。

  白言聳了聳肩,開玩笑:「這年頭,鬼都鬧內訌了?」

  「那你要選誰?」他問秦坤。

  秦坤沉眸仔細分析:「不一定要選。」但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他只是不希望進展到那一步。

  白言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不一定要選。」

  他們雖然看著在閒談,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四面八方的狀況,因此在柳芒妃他們出現的第一時間,便發覺了。

  只是三人面色凝重,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

  既然遇上了,兩邊便自然的一起走。

  柳芒妃注意到了白言打量的視線,先一步開口:「我們在路上碰到了其他玩家。」

  「據他所說,現在剩下的玩家,已經不到一半了。」她緊皺著眉頭,「並且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玩家們自相殘殺。」

  「裡面有你的同伴?」白言挑了挑眉。

  柳芒妃:「沒有。」

  白言嗤笑了聲,笑她的作態。

  柳芒妃看向他:「白小哥應該沒經過多少副本吧。如果是讓玩家們自己殺自己的副本,一般是不會用這麼詳細而龐雜的背景的。」

  「所以呢?」白言挑了挑眉,疑惑反問。

  柳芒妃:「……」

  余芙沒好氣:「遊戲就是故意讓我們內耗,現在就消耗了這麼多玩家,後面想通關,難度會提升不少。」

  秦坤不帶情緒地掃了她一眼:「那些內耗中死掉的人,就算能活下來,也沒什麼用。」

  在內耗中失敗的人,還指望讓他去通關?

  柳芒妃拽了拽余芙,聲音緩和了些:「話不是這麼說,就算他們實力沒那麼突出,人多總歸力量大啊。」

  白言拖著音「哦」了聲:「所以你是在擔心現在炮灰數量不夠?」

  柳芒妃:「……」

  她深吸口氣,也開門見山了:「總得有人冒的風險多一點。」

  「不過我們結盟的話,那些數量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白言:「我們不是一直都是盟友嗎?」

  柳芒妃又看向秦坤,秦坤不發一語。

  柳芒妃便知道,這兩人不想跟他們結盟。

  她再次開口,想要多勸幾句。

  正這時,前方一直給他們「帶路」的安子叔停了下來。

  他們也都止住話頭,停住腳步。

  這裡正是柳芒妃他們進入遊戲時的「家」,連宋向躺的棺材都還原封不動的在那裡。

  大堂中沒有人,棺材旁卻有一灘血。

  安子叔跟近視似的,在大堂抻著脖子到處找,還湊近了棺材仔細嗅了嗅。

  才彎著腰慢慢靠近了偏門。

  白言戳了戳秦坤,在他看來時下巴點了點安子叔。

  一路跟過來,這人的行為越來越不像人類的,倒是更接近野獸。

  就仿佛隨著時間退化一般。

  後院裡,有兩個男人正站在井邊商量著事情,壓著聲,面容狠厲。

  其中一個,竟是「阿爹」。

  真是哪裡都有他。

  白言看的,則是另一個人,這個人他也見過。正是之前,在宋向身後的鬼。

  可照著宋向自己說的,他可是從棺材裡出來的!那麼他「扮演」的那個人,此時應該是死了才對啊。

  白言饒有興味地看向宋向,他本人倒是神色不變,跟沒發現這個人就是他「自己」一般。

  見著安子叔,兩人都嚇了一跳,阿爹低喝了聲:「安子!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這一聲喝,倒是把安子的神志喝回了些許。

  安子叔眼神露出點迷茫的看向了他們,目光游移了好幾圈,面色突然一變:「是你!」

  「是你們!」

  「是你們招來了禍患!」

  「你在胡說些什麼!」阿爹面色漲紅著大喝,邊說邊走近安子叔。

  安子叔瞳孔震動:「是你們,一切都是你們。根本不是那群大學生自己跑進祠堂的……你們在祠堂里……你們觸怒了神!」

  阿爹:「我沒有!」他大喊,而後四處看了看,神色緊張。

  安子叔卻不聽:「我的旺子也是被你們害死的……是被你們害死的!」

  「旺子是被神選中的!」

  「不!我的兒子我自己了解,他一定是看到了你們的秘密,你們怕他泄露,這才……」

  「旺子……」阿爹憤怒地與他理論。

  卻被另一人打斷:「旺子確實知道。」

  「小姜?!」阿爹回頭看他。

  小姜擺了擺手,看著安子叔:「因為他也參與了!」說著,嗤笑了聲,「旺子跟我一起長大,我怎麼可能會害他。他之所以會死……」

  「全是他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安子叔呆呆地看著他,半晌才猛烈地搖頭:「不,我不信我不信……都是你!是你!」他突然抬頭眼睛赤紅地盯著小姜,「是你把那群大學生帶回來,你想讓他們代替你去死!我兒也是你的替死鬼!」

  他這才像是完全清醒過來,回想起一路走過來村子裡發生的一切,抖著嗓子流下濁淚:「現在觸怒了神,那些大學生們回來報復了!都是你們……」他抬起手中的斧頭指著小姜,

  話卻還沒說完,突然渾身一震。

  一旁的阿爹不知何時到了他身旁,如砍柴一般,一斧頭砍在了安子叔頭上。

  安子叔的頭顱被砍凹下去一塊,鮮血崩出,鋪滿他的臉龐。

  阿爹卻是一不做二不休,又是一斧頭下去。

  直直砍進他的腦袋裡。

  安子叔喉嚨發出一聲不似人的叫聲,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姜,卻一句話都說不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小姜往後退了半步,面無表情地看向阿爹。

  阿爹抖著手,全沒有剛剛的那股子狠勁,他胸膛劇烈起伏,跟拉風箱似的:「怎麼……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他轉頭看向了小姜:「都是你……」

  小姜嘲諷地笑了聲:「我?哈!你們誰又是無辜的呢?」說完,踩過地上安子叔的腦漿,往井邊走去。

  這裡的情景似乎都結束了,幾人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宋向輕聲呼氣:「村里人都快死完了。」

  話一出口,只見前方的小姜與阿爹突然停止了動作,僵立在那脖子扭過一百八十度。

  直直盯著白言他們。

  另一邊,剛剛還頭上開花的安子叔也頂著他畸形的腦袋站了起來,身體不動脖子扭到他們的方向。

  三鬼仿佛用著同一張面孔,神情陰森可怖,扭曲不似人模樣。

  它們黑洞洞的口腔里像是沒有舌頭,發出尖厲之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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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秦坤:「不一定要選。」副本還沒進展到那一步。

  白言思索:「確實不一定要選。」反正都打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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