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為了這次跟組,以瀟做了不少準備。思兔sto55.com
以前雖然也陪袁俏拍過戲,但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跟組,就連酒店都不是和片方住在一起的。
明天就是進組的日子,以瀟正收拾著行李,電話響了,是袁俏打來的。
會議結束後,袁俏怕拍戲時會在許諾然面前出糗,抱著劇本在家裡宅了好幾天。
更氣人的是,她研究劇本就算了,還要三不五時地給自己打電話。
「瀟瀟,你說句王八蛋給我聽聽,那語調我有點模仿不來。」
以瀟:「……你清醒一點。」
「這語氣我怎麼琢磨都不對。啊對了……後面還有激情戲!啊啊啊我該怎麼辦!」
以瀟正準備說什麼,手機忽然嘟了聲,有陌生號碼接進來。
怕是工作上的電話,她跟袁俏說了兩句就掛了,徑直接起,語氣從懶散變成一幅官腔:「您好,哪位?」
「以瀟姐,是我,小輝。」
小輝是那天來登記演員們生活習慣的那位助理,同時似乎也是沈終意的生活助理。
「我就是來給您說一聲,入組的時間不是明天麼,沈導說了,明天下午兩點先在公司門口集合,然後再一起過去。」
以瀟抿唇,語氣不變:「一般不都是各自去,劇組見嗎?」
「是這樣沒錯,但我們這次的拍攝地點有些偏遠,在山裡頭,導航不一定準確……而且最近天氣不太好,沈導說怕出什麼意外,所以決定集合了再一起坐車過去。」
最近天氣變冷了許多,還逢下雨,看這氣候,再過不久應該就快下雪了,分開進山的確不太安全。
她繼續手上的動作,把行李箱合上:「好,幾點集合?」
次日,她早早就出了門,去袁俏家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誰知在電梯裡遇見了化妝師。
她挑眉,走進電梯:「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化妝師是袁俏自己單獨請來的,手上技術比公司分配的那些化妝師好上千千萬萬倍。
以瀟一向不支持袁俏亂花錢,但對於女明星來說,臉就是她們的第一門面,所以也就隨著她了。
化妝師把頭髮綁起來,嘆了聲氣:「你們不是馬上要進組了嗎?她說要給搭戲對象留一個好印象,非讓我這麼早過來試妝……她是要跟誰搭戲啊?」
以瀟道:「許諾然。」
這個消息過兩周就會在網上發布,沒什麼好瞞的,「而且我們下午才入組,你這時間來了……沒準還能跟我們一塊吃個午飯。」
困到昏厥的化妝師:「……」
袁俏看起來是真的緊張,試了好幾個妝容,連午飯都不願意吃,說是要減肥。
下午,兩人連同袁俏的小助理一塊出了門,直接叫了輛計程車前往集合地點。
以瀟上了車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化妝。
「剛剛怎麼沒讓她順便幫你也化了。」袁俏坐在她身邊,盯著她問。
「不麻煩她了。」
要不是社交禮儀,她甚至連妝都懶得化,她眸子一掃,問,「你真的不冷?」
袁俏今天穿了條小裙子和大風衣,小腿露了大半。
「不冷。」袁俏道,「對然然的愛在燃燒著我。」
「……」
因為袁俏暈車,所以車窗開了條縫,冷風吹進來,以瀟沒忍住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把下巴埋了進去。
——
「沈導,車子都到了。」小輝湊到沈終意身邊,小聲道。
沈終意抬眼看了看,四輛大車就停在不遠處,他嗯了聲,繼續低頭修改劇本的細節。
小輝猶豫了下,開口:「沈導,那座位是怎麼安排?」
原本他們想的是安排一到兩輛大巴車直接進山,但天氣不好,路又小,難開,沒有大巴車願意進山。最後就只能拿了四輛體型較大的車子過來。
沈終意道:「誰先到誰先上,坐滿一車就先走。」
「……」也太簡單粗暴了吧,那要是許影帝跟其他人的助理先來了,難道也要擠一輛?
看到到對方詫異的眼神,沈終意問:「有問題?」
「沒,沒問題。」小輝道,「那沈總您先上車等著吧?外頭冷。」
沈終意:「我不坐。」
小輝:「啊?」
「我自己開車過去。」
「您的車底盤不高,怕是不好上山吧?」
話剛說完,就聽見一道喇叭聲。
循聲望去,剛好看到穆琛從奔馳越野車中下來,他徑直走到他們面前,把車鑰匙丟到沈終意手中。
「意,我那邊已經談得差不多了,過幾天就過去找你。」
沈終意嗯了聲,看向小輝:「你剛剛說什麼?」
「……沒事。」小輝立刻轉身,「那我去安排。」
「等等。」沈終意叫住他,「不用給袁俏經紀人留位置。」
待人走後,穆琛才道:「咦?你就不怕她不上你的車?」
沈終意沒答,趕人:「你怎麼還沒走?」
「……」
以瀟到的時候,車子已經走了一輛了,第二輛車上才坐了一半的人,坐下她們三個人綽綽有餘。
巧的是許諾然也到了,他身後帶了四個人,在她們前頭上了車。
「這邊只能坐兩個人了。」許諾然的助理探頭,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然你們坐下一輛行嗎?許哥下小時有個直播要開,在車上直播不太方便,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
以瀟倒是無所謂,就是袁俏臉上立刻掛滿了失望。
以瀟嘆聲氣:「不是還有兩個位置麼?俏俏和她的小助理能塞進去吧?我坐下一輛也行。」
小助理立刻道:「不用不用,那我坐下一輛吧……」
「在吵什麼。」
以瀟轉頭,就看到沈終意站在身後,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他看了眼車子的情況,問:「坐滿了還不走,是打算多吹會風?」
「這就走了,沈導。」許諾然的助理探出頭來,道,「因為少了個位置,所以在商量誰去坐下一輛呢。」
「別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沈終意說完,轉身就要走,不過兩步便停下了腳步,回頭道,「你跟我坐一輛。」
她愣了愣:「什麼?」
因為蓋在嘴前的圍巾,她的聲音有些悶重。
今天天冷,以瀟出門前被劉妍逮著穿了好幾件衣服,腿上也是一條打底和一條長牛仔褲,下面一雙黑色球鞋。雖然是隨性厚重的打扮,卻因為她腦後的馬尾,多了一股青春的味道。
沈終意沒有再重複,而是上前來,把她放在腿邊的行李箱兀自推走:「過來。」
「……」
小助理站在原地,表情無措:「瀟瀟姐,那我到底……坐哪呀?」
以瀟盯著沈終意的背影看了半天,暗自翻了個大白眼。
「算了,你就坐這輛車吧。」
沈終意的車肯定要比這輛坐得舒服一些,她又不傻,不坐白不坐。
趁沈終意去後備箱放行李,她打開車門,上車,把座椅拉至最低,躺下,動作一氣呵成。
沈終意一上車,就看到她側身背對他躺著,身上的大衣已經被她脫了下來,蓋在自己身上。
完全就是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樣。
可惜她才剛躺下去沒一會,就被顛簸的道路攪到沒脾氣。
頭都不知道在靠枕上撞了多少回,她忍著一肚子氣,坐起身來:「你故意的吧?」
「路就是這樣。」沈終意波瀾不驚道。
以瀟抱著大衣:「是你車技太爛了。」
「換誰開都一樣。」
「我開就不會這樣。」以瀟翹起二郎腿,跟他打商量,「不然你找個地停車,我來開?」
「不。」沈終意拒絕得很乾脆,「不想活了?」
以瀟正要還嘴,想想又算了,畢竟日後兩個月她還要寄人籬下。
她動了動身子,大衣的衣袖不小心碰到了中間的置物盒,裡面的東西應聲而落。
她微微俯身,下意識想撿,碰到那略微有些堅硬的殼子後便愣住了。
掌心裡是一個紅色軟殼,上面是某個香菸牌子,煙盒已經被開過,裡面的煙也只剩一半了。
她忽然覺得嘴唇乾燥,不自覺舔了舔唇。
把香菸盒丟回置物盒裡,音響里放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電台。
她做了個吞咽動作,語氣裡帶了些刻意的戲謔:「你也抽起煙了?」
沈終意挑眉,用餘光掃了眼,第一個首先看到的是她修長白皙的指尖,然後才是那盒香菸。
他收回目光,道:「這車是穆琛的。」
換而言之,煙也是他的。
以瀟哦了聲,把煙放回原位。
沈終意開車要比她規矩得多,雙手基本都在方向盤上。
他沒騙人,拍攝的取景地的確很偏遠,甚至偶爾會出現一輛車堵住一條路的狀況。
被顛得頭疼,她擰眉道:「劇組還挺節省的。」
話裡帶了些嘲諷。
沈終意不置可否。
其實這取景地比別的地方都要麻煩得多,因為偏遠,又有村民居住,光是得到村長的同意就費了很大的功夫。
很快,以瀟就明白沈終意為什麼要特地來這兒了。
臨近目的地,她看到了一條河,河水清澈,旁邊樹木大多都枯了,這麼一看就已經有了些清冷的感覺。
更不用說下雪後,雪花覆蓋的場景。
和電影裡,發現第一位死者的地點簡直如出一轍。
再往裡是一座學校,因為村民不多,學校也就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教學樓也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破敗,跟電影裡對主角們學校的描述十分相像。
正看得入神,車子忽然猛地一個剎車——前面的馬路上忽然衝出了個中年女人。
此時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面前是幽暗的樹林小道,女人披散著頭髮,車燈打在她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換做是別人,可能會覺得心底發毛、脖子發涼。
以瀟被這剎車帶著身子猛地一顫,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到了車窗玻璃上,發出一陣悶響。
她吃痛地嘶了一聲,當即落下車窗。
「過馬路能不能看看路?碰瓷嗎?不要命了?!」她氣道,「路這麼寬,你非要衝到馬路中間來?」
中年女人被吼愣住了。
沈終意沒忍住,輕笑了聲。
以瀟:「你還笑?!」
女人的視線在這兩個人之間游移了一會兒,最後選擇走向沈終意那一頭,敲了敲窗戶。
沈終意落下車窗。
「那個……年輕人來這旅遊嗎?」
她看了以瀟一眼,眼裡還有些慫,壓低聲音道,「我是開旅館的,就……那種旅館,你懂吧?這附近沒有比我那更適合情侶住的賓館了。」
她說完,立刻掏出一個小冊子,「你看,有水床,有浴缸……」
以瀟揉著額頭,沒聽清楚:「什麼?」
「沒什麼。」沈終意往外掃了眼,道,「我們不需要。」
「除了我這以外,其他旅店可都是木板床的呀!你看人家小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哪能虧待了?」
她小聲嘀咕,「……就是凶了點。」
「不用。」沈終意沖洗拉上車窗,留下一句,「她就喜歡木板床。」
……
車子開遠,以瀟才從額頭的疼痛中回過神來,問他:「誰喜歡木板床?」
沈終意挑眉:「你高中的時候,不是最喜歡木板床了?」
以瀟:「……」
她喜歡個屁!
那時她原本是走讀,後來為了能多跟沈終意約會,她撒謊說自己喜歡睡木板床,強行住進了學校宿舍。
現在光想到那段躺木板的日子,她就覺得背疼。
逐漸接近村子,路平坦一些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以瀟側過身,重新睡了下去:「……到了再叫我。」
——
一到達村子,她就逃似的下了車。
漁鄉的確不大,鄉野氣息濃厚,唯一的優點就是空氣聞著舒服。
劇組訂的旅館是村子裡最好的一家,不過環境有限,也好不到哪去,建築看起來已經有些老舊了。
袁俏等人還沒到,小輝把房卡遞給她:「以瀟姐,這是您的房間。」
以瀟接過來,道了聲謝。
「那你就先上去休息吧,晚上還要一起聚餐……要我幫你拿行李嗎?」
以瀟拒絕:「沒事,我等嵐嵐再一塊上去。」
嵐嵐是袁俏的助理。
小輝笑了聲:「不用,嵐嵐跟林希姐的助理一塊住。」
以瀟一愣:「那我跟誰住?」
「您運氣好,除開沈導和演員之外,需要分配的人員總數是單數,你是多出來的那個,一人住一間。」
以瀟搬著行李,一路上了樓。
這旅店一共就五層,她住在四樓,走出電梯朝窗外眺望,剛好能隱約看到來時的那條河。
風景還是美的。
房間有些簡陋,但東西還算齊全,把行李收拾好後,袁俏等人也到了。
袁俏的房間就在她右邊的第二間,兩人中間則是許諾然的房間。
看著轉身進屋的許諾然,以瀟皺眉道:「小輝是不是給我分錯房間了?」
這一整層樓,只住了她這麼一個工作人員,其他都是演員。
「不知道,別管了,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就算分錯了也不會讓你搬出去的。」袁俏坐在地上,把衣物一件件拿出來,「這地方真的好偏僻,我都擔心以後來偷拍的媒體會迷路在樹林裡。」
一切收拾妥帖後已經是晚飯時間,兩人匆忙補了個妝就出了門。
聚餐地點就在隔壁酒樓的包廂里,她們到的時候,人都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兩張飯桌此時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當然,也有還沒到的。
「以瀟姐……」小輝湊上來,壓低聲音問,「你知道沈導去哪兒了嗎?他一直沒回房間……」
以瀟一愣,剛要回答,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沈終意徐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老年人。
他一進來,包廂立刻就安靜下來了。
沈終意沒急著坐,介紹道:「這位是漁鄉村的村長。」
眾人紛紛打招呼,村長笑得和藹,擺手道:「村子比較小,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見諒。今天是歡迎宴,我這讓人特地提前準備了些食物。」
——
鄉野的第二大優點很快就出來了。
滿桌菜餚全都是新鮮的生鮮野味,都是獵來或是自己養的,不摻任何激素,加上廚師自身的手藝,道道菜都色香味美,光看著就讓人嘴饞。
最主要還是這每道食物上面都覆上了厚厚一層辣椒,對於喜愛辣味的以瀟來說完全就是美味佳肴。
但是……
她下意識看了眼沈終意。
對方坐得端正,嘴上含著一抹笑,正在和村長說話。
很快,村長便抬手在這些飯菜上揮了揮,像是讓他試試味道。
沈終意點頭,拿起筷子,勺了面前那一大塊麻婆豆腐。
一旁的袁俏見她遲遲不動筷,問:「瀟瀟,你怎麼不吃?都是辣的,剛好合你的口味。」
以瀟迅速收回視線,拿起筷子:「沒……發了會呆。」
在她的印象里,沈終意吃不了辣,一丁點都碰不了,此時卻在大快朵頤,甚至還和村長喝起了白酒。
時間太厲害,連人的口味都能變。
不過都與她無關就是了。
半分鐘後,她放下筷子,閉眼重重鬆了口氣,轉身問右側的人:「小輝,你跟在沈導身邊多久了?」
她語氣隨意,就像是普通的閒聊。
小輝道:「沒多久,沈導回國之後我才跟著他的。」
「這樣……你知道他有胃病嗎?」她淡淡道,「以前上學時見他發作過,還挺嚴重的。」
小輝一愣:「啊?真的?那怎麼辦啊?這菜全是辣的……」
以瀟道:「……你去他那提醒他少吃點不就得了。「
「不行,那樣如果掃了村長面子,沈導會炒了我的……」
最後,小輝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找藥店去了。
沒想到這一去,直到酒席結束都還沒回來。
眾人紛紛道別離場,以瀟站起身,剛好收到小輝的信息。
小輝:以瀟姐,我好像迷路了,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回去,沈導那邊還撐得住吧?
她懶散打字:還撐……
「以以。」
久違的暱稱讓以瀟心頭一跳,她倏然抬頭,看到男人從座位上起身,因為坐久了,他的衣服有些皺褶。
沈終意拉了拉衣襟前的扣子,沒能拉開,眼底帶了些不耐。
他抬眼看她,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醉意,「來……扶我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