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齊齊看了過來,眼神各異。思兔sto55.com
以瀟攥著背包肩帶的手頓了頓,扯唇道:「沈導似乎喝醉了,有沒有人能送他回下房間?」
立刻有人反應過來,笑道:「沈導,我來吧,一個小姑娘哪能扶得動你,摔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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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說完,上前就準備扶沈終意,沈終意手臂一躲,讓他抓了個空。
沈終意仍是看著她,他眉毛下斂,連帶著上眼皮也有些稍稍往下垂了半分,嘴唇弧線看起來有些緊繃。
「不用。」他收回視線,轉過身道,「我沒事。」
說完這句,他剛邁出的腿就撞上了椅腳,發出一聲悶響,聽起來就覺著疼。
他一聲未吭,繞過椅腳就想走。
一股淡淡的香味鑽進鼻腔,他的手臂被人一把拉了過去,女人的五指力道不輕不重,握著他時就像是在撓痒痒。
以瀟擰眉,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通,嘴上自然也客氣不起來:「沈導,站穩點,您太胖了,我扶不動。」
周圍的人:「……」
沈終意哪胖了,明明身材好著呢,穿個襯衫都能看到手臂上的肌肉線條。
大家都知道沈終意脾氣不太好——不,應該說是極差。聽見以瀟這麼說,都暗自捏了把汗。
誰知他不僅沒發脾氣,還依言挺了挺背脊。
兩人剛走出包廂,馬上有人湊到袁俏身邊,試圖打聽什麼,袁俏立刻擺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出了包廂,以瀟才想起來問:「你房間在哪?」
「你隔壁。」
「……」
說是巧合連傻子都不會信。
她剛要問,身後忽然傳來聲:「沈導!」
回頭一看,是村長跟著出來了。
「哎,是我沒考慮周到,非要敬你酒……不會耽誤明天的拍攝吧?」村長侷促道,「不然我讓人給你做份醒酒湯?」
沈終意道:「不用了,我沒事。」
以瀟暗自翻了個白眼。
既然沒事就別讓人扶著啊!
「真的嗎?那就好。」村長說完,視線落到了以瀟身上,「這位是?」
「工作人員。」沈終意垂眸,語氣自然,「跟村長打個招呼。」
「……」
不跟醉鬼計較。
以瀟扯出笑,「您好,接下來這段時間要打擾了。」
村長來回打量半晌,立刻懂了:「不打擾不打擾,是我打擾到你們才對。」
說完,他猶豫了下,又問,「行李都搬到旅館了嗎?不好意思啊,我們這住宿環境比較簡陋……」
「沒事。」也許是因為醉意,沈終意的語氣上染了一絲不耐,「還有什麼事嗎。」
村長忙擺手:「沒事,我扶你上去吧,小姑娘身子骨小,怕你兩一塊摔了。」
村長同意他們進村拍攝,就是希望對方在拍攝之餘能宣傳一下他們這個小村子,所以對沈終意的態度轉眼就從戒備變成了半討好。
畢竟最近很多村民都辦起了民宿,現在時代不同了,孩子們要上學,大家就都得賺錢,之前那套防環境污染而半封閉村子的想法已經要不得了。
以瀟正想順著台階下。
沈終意道:「不用,她力氣大著。」
「……」
見他語氣不怎麼好,村長沒再多說什麼,當即就道別離開了。
身上的重量又重了幾分,看周圍沒人,以瀟索性把一直搖搖欲墜的小挎包往自己脖子上一掛,直接抬起男人的手架到了自己肩上,嘴裡念念有詞:「……都胖成什麼樣了。」
屬於女人身上的清香味愈重,沈終意眸子暗了幾分,順著她的力道走。
鄉間的小路過於昏暗,一眼望去的確沒找到藥店,加上山路彎彎曲曲的,是比較容易迷路。
「你不是嫌我瘦。」
男人的聲音在這種靜謐的環境下尤其沉。
「……」
沈終意以前的確很瘦,手臂幾乎跟她一樣細,她每回坐在他身上,都怕把他坐壞。高考體檢結果出來,就比她胖二十斤,要知道他可足足比她高快二十厘米。
說來也是奇怪,別人胖了五官都會變醜些,沈終意臉上多了幾兩肉,五官卻更加立體了。
她沒說話,艱難地把他抬進電梯。
電梯裡暖和很多,這家旅店雖然小,但還算乾淨,電梯不髒,也沒有怪味道。
狹小的空間裡,酒精和古龍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身邊的人存在感不斷放大。
終於,在她第三聲嘖後,身邊的人開口了。
「以以。」沈終意語氣散漫,還帶了些戲謔,「電梯沒按。」
「……」她騰出手,按下電梯,「不要這麼叫我。」
沈終意笑了笑,沒說話。
她知道他這聲笑是什麼意思。
畢竟這個暱稱,也是她當初逼著他叫的。
以和意很像,高中的小姑娘抱著滿腔喜歡,恨不得把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告訴全世界。
「……你再笑,今晚就睡電梯。」
電梯到了,她把人扛出去,好不容易走到房門前,問:「房卡呢?」
「不知道。」沈終意脖子低垂著,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兜里?」
兩人傻傻在門外站了半晌。
以瀟:「……你倒是拿出來啊。」
沈終意順著她的話,抬手想拿,結果幾次都沒能把手放進口袋。
以瀟深吸口氣,等煩了:「別動。」
她稍稍側開身子,先是伸進左兜探了探,沒有摸到任何東西。
不知是不是因為酒精,男人的身子有些微微發熱,隔著一層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
她舔唇,探過身子去摸他右邊口袋。
姿勢的緣故,她頭髮抵到了沈終意下巴上,發質柔軟,還帶著洗髮露的香味。
男人垂眸,不著痕跡的用鼻尖蹭了蹭。
拿到房卡,她迅速打開門,一眼看到了放在門口的大行李箱。
應該是還沒收拾過,行李箱仍立著,沒有打開的痕跡。
她沒空顧及這些,好不容易才把沈終意搬到了床上。
沈終意似是醉狠了,躺到床上後就閉眼沒再動過。
房間裡暖氣很足,把人放好後,以瀟轉身就準備走。
「以以。」沈終意喃喃了聲,聲音有些微啞,「水。」
以瀟的動作頓了頓,但沒有過多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他喝醉干她什麼事?把人送回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五分鐘後,她從自己房間拿了濕毛巾和水,氣沖沖地轉身重新進了沈終意的房間。
……就當是對老同學的照顧。
她皺眉,幫他把鞋脫了,拿毛巾在他臉上亂抹一通。
毛巾質地柔軟,是她從家裡帶來的多餘存貨。她用一邊手撐著他後腦勺,把脖子連帶著擦乾淨後,起身道:「水我放桌上,你自己起來喝兩口,我回去了。」
沈終意睜眼看她,眼底少見的帶了些茫然。
「……」
她來時怕他沒法喝,還在水杯里放了根吸管。
把吸管塞到他嘴裡,沈終意還算配合,但只喝了幾口又睡了過去。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突然開口:「沈終意,你為什麼沒上大學?」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答。
男人的呼吸聲沉穩有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回神,站起身來:「……我跟醉鬼囉嗦什麼。」
把被子往他身上一蓋,她拿起毛巾和水杯,轉身出了房間,臨走之前猶豫了下,還是把房裡的光線全關了,只留了一盞廁所燈。
門重重關上,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悶響。
床上的人隨著聲音動了動,直到隔壁也傳來關門聲,沈終意才徐徐睜開眼。
他眸子黑亮,眼底清明,之前的醉意早就消失乾淨。
許久,他才斂眸,稍稍側了側身子。
因為蹲久了,床沿附上了一股淡淡的女人香。
他閉眼輕嗅片刻,才從床上起來。他走到行李箱旁,打開,拿出裡面的藥箱子,全數塞進了床頭的柜子里,然後從裡面挑出其中一瓶,倒了兩粒干吞下去。
然後拿起劇本,放在腿上隨意翻著,等待睡意來臨。
——
次日大早,以瀟被鬧鐘鬧醒,她迅速洗漱完出門,拼命按著袁俏的門鈴。
許久才有人來開門。
袁俏頭髮雜亂,滿是困意,揉著眼睛問:「瀟瀟……?這才幾點,你怎麼就收拾好了?」
「還不是因為你。」以瀟大步走進她房間,直接把她被子疊了起來,「別睡了,去洗漱,吃個早餐就去片場,別第一天就遲到了。」
「可第一場不是我的戲份啊。」袁俏顯然還沒睡醒,坐在椅子上不斷打哈欠。
她是女主沒錯,但這部劇是推理懸疑,女主的比重還沒男二比重大。
「上妝不需要時間?如果你想讓許諾然等著你,你就繼續睡。」以瀟看了眼表,語氣涼涼道,「如果遲了,還要挨沈終意的訓。」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了袁俏,她火速清醒過來,嘀咕了句媽呀就一頭鑽進了浴室。
一切收拾好,兩人就在旅館樓下的麵包店將就著吃了頓早餐。
袁俏咬了口肉包子,忽然想起什麼,壓低音量,問:「瀟瀟,你昨晚在哪睡的啊?」
「房間。」以瀟挑眉,「不然還能睡哪?走廊?」
袁俏問:「你昨晚不是送沈終意回房間了……」
「你別瞎想。」以瀟適時打斷她,「我和沈終意之間什麼都沒。」
「真的?」袁俏無厘頭地問了句,「為什麼?」
「哪有什麼為什麼……我和他都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有什麼才奇怪吧。」
「他沒給你解釋當初為什麼離開嗎?我看他這次回國,明顯就是衝著你來的……」袁俏道,「你以前這麼喜歡他,幾年來也沒交過男朋友……我還以為你們這次會破鏡重圓呢。」
「我不談戀愛是因為沒合適的,跟沈終意有什麼關係?「
說完,她放下手中的豆漿,用紙巾擦了擦嘴,道,「還破鏡重圓……鏡子都碎成滿天星了,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