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段話乍聽上去很有問題,奇特的是仔細思考其中的邏輯和事實,會發現溫顏沒有作假,頂多是說得誇張了些。思兔閱讀520官網
正因為此,唐依連反駁的點都抓不住。
「我無事。」
祁沉星的視線落在唐依發紅的眼眶上,回應的字句一如既往簡潔,頓了頓,才向溫顏道,「多謝溫姑娘。」
溫顏:「不必。」
她將唐依放下,隨手扶了她一把,抬步在周遭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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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沉星正將一方手帕遞給唐依,側眸問道:「溫姑娘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萬千境。」
溫顏篤定地答,臉上幾許不耐,看著祁沉星的眼神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概,「多少修士苦求不得入的萬千境,你在我走過千百遍的樹林中隨便一踩,竟就找到入口了。」
說完,場面沉默了數秒。
溫顏:「……」
溫顏:「你們不問問萬千境是什麼地方嗎?」
分明兩個都是毫無靈力的菜雞,怎麼遇到關鍵詞還一言不發,如此的不思進取!
一個還在緩神便罷了,這個祁沉星卻更讓人不順眼。
祁沉星的目光從臉色將將好轉的唐依身上收回,回答道:「曾在書上看到過,藏納各類奇珍異寶、珍惜靈獸的秘境之地,多年來先輩遍尋機巧不得入,對出去之法亦不知曉,一切皆憑機緣。」
溫顏沒想到祁沉星居然是個愛學習的菜雞,當即臉色更黑,側過身不與祁沉星正對,冷冷道:「觀你博聞強記,又是萬千境的發現者,看來這齣去的機緣也要靠你了。」
「溫姑娘說笑了。」
祁沉星語氣平平地說完這句話,又側眸看了唐依一眼。
唐依正在回想男主是什麼時候看的書,無果,抬眸正撞見男主的視線,主動朝他笑了笑。
祁沉星一語不發地收回視線。
唐依:「……」
男主這是,生氣了?
為什麼??
正思考著,唐依覺得腳腕處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垂眸一看,一隻青白的手正試圖抓住她的腳踝,動作僵硬,場景怵人。
「——」
唐依被嚇得聲音都發不出來,仿佛現場觀摩實時鬼片,只能哆嗦著手去拽祁沉星的袖口。
祁沉星側首,臉色微變,正要動作,溫顏一鞭甩來,將那隻手直接絞了個粉碎。
「怎麼連呼救都不聲不響的?」
溫顏口吻冷漠嚴厲,暗含斥責,「況且你喊他有什麼用?自己不要命,我下次懶得管你。」
目前的情況直觀看來非常明顯:溫顏是築基後的修士,祁沉星和唐依不過是被收入門、還沒開始學習的凡人。
簡單來說就是一拖二,正常情況下,就算是求救,也應該向隊伍中最可靠的人求救。
潛意識覺得男主最可靠的唐依怔了一下,道謝:「……謝謝你,溫姑娘。」
溫顏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沒看到自己想要的類似後悔的情緒,她撇了撇嘴:「是了,畢竟是你死活要見的人,同生共死也是應當的。」
唐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溫顏好像也生氣了?
為什麼??
唐依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那邊溫顏和祁沉星勉強算是達成了共識:與其苟著等機緣,不去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收穫意外之喜。
出發時,唐依邁步的方向下意識朝祁沉星那邊靠攏——這種行為模式一時半會兒非常難改,就好比知道一個人身邊運氣最好、未來最牛,因此而形成的信心是很難摧毀的。
更何況唐依前不久還見識到了男主作為大腿的可靠。
但祁沉星現在心情好像不太好。
唐依靠近了祁沉星,默不作聲地又移開了點,她自以為自己的動作沒有被發覺,畢竟祁沉星和溫顏正在說話。
兩人說話的聲音卻齊齊停了下來。
唐依頗有種被強行跳級入學的茫然感。
大概兩秒。
說話聲又恢復了。
溫顏微訝的聲音響起:「你會畫陣?」
「看過相關的書籍。」祁沉星的嗓音冷淡偏低,像是沒什麼興致,也能說是一種處變不驚的從容。
祁沉星撿了一截木棍,在地面上隨手畫了一個陣法,示意:「大概如此。」
溫顏看他的眼神慢慢地變了:「這可是聚靈陣,縱是有靈力的人都不一定能畫完,你居然能畫全了。」
雖然畫的不那麼規整,但能畫全就很不容易了。
依照《修者》這本書的世界觀,五行陣、陣法的難度非常大,很多人將陣法背得滾瓜爛熟,卻壓根無法付諸實踐,並非不想,而是不能——有的人窮極一生都畫不出一個完整的陣,相當玄學。
在唐依的客觀視角,她覺得這完全就是專門為男主的天才和打臉特意設置的特殊世界觀。
原著中便是因為祁沉星展現出了他的陣法才能,壞脾氣的溫顏才沒有繼續針鋒相對,與男主走上了合作之路。
祁沉星神色冷淡,對溫顏的誇獎毫無反應。
溫顏自知沒趣,好歹衝著他的天賦多說兩句:「聚靈陣雖有強大的爆發力,可解危難之急,卻極易反噬,所接靈力若超出你能承受的上限數倍,你便能當場爆體而亡。」
祁沉星頷首:「確實。」
平靜得仿佛不是被警告,而是單純地在探討,甚至於做出了回應。
溫顏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
旁觀的唐依:噗。
祁沉星這人是有點奇怪的,他和一般的男主不一樣,不開後宮就算了,經常性被動說話就算了,在遇到很難纏的人物時,他會自動點亮一個讓人啞口無言的技能。
就比如剛才和溫顏的那番對話,按照溫顏的性格,起碼有不下數次機會可以發作,但每次都會莫名其妙被堵回去。要說祁沉星在故意氣人,沒有證據,因為他看上去就只是在順著某個思路回答問題,連可能回懟的痕跡都找不到。
情況好歹變成了二拖一。
溫顏臉色好轉不少,主動走在最前面開路。
這個區域偶爾能看見幾縷陽光穿透高大繁密的枝葉落到地面,但總體來說還是偏暗,不好視物。
唐依走得十分小心,但地面下總能冒出些出其不意的東西,好在每次她一有摔倒的跡象,祁沉星總能及時扶住她。
又一次扶住唐依後,祁沉星沒有放開,還出聲囑咐道:「唐姑娘,你抓緊我。」
溫顏驟然停住腳步。
稍許,她從乾坤袋中找了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出來,往後一扔,正中唐依的懷中:「真是笨。」
乾坤袋是用空間秘法製成的儲物法器,貴且少,很難得。
唐依乖乖地道謝。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那副場面,簡直就是當著後宮之一的面撬牆角,握住夜明珠,從祁沉星身邊移開了一步。
祁沉星同時無聲地放開了她的手。
作為「二拖一」中被拖的那個「一」,唐依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儘量做到乖覺安靜,不打擾兩位大佬的冒險之旅。
她龜縮沉默,溫顏卻主動和她聊天:「喂,你叫什麼名字?」
唐依沒說話。
溫顏不耐煩地說:「問你話呢?小心我把你夜明珠捏碎了。」
「這是你的夜明珠……」
唐依說完這句,才反應過來溫顏是在問自己——她難道不應該和祁沉星繼續說話嗎?
……還是說這算是調查情敵?
溫顏回首看她一眼,臉色不好,眼神被夜明珠的幽光襯得無端陰森:「給你了便是你的,你要還我麼?」
唐依一個激靈,求生欲占領高地:「我叫唐依。」
「哪個yi?」
「依依不捨的依。」
「哦。」
溫顏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名字不錯。」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唐依:???
這是什麼路數?
他們走了好一陣,總算走出了這片密林,眼前是一處不平的山地,流淌著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唐依拿著夜明珠的手往前一遞,溫顏率先兩步躍上一處高石:「我去附近看看,你們不要亂跑。」
她看見唐依的動作,眼神輕蔑:「不要就扔了。」
說完人就閃身遠去。
唐依看著手中這麼大的一顆夜明珠,默默地收好。
祁沉星正半蹲著,將手探進小溪中。
唐依想起什麼,跑到他身邊去,一齊蹲下,問:「祁公子,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怎麼知道溫姑娘身份的?」
「……」
祁沉星身形一頓,側首看她,眼眸映著溪水的反光,更顯明澈,如同點綴著星辰,「唐姑娘為什麼會覺得,我一定不知道溫姑娘的身份呢?」
唐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