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為魔域聖女,花落影對自身定位掌握的很準確——看似光鮮的背鍋苦力。思兔閱讀

  好比這次,魔尊與柯繁笙合謀,她這位聖女,既有離間赤炎城與修真域的動機,在外人眼裡行事素來放肆沒有邏輯,十分合理。

  她去給溫顏種情蠱,一能使柯繁笙滿足願望;二能使赤炎城城主無法直白地怪罪柯繁笙,明面上保住柯繁笙這個盟友;三能使赤炎城與修真域離心,投靠魔域;四能在修真域忍無可忍要個說法、而魔域沒有準備好立即開戰時,將她這個聖女推出去賠罪,而礙不著其他人。

  一箭四雕,背鍋俠何樂而不為呢?

  花落影攤開手掌,情蠱就在她掌心靜靜臥著:「沒想到你們竟然順利下山來了,我就不用小心地扮作侍女,害怕被發現,也免了後面的一大堆布局,好讓人發現是我乾的。」

  她嘲諷地愉快笑起來:「我直接去算計溫顏,讓她知道是我,這件事就簡單多了。」

  

  柯繁笙對她的一切表現不為所動。

  花落影討厭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半死不活樣,礙著魔尊,什麼都不能做,憋屈得露出一個牙酸的表情:「麻煩柯少主準備好看戲的人,這事不鬧大點還真沒意思。」

  柯繁笙陰森森地道:「你話太多了。」

  「不比您的黑心多。」

  花落影看他不爽,故意刺他,「我去放蠱,您可得好好藏著,先別出現。」

  花落影找了個賣花的小姑娘攝魂,去跟上溫顏,計劃其實很簡單:她靠近溫顏,神不知鬼不覺地下蠱。

  就算溫顏待會兒不是在酒樓、客棧之類的地方落腳,柯繁笙出來英雄救美,肯定要把人帶去某個房間放著,免得在大街上出醜,之後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溫顏在喝酒清火,腦子裡漫無邊際地想著唐依會不會被柯繁笙找麻煩,又安慰自己祁沉星不是個好惹的人;一會兒去想母親,一會兒想卜算。

  提著花籃的小姑娘望了眼這家酒館二樓的雅間,滿意地笑了。

  轉眼又變成怯生生的樣子,慢慢地進了店,去靠近溫顏,與溫顏對上了視線,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好心的漂亮姐姐,你能買一朵花嗎?這朵花雖然沒有你好看,但是很新鮮,就像姐姐的朝氣。」

  溫顏最討厭別人說他好看。

  這一段話放在別人那裡是嘴甜,在溫顏這裡是步步踩雷。

  溫顏默了默,見著小姑娘衣衫破舊,給了她一錠銀子,要了全部的花:「把銀子藏好,別被人搶了。下次賣花,說話記得聰明些,不是誰都像我這樣好心。」

  花落影感恩戴德地鞠躬:「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心底:真尼瑪難伺候,話都說成這樣還不滿意。

  情蠱就藏在花朵間。

  花落影還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就這麼走了。

  「姐姐,你聞一聞花,是不是很香呀?」花落影指著那籃溫顏沒有多看一眼的花。

  溫顏現在聽見這個「呀」字就頭疼。

  他露出一個假笑:「小姑娘,你能走了麼?不然我把花退給你了。」

  花落影:「……」

  我知道溫顏是個脾氣壞的驕縱怪,我沒想到她連對小孩子都能這麼壞。

  祁沉星踏進這家店,溫顏一眼望見了他,眉梢一挑:「你怎麼來了?」

  同一時刻,瓊輕盈地離開,去往唐依身邊。

  它要以「找到溫姑娘」的信息為由,將唐依帶過來。

  「柯少主已經走了。」

  祁沉星開門見山,「溫姑娘見慣了天工城的機巧繁華,小鎮雖別有風采,大約不能派遣溫姑娘的百無聊賴。當是與友結伴,方有趣味。」

  溫顏一怔,繼而哂笑:「難得你對著我也能這麼說話,是不是唐依勸你了?」

  祁沉星不置可否,只是說:

  「寧姑娘也很擔心你。」

  溫顏大概懂他的意思:「所以你們三個人玩著玩著,半途還是覺得於心不安,分頭來找我?」

  他臉色明顯好多了,卻偏要說:「來找我做什麼?」

  祁沉星不語,他目光隨意地掃了眼桌上的鮮花。

  溫顏見狀,隨手把花籃推到兩人中間:「隨便買的,我不怎麼喜歡花,你拿去送給表姐和唐依。」

  頓了一頓,他改口:「我送給表姐,你送給唐依。」

  祁沉星沒有異議。

  花落影目瞪口呆:「……」

  怎麼突然又來了一個人?

  那她還得在暴露身份的同時把這個人引走?

  幸好情蠱發動前期就能使人渾身無力,限制修為,到時候她直接出手攻擊,引走祁沉星便是。

  溫顏看一眼花落影:「小姑娘,你怎麼還在這兒?」

  花落影討好地舉起藏著情蠱那枝花,遞到溫顏眼前:「姐姐,我剛才惹你生氣了,是我不好,你消消氣。」

  溫顏皺皺眉,對著小女孩也不會隨便發脾氣,伸手接了。

  花落影心中大喜,卻沒有注意到,借著幾朵花的掩蓋,溫顏隨手放開那朵花,卻是被祁沉星狀似無意地碰到了。

  感覺到情蠱已進人體。

  花落影猛然出手,朝著溫顏攻去,只等著這一掌被祁沉星接下,她直接卷著人撤離。

  ——溫顏輕巧地躲過這掌,反手一鞭纏住了花落影的雙手。

  花落影:「???」

  溫顏伸手來擒她。

  花落影即刻收了攝魂術,從小女孩身上跑出去,溫顏緊追不捨,將小女孩推給祁沉星。

  祁沉星竟沒接穩,護住了這小女孩,無力地倒向地面。

  趕過來唐依正好看到這一幕,連忙上來將祁沉星扶起,恢復神智的女孩受了驚嚇,撞開唐依便跑走了。

  「師兄?!」

  唐依差點穩不住祁沉星,焦急地喊他,望向身邊,發覺瓊跟著跌落在地,即刻回到了祁沉星魂魄中。

  瓊與祁沉星有靈魂契,祁沉星有難,二體同受。

  「姑娘?」店內小二湊過來,殷勤地問,「這位公子可是喝醉了?我們酒館二樓有休息用的雅間,不若先將他帶上去吧?」

  唐依明白他的意思,單手付了錢,請店小二幫忙將祁沉星帶去房間。

  祁沉星渾身滾燙,臉色潮紅,眼眸半闔,乍看上去確實像是喝醉了。

  他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唐依這邊,似乎是下意識地找尋更為熟悉信任的氣息。

  正因如此,唐依能清楚地感覺到,祁沉星正在微弱地不停發抖。

  這場景實在眼熟,以至於沒能看到全過程的唐依,都不真的認為祁沉星是喝醉了——唐依想到了情蠱。

  瓊回到祁沉星魂魄中的最大原因,是能夠一吐為快:「我以為你要把情蠱用在她身上,結果你用在自己的身上!你現在是不是就等著咳咳咳了!」

  身為獸類,即便瓊靈智已開,部分觀念上還是與人有差別,譬如它並不會覺得借用情蠱達成大和諧是什麼不妥的事。

  相反,它現在還在為祁沉星的隨機應變佩服不已——不管來什麼意外狀況,祁沉星總能把計劃隨時調整成合適的樣子,仿佛這就是一開始設定好的那麼自如。

  祁沉星沒理它,他正不斷地掐著自己的掌心,以保持神思清明。

  唐依將祁沉星扶到床塌躺下,讓店小二運大桶的熱水上來,再找幾根粗繩子,回身拿著茶壺就給祁沉星餵了好幾口涼水:

  「師兄?師兄?祁沉星?」

  祁沉星總算睜開眼,眼底鋪著一層的紅血絲,柔軟又虛弱無力:「師妹,我情況有異,你在此處已然不便,快些離去。」

  唐依動作利落地又給他餵了口涼水:「我靈力不足,師兄可還能發出傳信鳥?」

  「……可。」

  祁沉星喘了口氣,感覺到情蠱從他經脈中流竄,難以捉摸又來勢洶洶,「我一旦分出靈力放傳信鳥,便再難壓住……師妹快走。」

  唐依抿了下唇:「你先傳信給掌門。」

  原著中溫顏在逼出蠱蟲前,也是挨了一段時間,由於方法和一般的情況不一樣,加上唐依當時以為有劇情大發展,這段記得很清楚。

  中了情蠱要是隨便放著不管,可能真就死了。

  祁沉星沉默地望著她,眼角泛紅,恰如他們第一次見面。

  「你發了我再走。」

  唐依不知不覺,變得比被藥物影響的那時候,強硬堅決許多,「我要確保你能發出傳信鳥。」

  祁沉星妥協。

  店小二將滿滿一桶的熱水拿上來,將繩子交給唐依,遲疑著說:「這水偏熱,姑娘還是晾一晾再讓人泡澡。」

  唐依:「謝謝。」

  她關上門就把放完傳信鳥的祁沉星綁了,半拖半抱地把祁沉星按進了熱水中,一邊又給他灌涼水。

  瓊:「?!」

  瓊:「她怎麼把你綁了??」

  祁沉星被燙得難受,喝了涼水才感覺好點,與此同時,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蠱蟲活動減緩:「師妹……?」

  「是不是好點了?」

  唐依打量他的神色,沒有冒然來招惹他,鎮定地說,「雖然傳信鳥回去的速度不是那麼快,但掌門一下就可以飛過來,我們多撐一會兒就行了。」

  她輕吸了口氣,這個動作將她真實的內心暴露了些許,出口的聲音仍然保持著平穩:「師兄不要分神,靜心斂氣。」

  祁沉星依言閉嘴,專心對抗蠱蟲,心裡卻在想:她為何知曉如何應對這情蠱?

  窺探到他想法的瓊:「你現在還想這個做什麼?你被綁著誒,又消耗這麼多的靈力去壓制蠱蟲,你的布局不就等於全白費了嗎?」

  祁沉星對它開啟了禁言。

  瓊覺得祁沉星完全是自討苦吃,它都要覺得他不聰明了。

  屋內情形僵持了一會兒。

  水溫降低,唐依起身要去叫店小二,祁沉星驟然掙脫了繩索,一把拽住了唐依的手腕。

  「師兄!」

  唐依大聲喊他,另一手準備去打他後頸。

  祁沉星卻沒更進一步,僅僅只是抓住了唐依的手腕,在她謹慎戒備的目光中,身形支撐不住,狼狽地半跪下去,十分珍重憐惜地,親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唐依一怔,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祁沉星踉蹌著後退,用佩劍劃開了自己的手臂:

  「……走。」

  唐依瞅准這空檔,走近了去敲他後頸,祁沉星似乎按捺不住,伸手來抱她,唐依沒躲。

  祁沉星抱住她的時候,一併暈了過去。

  有情蠱驅動,人都暈不了太久。

  唐依又去要了一桶熱水,剛剛抱得那一下導致她的外衫上沾了水,導致店小二看她的表情都很奇怪。等到了屋裡,看見和衣濕透還昏迷的祁沉星後,店小二的表情就更神奇了——你們修仙的人就是不一般,還能這麼玩啊?

  祁沉星又被放到熱水中浸泡,他醒來時大多時候是克制的,實在忍不住了,會抓住唐依的手腕,克制又虔誠地親吻著她的手指,動作僅止於此,泛著艷色的雙眸執著地深深望著她,若再要控制不住,祁沉星會主動劃自己一劍。

  唐依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她嚴陣以待地應付著這場面,卻發覺祁沉星的強大意志力完全控制得住,但當她試圖退開的時候,失去神智的祁沉星會來握她的手,神色間流露出從未在他臉上浮現過的乞求與哀切。

  別走。

  求你了。

  我什麼都不對你做,只要你能陪著我。

  唐依心跳得很快,在這個混亂的場景中,她突然間明白了什麼,這件事讓她不敢置信,猶如置身夢中。

  可祁沉星滾燙的嘴唇顫抖著貼在她的指尖,那雙漆黑的眼眸不復從容自持,倒映著她的模樣,眼底充盈著迷亂與渴望,根本不容她逃避。

  如果這不是夢。

  唐依想:說我自戀也好,我覺得這一刻的男主,好像是在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不止是讓女主明白男主喜歡她這一個作用

  我努力二更(明天看,我怕寫不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