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洛蘊抵達這間酒樓的二樓,身形快如鬼魅。思兔閱讀520官網

  彼時,祁沉星手臂上的血痕已經劃到了第五條,洛蘊搭眼一看,心知不好,以最快速度幫祁沉星逼出了蠱蟲,殺伐果決地一劍斬了。

  祁沉星咳了兩聲,虛弱道:「多謝掌門。」

  唐依緊繃的情緒鬆懈,說的話帶上了點慶幸的顫音:「多謝爹!」

  洛蘊看了看唐依,又看了看祁沉星,猶疑地問:「你們……」

  「什麼事都沒有。」

  祁沉星搶著回答,解釋清楚,「我與師妹什麼都不曾發生。」

  洛蘊臉色稍緩。

  唐依幾度深呼吸,方才的猜測讓她無法假裝無事發生,但她還是出聲囑咐:「師兄還是換身衣服,免得著涼。」

  祁沉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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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蘊瞄了眼唐依身上的水漬:「你也換。」

  說完就背過身,要出門。

  一隊人馬持劍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林易煥,身後的隊伍中既有御嶺派弟子,又有赤炎城的人。

  正因如此,洛蘊沒有直接出手,但他還是當即拔劍,攔住了這些人更進一步,他厲聲喝問:「你們在做什麼?!」

  人都堆在門口,前面的人毫無防備地看到了屋內衣衫不整的祁沉星與唐依,以及臉色鐵青的洛蘊。

  這場景能讓人產生很多聯想,最直觀的一種,是祁沉星與唐依發生了些……男女之事。

  林易煥臉色突變,又距離洛蘊的劍最近,一滴冷汗毫無徵兆地滑落,他當機立斷回身招呼:「誤會!誤會!快退出去!」

  他想著是幫忙遮掩,卻不知這裡面根本沒發生什麼事,這種舉動反倒是坐實了。

  洛蘊很生氣,他沉著氣,腦中回想起他師父——也就是上一任御嶺派掌門咽氣前對他的種種教誨,沒有出手打人,直接放了來自高修為者的靈力威壓。

  這隊人馬,包括林易煥,手中的劍紛紛掉落,大半都被靈力克制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唐依一早反應過來,扶著祁沉星躲到了屏風後。

  洛蘊的靈力沒往這邊放,他們可以自如行動,卻能感受到空氣的凝滯與沉悶,是大能非同小可的震怒。

  洛蘊冰冷威嚴的聲音傳來:「林易煥,怎麼回事?」

  林易煥叫苦不迭,差點跪下去:「掌門恕罪!我等是追隨魔氣而來,非是故意為之!」

  「魔氣?」

  洛蘊腦後的發無風自動,生氣到很想把人打得半身不遂,「我就在這裡,哪裡有什麼魔氣?!」

  林易煥苦兮兮地拉著臉,只好更加誠懇:「弟子不敢欺瞞掌門,此言屬實,隨行諸位皆可作證。若有誤會,必是有人從中作梗,還請掌門明察!」

  這些便是柯繁笙原本「找來看戲」的人。

  柯繁笙想:即便他與溫顏即便真的發生了什麼,以溫顏的性子怕是不會認帳,只有在眾目睽睽下,眾人知道溫顏**於他,溫知銳將溫顏嫁給他就差不多是板上釘釘了。

  柯繁笙與魔域勾結,赤炎城的隨行本就是他的人,能用魔氣將人引到這裡來,不難。

  可偏偏,這會兒被目睹的並非是他與溫顏。

  得知溫顏並未中情蠱,提早布局的柯繁笙已經收不回這條線,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人闖進去,他心下凜然,快速地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隔著屏風,祁沉星適時開口,努力穩住聲線,不想表現異樣:「回稟掌門,此事確與魔域有關。溫顏姑娘先前追著一人出去,那人在一位小女孩身上用了約莫是攝魂術一類的東西,弟子……正是在那之後中了蠱。」

  唐依心下一沉:估計是祁沉星恰好撞上了,蠱蟲下錯了人。

  洛蘊臉色難看,一聲令下:「都回去!」

  他的怒意不無道理,並且帶著維護之意,是為了阻止這些人窺探亂想祁沉星與唐依的事,可這種似是而非的事,往往最怕的就是不當場澄清。

  可是——當下沒有順水推舟澄清的機會,刻意去說,只會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行人回了御嶺派。

  祁沉星身為「受害者」,被人一路送回去,准許好好休息。

  等人走了,祁沉星虛弱不支的模樣一掃而空,隻眼角的緋色揮之不去,唇色穠麗,面色雖有殘留的蒼白,卻點綴著灼灼艷色。

  他輕輕舒出了一口氣,這才露出點輕鬆的神色,略略彎著唇,真心實意地笑了。

  瓊被寬容地放出來,先前的情蠱波及到了它,它蜷縮在桌邊,腦袋甩了好幾下,總算是徹底緩過勁兒了,大著膽子問:「你的布局結束了?我怎麼覺得你什麼都沒有得到?」

  先前搞那麼多,難不成是鬧著玩兒的嗎?

  祁沉星毫無感情地評價:「太笨。」

  瓊羽毛炸起,特別不服氣:「那你說說,你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幾天,還趁著人家的局改變自己的布局,你到底得到什麼了?」

  「唐依啊。」

  祁沉星輕輕地嘆,眸色深深,蘊著淺淡的光,「我得到她就行了。」

  瓊小聲逼逼:「你壓根沒得到吧。」

  祁沉星溫雅地笑:「是啊,還早著呢。」

  他只是將將織出了網的雛形。

  借著柯繁笙的布局,許多人看到了他與唐依衣衫不整地同處一屋,誤會由此生。唐依的清譽他曾一手護著,如今,也是他一手毀了。

  更多人會知道,他與唐依關係匪淺。這件事最大的好處,是所有人都會自動將他與唐依更徹底地捆綁在一起,他們合該是一對。

  除此之外,唐依應當知曉了他對她的心思,要扭轉唐依的想法不容易,太生硬可不好,只能讓她親眼所見。

  這兩條在一起,卻還不是這次布局的全貌。

  還有一人,是制約唐依無法斷然與祁沉星劃清界限的重要因素。

  葉坼。

  心佛道的塵世劫牽扯重大,唐依之前就為此苦惱不堪,她本人固然不會去攀扯他人,一同欺騙葉坼,可若是紛擾的既定流言塞給了她一個擋箭牌——也就是祁沉星,礙於葉坼,唐依至少不會選在這種時候去大張旗鼓的說些什麼。

  若是葉坼直接問到唐依面前,這就是最好的順水推舟。

  本人的默認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變相的承諾。

  祁沉星要的,從來都不是看似強硬地率先占有唐依。

  他要唐依的愛。

  他要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身邊來。

  那些虛無縹緲的流言,就如同此刻悄無聲息在唐依身邊張開的網,並不會冒然地驚擾唐依,更不會去傷害她,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在唐依身上,用所有人經久加深的念頭,不知不覺地打下屬於祁沉星的標籤。

  唐依和祁沉星,合該是一對。

  他們早就在一起,親密無間。

  從葉坼的事情開始,一切開始運作。

  即便沒有柯繁笙橫插一腳,祁沉星早算計好了要借用柯繁笙對溫顏的不正常爭奪,完成這一局。至於柯繁笙站來的那些目擊者,祁沉星確實沒有設計這一環,可他早算好了,這事一旦驚動洛蘊與溫知銳,必定是要翻到明面上來查清楚。

  屆時,效果就與此刻的目擊者差不多,只是流傳的先後區別。

  祁沉星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輕輕敲動了兩下,突然道:「糖糖……為什麼知道如何應對情蠱?她平日對這些並不感興趣,我看過的書中也未有涉及。」

  瓊聽他對唐依的稱呼變了,忍不住笑了好幾聲,逮著祁沉星心情好,故意放肆:「會不會是溫顏教糖糖的?」

  「可能性不大。」

  祁沉星語速漸緩,若有所思,「仔細想想,糖糖似乎有些時候……表現得……」

  他習慣於把想法埋在心底。

  說到一半不說了,往往是更深地去思考。

  瓊撇了撇嘴:「又賣關子,聰明人了不起啊!」

  它現在可不覺得祁沉星特別聰明了。

  這次事情祁沉星做了那麼多,到頭來明明是吃虧了,一定是因為這個,他才不好意思解釋那些事帶來的好處。

  因為根本沒有什麼好處哈哈哈!

  瓊像一隻地主家的傻靈獸,自顧自地得出了結論,安撫了內心懷疑自己被嫌棄的可憐——才不是因為它太笨了,祁沉星才不和它解釋的呢!

  祁沉星站起身,隨手撣了撣袖口。

  瓊好奇道:「你要出去?不休息了嗎?」

  「去找糖糖。」

  祁沉星語調溫和,徹底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眉眼軟化,提起唐依時總有說不出的暖意愉快,「我得讓她知道,我是真的在喜歡她啊。」

  還得趁著糖糖心思混亂的這會兒,多加試探,她究竟喜歡什麼類型的異性。

  要是能碰上葉坼,那就更好了。

  祁沉星漫不經心地想。

  唐依同樣被送回來休息,現在應該還在屋裡。

  祁沉星去往她的屋子,路程很短,走到竹林前,居然真見到了葉坼。

  葉坼在猶豫,沒有敲響唐依的門。

  祁沉星到來,葉坼望去。

  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中毫無和善,儘是刀光劍影。

  祁沉星眸色清潤,率先移開視線,無視了葉坼的眼神,徑直走到門前,敲了敲:「師妹,是我。」

  他的聲音刻意放啞了些。

  唐依跑來開門:「師兄怎麼來——」

  她同時看見了葉坼,便沉默了。

  眼前這幅場景,本是可以視作尋常,但葉坼聽聞了山下發生的事,又知曉御嶺派中人早覺得祁沉星與唐依是一對的事,本就心亂如麻,當下愈發妒火中燒。

  「唐姑娘,你與祁道友真是一對麼?」

  葉坼抖著手,眼底都因為嫉妒與克制而泛了紅。

  這樣子讓唐依瞬間想到葉坼的黑化,下意識地否決變為了朝祁沉星望去的求助。

  如果能徹底斷了葉坼的念想,是不是對葉坼的渡劫更有益處?

  由於書中的葉坼並不是渡的情劫,缺月尊者所知的那些事,一般人都不知道,唐依自然更不知道,讓渡情劫的人再無希望,這方法不算是渡情劫的中上策——然而僅就事實而言,唐依確實也沒有義務,要去陪著葉坼談一場戀愛。

  「葉道友既然有此一問。」

  祁沉星微垂眼,對唐依投去安撫的一眼,抬眸望著葉坼時,眼底只有冷淡的敵意,「想必心中已有答案了。」

  葉坼固執地望著唐依。

  唐依捋清楚了這層,祁沉星又已經說了這話,她順坡下驢,希望葉坼早日解脫:「葉道友,請回吧。」

  她還是沒辦法說「我和祁師兄確實是一對」,既是她不怎麼會撒謊,也是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這句話。

  大概這話力度不夠,葉坼還沒有走開,只是臉色已然灰敗。

  唐依躊躇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麼,手背覆上了一抹溫熱,是祁沉星動作輕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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