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唐依主動靠過來,祁沉星忍了忍,終是抵不住,啟唇回應她。思兔sto55.com

  兩人就這麼糾纏了一會兒,又是氣息不穩、臉頰滾燙。

  祁沉星依偎在她下頜邊,靠近頸窩,鼻端全是她身上的安心氣息,眼睫隨之順從地搭下收斂。他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溫顏走出去之後,唐依就有了這樣的表現,這很好猜。

  唐依同樣依靠著他。

  遠遠望去,兩人宛如一對交頸鴛鴦,密不可分。

  「寒霜劍斷了。」

  唐依稍稍退開了些,距離有些近,還是用一種說悄悄話的語調同他交談,她看看祁沉星漆黑的眸子,只一眼又移開,莫名覺得不好意思,「你感覺還好嗎?」

  立即訪問www.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祁沉星頓了頓:「不必擔心。」

  唐依打量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看不出什麼情緒,道:「你要是難過的話,要跟我說啊。」

  祁沉星當然不會難過。

  將陣法設在佩劍上,折斷的瞬間便會啟動陣法,許多人默認劍修的佩劍非常重要,能有此設定,必定是命在旦夕了的最後一招,合理又不露聲色,是千鈞一髮的精巧保命構思。可這更是他本身不在意的表現。

  祁沉星不想對唐依隱瞞,尤其是唐依方才主動來親近他,讓他心生暖意,有股別樣的被接納、能夠得以棲身的歸屬感。但他更加清楚地知道——她到底是我用了手段後,陰差陽錯來到我身邊停留的。

  若是他原本那種冷淡絕情又目空一切的樣子,她說不定會害怕的吧?

  祁沉星不動聲色地問:「跟你說了,你要如何?」

  「安慰你。」

  唐依答得簡單又利落,她泛著熱意的身子貼著祁沉星,將他在恆溫藥池中硬生生冰涼的身軀暖熱了些許部分,她煞有介事地道,「雖然我沒有非常專業的經驗,但我現在可以用愛和溫暖來撫平你心靈的傷痛。」

  祁沉星覺得她好可愛。

  她之前拒絕的時候是極力避開,這會兒在一起了是不吝溫柔,總而言之相當會擺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要去做什麼,毫不遲疑。

  「具體如何撫平?」

  祁沉星來了興致。

  他看出唐依有點胡扯開玩笑的意思,卻是越看越喜愛,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麼花樣。

  唐依嘴角翹起來,努力一本正經地道:「親親你呀,抱抱你呀,還有……誇誇你啦。不過,最後一條不算是特別要去做的事,因為誇你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湊近祁沉星的耳畔,小聲嘟囔:「你本來就值得被最好的言辭誇獎。」

  祁沉星失笑:「已經開始誇了是嗎?」

  「是實話實說!」

  唐依糾正他。

  「好,實話實說。」

  祁沉星順著她的意思來,故意道,「可你之前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誇我。」

  祁沉星覺得自己好幼稚,他都知道、並且理解唐依那時候為什麼避開他,可是他現在和唐依在一起了,居然要去計較那種細枝末節又一目了然的事。

  唐依抿了抿唇,兩頰跟著鼓起來一點弧度,看得祁沉星十分想上手戳一戳:「之前要忍著,不能誇你了。」

  祁沉星安靜地望著她,下頜揚起,眼眸被她的身影填得滿滿當當。這樣仰視的角度,總有一種任人予取予求、全身心交付的依託感。

  唐依心中的小鹿一下就被捕捉到了,她坦白道:「我太依賴你了,那時候不要和你在一起,就不應該繼續和你接觸。」

  祁沉星追問:「為什麼那時候不要和我在一起?」

  也就是唐依這樣乖巧。

  他做這等秋後算帳的事,唐依都不和他計較,還認認真真地回答他。

  「我以為……」

  唐依垂著眼,問什麼答什麼,很是坦誠相待,「你只是剛好喜歡了一下,事情沒有到很深刻的地步;你還有別的很多事情要去做,很快就會淡化這種感覺;我自己也要思考一下依賴和喜歡的區別,不能弄混了;還有就是……你會喜歡我,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雙重意義上的不真實。

  倒不是唐依一昧的妄自菲薄,而是此前未能真正撥開那層名為「次元」的屏障,對於書中主人公的感情線大漂移極其沒有實感。

  說到了這裡,唐依倒是想起來,剛開始和祁沉星接吻時想要說的話:「當然,我們在一起之後,你有什麼不適應、感覺不好的地方,都可以說出來,在沒辦法磨合或者是不可抗力的因素下,想要分開的話也完全可以。」

  祁沉星的呼吸滯了滯,短短一瞬,轉眼他仍然維持住了表面的風度與從容:「如果你感覺到了沒辦法磨合,或者是不可抗力,會相應地提出分開要求?」

  這話乍聽上去和唐依說的沒有太大區別。

  唐依點頭,到一半又止住,補充說明,以免自己的意思沒有傳達清楚:「就是說,感覺到沒愛了、特別累這種的,好好地說清楚分開就可以了。我知道你一直在保護我的聲譽還有其他,但是這點上不必猶豫,沒辦法繼續走下去,你要直接地告訴我。」

  她考慮到古代背景對談戀愛中的女性一方似乎不太友好,祁沉星向來會為人著想,她得表個態。

  祁沉星沉默了會兒,淡薄地笑了笑:「勞你為我憂思,我想,這些事應當不必操心。」

  不如說,比起唐依所說的他本人「沒愛了」「要分開」這種話,祁沉星更在意唐依的沒有否認——她不否認,如果無法磨合或被其他因素影響,會和他提出分開的要求。

  唐依望著他臉上的淡笑,近距離下竟然觸到了那份疏離之意,擁著他的手臂僵硬些許,她想了想,選擇了直接問:「我說這些話,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了?」

  祁沉星和唐依的性格,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背道而馳。

  唐依一般都是直接問出口,有什麼說什麼,不會弄彎繞的東西;祁沉星卻是個習慣運籌帷幄的人,很多話他聽著是記在心裡,面上分毫不顯山露水,更別提直接問出口對線了。

  「……有一點。」

  祁沉星話說得很委婉。

  他不太能對唐依冷臉,就算是心裡不高興都發作不出來,僅有的對唐依刻意冷淡的經驗,還得是他提前計劃、準備好情緒,忍住了心裡的憐惜,這才成功。

  「可是,我得說清楚嘛。」

  唐依向來好說話,聽見祁沉星情緒被自己弄差了,自然是要趕緊去哄,這次卻一反常態,一邊抱緊了祁沉星,一邊柔柔地堅決道,「戀愛是兩個人之間很重要的一件事,感情再好也要稍微有點共識,這樣之後萬一出了什麼事才不會難辦,更能保住昔日情誼,不至於狼狽收場。」

  祁沉星看了她一眼。

  他早前仔細調查過唐依,確定那位唐家小姐沒有經歷過什麼感情上不好的事,但這個唐依的感情經歷,他不知道:「你為何會說出這等消極悲觀的話,是否有人曾給你委屈受了?」

  才剛開始,就想著結束的事了。

  還不止,竟然連帶著打算起結束後兩人是否「狼狽收場」。

  好在他裝模作樣習慣了,沒在她跟前露出不快的端倪——他聽不得唐依說要分開。內心猶如冰火兩重天,分明上一刻還在如蜜的天堂,下一秒就面臨夢境破碎的慘澹。

  唐依窘迫地否認:「沒有啦,我防患於未然,想得多一點。」

  毫無實戰經驗,全是紙上談兵。

  只是和祁沉星除開這層戀人身份,到底還有太多回憶牽扯,他畢竟是唐依抵達此處,相處最長久、又最開始遇到的人。

  「與我在一起,不要去想這些事。」

  祁沉星再次重複這個觀點,「即便要想,你去想一想未來我們如何相處,怎樣攜手人前;想辦法共同促進、一齊並肩;我們的關係該如何告知師父師兄,以後在一起了該怎麼維持長久……糖糖。」

  他喚她的這聲,含著不敢冒然觸碰的小心嘆息:「你能答應我、同我在一起,於我而言是極為歡喜的一件事。我數十年來的人生中,從沒有感到這樣的喜悅期待,心中有無數打算、萬千構想,皆是關於我們今後種種,卻獨獨沒有想到分開後的景象。」

  「我將你我的前途未來設想在一處,如果可以,我不求你將我規劃到你的未來,但希望你不要再說分開的話了。」

  祁沉星貼著她脖頸上的肌膚,感受著她加快的心跳,語氣輕飄飄的,好似不堪一擊:「我才剛剛得償所願。」

  唐依的心臟好似被什麼輕輕地捶了一下。

  因為祁沉星的口吻沒有半點指責,更不生氣,甚至於,他是在剖白自己的脆弱,來和唐依商量——我才剛剛得償所願,不要在這時候告訴我可能的破敗結局。

  得償所願。

  你即吾願。

  唐依抑制不住後背處躥起的一陣酥麻,那陣情緒隨之衝上她的大腦,很快地占據了她的感性部分,這次她直接落下眼淚來了。

  祁沉星的表情頓時空白了。

  「你幹嘛啊。」

  唐依騰出一隻手來擦眼淚,另一隻手還是緊緊地抱著祁沉星,手指搭在眼睛上,說出來的話既可憐又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埋怨,滿是撒嬌的強調,「你驕傲一點行不行,說這種話讓我怎麼能不心疼你。我這不就完全被你打敗,很簡單地就要妥協了……我還要為了這個哭,好丟臉哦。」

  祁沉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心疼又好笑,同時心裡泛起一陣無法忽視的愛憐。

  他柔聲哄她:「我錯了,以後不說了,你不要——你不許哭了。」

  想起唐依的「埋怨」,他話說到一半便改了措辭。

  祁沉星望著她,有點著急,卻無法自如行動:「把眼淚擦一擦,不哭了好不好?」

  唐依把眼淚擦乾淨了。

  彎腰湊過來,捧著他的臉頰,引導著他閉上眼睛,嘟囔道:「總這麼看著我,真是……」

  後面的話淹沒在親吻的動作間,這個溫柔的吻落在了祁沉星的眼瞼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