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唐依望著祁沉星的臉,突然有種想法:他真像吸人精氣的男妖啊,每次接吻後都神清氣爽、饜足從容,還莫名變得更好看了。思兔閱讀
此時此刻,這隻男妖正靜靜地伏在她肩頭,乖順地任由她的手指在發間穿行,背脊彎曲,竟有幾分依附的意味。
祁沉星的手指原本搭在她的肩上,不知不覺慢慢地移到她的脖頸邊,游移在衣領邊緣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去碰唐依的脖頸。
距離太近了,唐依完全能感覺到他的任何細微動作,不由地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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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親昵時他可不是這樣。
親都親了。
現在反倒猶豫起來。
祁沉星的手指貼在她的動脈附近,指尖溫度偏低,輕柔舒緩地磨蹭著她的肌膚。
唐依被他摸得有點癢,想退開,又不忍心,下意識想著現在拒絕他是件很傷人的事——天知道她為什麼竟然會認為祁沉星很脆弱。
過了一會兒,唐依逐漸產生了些許昏昏欲睡的感覺,她終於意識到祁沉星的動作是帶著考究的意味:先一點點試探她肌膚的敏感點,找到最合適的力道再觸碰她,到了最後,連那份癢意都被掩蓋下去,不會有分毫不適,愜意得直想睡覺。
唐依:「……」
他在幹嘛呢?
哄我睡覺?
我怎麼覺得他彷佛是養了只貓啊?
以唐依的迷茫理解不了祁沉星這等行為的用意,祁沉星習慣性的思維方式促使他不自覺地要去尋找一種,對唐依而言更為鬆快的方式,最好是讓她喜愛,就像自己這般離不開她。
換言之,可以稱其為——討好。
唐依卻很get不到,甚至在打起精神、驅散睡意後,問了一句:「你的手指怎麼還是涼的?」
接吻的時候沒注意。
這會兒都和她的脖頸接觸好一會兒了,手指肌膚還是藏著冷意。
唐依說著話,抓住祁沉星的手腕,順著摸到他整隻手,好似在摸一塊冷玉:「你很冷?是不是身體上出了什麼問題?」
「經脈不暢罷了,沒事。」
祁沉星被她抓著手,任由她動作,半點不反抗,抬眸見唐依神色嚴肅,眼睫扇了扇,改口道,「靈力滯澀,還需調養一段時間,這些時日手腳偶有冰涼。你既取回了弱雪蓮,我自然很快就會好起來,確實是沒有什麼大事,不必這樣擔心。」
唐依垂眸不語,握著他的手,摩挲著替他取暖。
祁沉星直起身子,打量她的表情:「你生氣了?」
「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唐依嘀咕著,把他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也一併攏過來,小聲比比,「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心疼和生氣都分不清。」
祁沉星聞言,眉目如化春水:「佳人在側,心神皆亂。」
哇這人。
他居然開始甜言蜜語攻擊。
唐依不甘示弱,開始土味情話:「我以後不稱呼你為『你』,要說『您』,你知道為什麼嗎(1)?」
祁沉星眨眨眼,道:「因為心上有你?」
唐依:「……」
她張了張嘴,雖敗仍戰:「這次我去孤詣山,到了以後才發現我忘帶了什麼,你知道是什麼嗎(2)?」
祁沉星雙眸盈盈地望著她,略作思索:「忘帶我了。」
唐依:「……」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什麼?
聰明人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唐依輕吸一口氣,不信邪地打算再試。
祁沉星的手已經被她暖熱,手腕翻轉,反手便將唐依的兩隻手扣在了掌心:「糖糖勞累如此久,可想休息一會兒?」
唐依有點跟不上節奏,以為這個環節結束了,答道:「還好,你困了嗎?」
祁沉星本人並不嗜睡,但藥物作用加之身上的傷,他在唐依離開前時常陷入昏睡,給唐依留下了特殊的印象。
「不困。」
祁沉星專注無比地同她對視,「和糖糖在一處,就是我最愜意的休息時刻。」
唐依:「……」
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裡出手。
是在下輸了。
第一屆土味情話大賽,在唐依的慘敗中壯烈收場。
唐依越想越覺得沒道理:不可能啊,她為什麼就這麼輸了?說好的穿越金手指呢?
——其實祁沉星根本就是穿越來的吧!
唐依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帶著心中的不服開口發問:「師兄,你為什麼能猜到我要說的話?」
祁沉星道:「這不難。」
唐依臉黑了。
祁沉星繼續道:「我想如果我是你,會是怎麼想的、會忘帶了什麼最重要的,答案就很明顯了。」
唐依臉一紅,措手不及地略顯胡言亂語:「你、你別擅自又開始一個新的回合,明明甜言蜜語比拼已經結束了。」
她居然被自己說出去的土味情話反擊中了!
祁沉星摸摸她的臉,指尖掠過她頰邊的緋紅,眸色深深:「要睡一會兒麼?」
唐依的臉明顯更紅了。
她驚愕地朝祁沉星投去不敢置信的一眼,好似在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祁沉星。
「是讓你休息一會兒。」
祁沉星輕笑,薄唇沾染艷色,輕抿著彎起,「我只在旁守著,絕不擾你。」
倒不是打擾的問題……
唐依沒拒絕,她多日未曾好好休息過,確實是累了,借著一股高興勁兒撐到現在,看見床她都快走不動道了。
這一覺睡得極好,唐依沾了枕頭沒多久就睡死過去,舒舒服服地睡到了黃昏時分,她迷濛著眼醒來,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祁沉星就坐在床邊一側,手上還拿著一卷書。
唐依嫻熟地使了術清理自己——在孤詣山半個月,她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醒了。」
祁沉星側首看她,「睡得還好嗎?」
唐依點頭,抱著他的手臂順勢爬起來,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用力地多眨了兩下:「你在看什麼書?」
「醫書。」祁沉星將書舉高些,讓唐依看清楚,一併將事情交代明白,「醫聖心善,願意指點我一二,我跟著學點皮毛。」
說起醫書,在祁沉星受傷昏睡的前幾天,唐依臨時抱佛腳也看了不少,這會兒來了點興致,湊過去仔細看了幾行字,頓時沉默了:「你這……也叫做是皮毛?」
祁沉星訝異地問:「你看得懂?我記得你似乎不怎麼接觸醫書。」
「你昏迷的時候隨便看了幾本。」
唐依輕描淡寫地帶過,還是糾結於祁沉星手上拿的這本醫書難度,「我看的那才是真的皮毛,你這完全到看不懂的程度了!實話講,你是不是在跟我玩謙虛?」
祁沉星望著她鮮活的神色,垂首在她唇上一觸即走,才道:「於醫聖而言,確實是皮毛。」
他聲音更低:「我多學一些,以後不讓你擔心。」
唐依抓緊他的手指:「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醫者不自醫。」
「我以後儘量不受傷了。」
祁沉星側身,將唐依抱到身前來,換成他微微彎下腰,與她依偎,「就算有不得已的情況,只要你還在,我一定不會死,你放心。」
唐依:「……你這話很難讓人放心啊。」
她抬手輕拍了下祁沉星的手背:「底線是『不會死』未免太草率了吧,這什麼病嬌發言,和你的風格不符了,你快點反省一下。」
祁沉星不動聲色地問:「病嬌是什麼?又病態又嬌氣?」
唐依現在真信了祁沉星的智商確實優越,什麼沒聽過的東西他也能猜出個□□不離十——這個「病」字不猜是生病,而是猜病態,這點唐依就很驚訝了。
「差不多。」
唐依沒深入科普,錯覺要把祁沉星帶壞了,拽著他的手指玩,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來找你的時候你也是在看醫書嗎?」
「不是,是煉器相關。」
祁沉星被她摸得有些難耐,只好多說一些,與唐依想要轉移注意力的想法不謀而合,「賀啟先生送來了一柄劍,由尋山玉入劍魄鍛造而成,還送來了這本書與一些心得。」
唐依莫名懂了他的意思:「所以你合理分配了時間,分別學醫術和煉器?」
祁沉星沒否認。
唐依心情複雜:「你這也太勤奮刻苦了吧,什麼都學……我倒是不擔心你會學雜,但是你這麼能給自己找事兒干,我壓力很大的。」
說著她就要往下跳:「要麼我現在就去練劍——」
祁沉星一把將她扣進懷裡,同時將醫書放到一邊:「好了,我不看了,你別急著走。」
唐依想起自己慘烈的敗局,故意無理取鬧:「你不看書了,我又覺得好像是我打擾你向上了。」
祁沉星:「……」
他失笑,伸手去摸唐依的頭髮,將她拉近,更靠攏自己:「沒有,是我神思不屬,本就看不進去了。」
唐依:沒想到戀愛中被縱容的作竟然該死的甜美,這就是戀人之間的情趣嗎?愛了愛了。
首次嘗試的唐依體驗十分新奇,她察覺到自己和祁沉星的距離莫名其妙地又非常親密,是很容易擦槍走火的危險姿勢,她試著往外挪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祁沉星抱回來,還又在她的唇角親了親。
唐依的語氣帶了點感嘆:「你很喜歡親親誒。」
祁沉星的手指收緊在她的腰肢處。
唐依道:「還很喜歡抱抱。」
祁沉星謹慎地問:「你不喜歡?」
「那倒不是。」
都是成年人了,好不容易談個戀愛親親抱抱也沒啥。
唐依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背,語氣很活潑:「就是,和你以前的形象特別不符。你本來是那種特別高不可攀、冷冷淡淡的類型,沒想到啊……愛情真是偉大。」
祁沉星道:「高不可攀、冷冷淡淡?我怎麼不記得,我曾對你這樣漠然。」
從一開始見面,他初期對唐依算不上熱絡,卻也絕對擔不起「高不可攀」這四個字。
那麼,她的認知從何而來?
「……沒有嗎?」
唐依早期一直半代入讀者視角,這會兒回憶起來都不能完全肯定,只好當即打圓場,「就,之前聽說你的事嘛,有那種印象。」
「這樣啊。」
祁沉星將臉埋入唐依的頸窩間,不讓她看到自己現在的陰沉表情,語調仍然和煦帶笑,「幸好你未曾因此疏遠我。」
她遲疑動搖了。
最後那句話不是以她尋常的姿態說出,有幾分僵硬,因為她並不擅長撒謊。
他們的距離太近,她壓根掩飾不住細微的表情。
祁沉星又對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有太過深刻的了解。
唐依根本不是曾經聽說他的哪些事,而產生了那樣先入為主的印象。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曾經能夠認識他。
作者有話要說:(1)(2)來自網絡改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