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思兔閱讀

  岑非和劉總年紀相近,原本礙著上下級的身份不敢與他太過親近,現在的關係則輕鬆了許多。

  而助理小楊本就是劉總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自然是熱絡地「師傅師傅」叫個沒完,還順嘴玩笑了幾句,怪劉總調職得太過突然,沒來得及把真本事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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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總聽了哭笑不得:「哪有什麼本事?膽大心細罷了。平時注意學,有什麼不懂的就問,跟著岑總能學到不少東西。」

  「我都知道,我很努力在學了。」小楊說,「唉,就是應酬上面的事還是有點吃不消,有些老闆奇奇怪怪的,上次碰到一個喜歡在桑拿房裡談生意的,也不嫌尷尬。」

  岑非莞爾:「赤裸相對也算是保護商業機密的一種方法吧。」

  「嗯嗯。」小楊點點頭,「還有上次那個賈總,哇非要去什麼夜總會,一進去三五個姑娘撲上來對著我亂摸一通,嚇死人了,我都還沒交過女朋友呢。」

  劉總哈哈大笑:「是姑娘你還不樂意?你問問岑總,有一回我們去一個酒吧談生意,台上一群男在跳舞,然後不知怎麼脫得只剩了內褲,還下台來坐大腿跳貼身舞,我真是……」劉總說著突然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岑非,「岑總,我想起來哪裡見過你弟弟了,在酒吧。」

  岑非聞言心下一驚,不經意間一抹慍色就爬上了眉間:「怎麼?他在酒吧跳脫衣舞?」

  「不是不是,關心則亂,您不要想多。」劉總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底,心裡大概也有所了解,「是普通的酒吧,在演奏音樂。」

  岑非稍稍安心了一些,可還是有些憂慮,時影只說起過休息時間會去小朋友家裡做家教什麼的,從來沒提過去酒吧表演的事。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大半年前吧。」劉總說,「現在說不定已經不在那裡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岑非突然對面前的珍饈美味失去了興趣,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二位不介意的話,一會兒飯後我請你們喝個酒?」

  「說走就走?」劉總相當識趣地也放下了碗筷。

  「啊?現在?」小楊愣了愣,迅速扒乾淨了碗裡的食物,「服務員,買單!」

  飯後三人驅車去了著名的酒吧一條街。正如劉總所說,那家酒吧相當正常。裝修和燈光布景頗有格調,想來一開始是打算走高雅路線的,可喝酒的地方又能高雅到哪裡去?客人們酒興一起來,喝多了照樣鬧哄哄,倒顯得在舞台中間演奏古典爵士樂的兩位樂手和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只有岑非對那音樂表演深深沉醉,一進入酒吧他的目光就沒有從時影身上離開過。舞台上的時影和一個彈鋼琴的女生配合默契,演奏著一些優雅中透著俏皮的愉快節奏。此時的他與平時練琴時候的沉穩嚴肅完全不同,連表情都是生動。兩位樂手一個穿著白毛衣,一個穿著白長裙,偶爾還會相視一笑,似是一對神仙璧人。

  明知時影是喜歡男人的,岑非心頭卻冒出些頗不講理的酸味。同時他也感慨不已,果然時影在台上是熠熠發光的,他仿佛就是為音樂演奏而生,終有一天他會大放異彩,可惜……

  「岑總,喝什麼?岑總?岑總??」

  「嗯?」岑非心不在焉地回答,「隨便吧。」

  「別說,還真有個酒叫『隨便』。」小楊瞄了一眼酒水單,「那就要一杯『隨便』。」

  舞台上的時影並沒有看到坐在角落裡的岑非一行,演奏完一曲後,他和鋼琴手說了句什麼,很快兩人風格一變,演奏起了一曲輕柔舒緩的曲子。

  岑非只覺得身心一暢,嘈雜的人聲仿佛都成了令人安心的白噪音,像是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一切都是最舒適的狀態。

  「岑總,『隨便』來了。」小楊笑著把酒杯塞進了岑非手裡。

  岑非「嗯」了一聲,也不著急喝,只是端著酒杯閉上了眼睛,享受這忙裡偷閒的舒適一刻。

  可惜快樂總是短暫。猝不及防間,耳邊突然傳來「鐺」的一聲鋼琴脆響,大提琴聲也跟著戛然而止。

  岑非忙不迭睜眼往台上看去,只見兩個醉鬼模樣的人正站在女鋼琴手旁邊調笑不已,其中一個還端著一杯酒,一手抓著女孩的腕子不放,一手粗魯地將酒杯往她唇邊送。

  人群中許多人注意到了台上的動靜,都歪著頭往哪兒看,一時間卻沒什麼人動。

  台上的時影把琴一放,「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岑非心道不好,連忙也站起身,往舞台那邊快步走去。

  時影這邊三兩下就把女孩解救了出來,護在身後,一面儘可能冷靜地和醉鬼周旋。

  醉鬼卻不依不饒,硬要那女孩「幹了這杯」,氣氛一時間僵持不下。

  岑非心急如焚,恨自己腳下沒長翅膀,就那麼看著時影接過了酒杯,一口氣灌了下去。

  原本舉著酒的醉鬼好像一時半會兒沒搞清楚狀況,旁邊另一個醉鬼見狀氣急敗壞地去推搡時影:「小兔崽子關你屁事!要她喝!」說罷抬手就去揍時影,時影一歪頭躲開了。

  這時岑非和酒吧工作人員終於到了台前,七手八腳地把人拉開了。

  「先生,您喝多了,到那邊坐一下好嗎?先生!」經理和服務生忙不迭拖走了那倆醉鬼。

  時影鬆了口氣,扭頭看到岑非,挑了挑眉:「你怎麼來了?」

  「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嗎?」岑非臉色難看,「就不該讓你到這種亂糟糟的地方來演出。」

  「管太寬了吧你,能有什麼事啊。」時影橫了他一眼,回身關切地看向那女生,「還好吧?」

  「我沒事,學長。我們還……還演嗎?」女孩顯然有點驚魂未定,怯生生地問。

  「別演了,這亂的!」劉總和小楊這時候也已走了過來,小楊一看大美女給嚇著了,一時起了護花之心,「我送你們回家吧!」

  「也好。」時影點點頭,「我去跟經理打個招呼。」說著把大提琴塞到了岑非手裡。

  好不容易一行人出了酒吧大門,岑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氣,又看了一眼旁邊表情嚴肅的時影,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學長……」那女生小聲問道,「今天的演出費是不是拿不到了?」

  「誰說的,經理說他太忙了一時抽不開手,晚點會轉帳給我,到時候我轉給你。」時影安慰她。

  女生乖乖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走吧,我送你們回學校。」岑非拍了拍時影的胳膊,「下次別來這種地方演出了,太亂。」

  「岑非,我跟你走。」時影突然拽住了岑非的胳膊,用力很大,「你們……麻煩你們送我學妹回音大行嗎?」

  劉總點點頭:「當然沒問題。小楊,去把車開過來。」

  小楊應了一聲,接過車鑰匙就跑遠了。

  「沈心悅,你別怕,他們是我乾哥哥的同事,信得過。你回去洗個澡早點睡,沒什麼大不了的,明天醒來又是一條好漢。」

  沈心悅撲哧一聲給他逗笑了,彎著眼點了點頭。

  岑非聽著那「乾哥哥」三個字,莫名也挺受用。

  「走吧,你車停哪兒了?」時影緊了緊拽著岑非的手臂,一時間抓得他有點疼。

  「跟我來。」岑非一邊走一邊關切地問,「你還好嗎?剛才我還挺意外,以為你會跟人打起來。」

  「打什麼打,你真當我是莽夫啊。」時影拽著岑非越走越快,「鬧大了以後我們也不用在這混了……呸,下次要是在別的地方碰到那倆貨,非揍到他們滿地找牙!」

  「還打算接著演?」岑非眉頭都擰到了一起,「酒吧什麼的太亂了,今天我難得來一次就撞上這種事,也不知道以前有沒有發生過更嚴重的。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行啦,別念了唐僧。」終於走到了車邊,時影放開了岑非,急匆匆開后座車門,把琴放了進去。

  岑非坐上駕駛座,系好保險帶發動了汽車,回頭見時影已經坐在了后座,拉上了車門。

  「怎麼不坐前……你?!」岑非震驚地看到時影三兩下解開了褲頭,將鼓脹的陰*掏出來握在手裡,臉上已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微紅的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操他媽的人渣垃圾,在酒里下藥!」時影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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