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每一天的早晨都是相似的。思兔sto55.com
時光會最早醒來,他一動岑非也就醒了,於是兩人會先後洗漱,再一起準備早餐。
時影則習慣稍微賴一會兒床,等到時光回臥室換衣服的時候才「噌」地一下從床上蹦起來,簡單洗漱整理完畢後,再拎著早餐跟兩位哥哥一起出門。
今天早上時影洗漱完回到臥室時,看到哥哥站在衣帽間裡翻來搗去了好半天,似乎決定不了穿什麼。
「怎麼了哥?你手上那件駝色的挺好看啊,藏藍的那件也不錯。」
時光皺著眉頭,把手上的毛衣都放了回去:「我記得我有一件灰色的毛衣,領子不對稱的……好奇怪不知道丟哪裡了,現在記性真的好差。」時光對所有東西很珍愛,即便是舊衣服也一件沒扔,這時候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力又出了問題。
時影一噎,頓時不敢搭腔了,甚至感到有那麼一絲絲的窘迫。
「小光,阿影,準備好了嗎,出門了。」岑非這邊已經整裝妥當,進來衣帽間叫他們。
時光一看到他忙問:「岑非,你有沒有看到我的一件毛衣?灰色的,領子這邊……」
「哎呀他怎麼會知道!」時影急吼吼地打斷他,「回頭我幫你找,你現在隨便穿一件吧,對對對就手上這件,特好看。」
岑非一聽,忍不住扶著牆大笑起來,差點沒笑趴。
「笑毛線啊!」時影衝過去在他的胳膊內側擰了一把,用嘴型無聲地恐嚇他:「閉嘴!」
岑非「哎喲」了一聲,捂著胳膊逃到了時光身後,眼睛則盯著時影不放:「那件毛衣在我辦公室里。」
「嗯?啊??」時光疑惑地看向岑非。
「嗯,我拿走了,晚些拿回來還你。」
時影被岑非戲謔的目光看得直冒火,抓狂道:「喂!」
「你拿我衣服幹什麼?」時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時影急得大叫:「不許說!」
「拿走當然是有拿走的用處。」岑非用一個曖昧的姿勢把時光壁咚在了衣帽間的一角,用一種色氣滿滿的氣音在他耳邊說道,「我想你的時候,就拿著它自慰。」
兄弟倆同時愣怔了一秒鐘,時影大吼一聲:「臥槽!」狼狽地逃離了臥室。
時光則羞得耳根紅紅,不自在地推開了他,隨便翻出一件毛衣胡亂套上了,小聲嘀咕:「什麼嘛……一大早的胡說八道。」說完也逃去了客廳。
岑非大笑著跟著出去。
把時光送到公司後,岑非載著時影驅車往自己的辦公室駛去,從後視鏡往後瞄時影的時候,他看到青年也在瞄他。
「怎麼了,阿影?」岑非勾了勾嘴角,問道。
時影從鼻腔里「哼」了一聲,躲開目光:「你這個人真的是……瞎話張口就來,臉皮比城牆還厚!」
「那怎麼辦?我又不能告訴你哥說你穿著他的衣服來我這裡找操是吧?」岑非悠悠然道。
「你!」時影一聽,又羞又惱,「不許再提那事兒了!」
「為什麼不提?」岑非看到時影羞得脖子根都紅了,覺得有意思極了,「你不記得了嗎?我可記得很清楚,你穿著那件毛衣張開腿的樣子特別性感,而且你那時候也覺得很爽,不是嗎?」
「閉嘴!」時影語氣惡狠狠的,行為卻像個產生應激反應的小動物,緊緊抱著靠墊縮到后座一角,「你……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岑非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悵悵然地長嘆了一口氣:「唉,阿影,一直像現在這樣下去也不行。」
時影一愣:「什麼不行?」
「不能每次都一起弄你哥哥,他身體不好,吃不消的。」岑非說。
時影撇了撇嘴,悶聲道:「那你讓我弄弄你唄,誰讓你老是不願意……」
「是啊,你想上我,我也想上你……」岑非說著說著,突然話鋒一轉,「你下午少吃點甜食,我們晚上去吃大餐,還有,今天我們在外面過夜。」
「幹嘛?」時影一頭霧水,「沒事為什麼要在外面過夜?」
「小東西,小光記性不好,你難道也一樣?我問你,今天幾號?」
時影掏出手機看了看:「14號啊……臥槽!情人節?!」
岑非輕輕笑了一聲。
時影抓狂了:「啊我忘記了!我……我沒準備禮物!」
這邊話音剛落,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了連續不斷的提示音,是時光在三人微信群里發了消息。
只見他先發了一張照片,是一捧嬌艷的玫瑰,然後寫道:「謝謝你岑非,節日快樂!我也有禮物給你們。」
緊接著又有兩張圖片出現在了群里,是兩個Q版的卡通手繪頭像,一個是圓鼓鼓的青年神色陶醉地抱著一把大提琴在演奏,另一個是戴眼鏡的男子一臉深沉地像在思考,或者說,像在打什麼壞主意。
岑非一面開著車,一面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瞄了一眼,頓時樂彎了眼。等紅燈的時候,他回復了一個親吻的表情,並第一時間將那張圖設置成了微信頭像。
時影於是更不好意思了,全家只有他一個人忘記了這麼重要的節日,畢竟這是他們三個人的第一個情人節。
「你想要什麼禮物?我晚點補給你吧。」時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要不一會兒你把我丟旁邊商場那兒,我去買。」
「不用這麼麻煩,你親我一下就行。」岑非似笑非笑道。
時影別彆扭扭地「哼」了一聲,在紅燈變回綠燈之前,俯身上前抱住岑非的腦袋,在他耳朵上親了一口。
這一天岑非依然過得忙碌,為了能按時下班,他拼了命地努力工作著。時影則老實坐在一旁,一會兒看書一會兒練琴,順便「咔嚓咔嚓」地嚼掉好幾盒情人節巧克力。
岑非注意到時影先是吃完了所有的黑巧克力,然後才慢慢開始吃榛果的,至於牛奶味的那些則紋絲未動,這讓他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喜歡甜一點的?沒想到你更喜歡黑巧克力?」
「嗯啊,甜的好吃,先吃不愛吃的嘛。」
岑非瞭然,又道:「不愛吃就留著,不用勉強吃完。」
「要吃的,而且苦的吃完之後,甜的就更甜了。」時影說完,又往嘴裡塞了一粒榛果巧克力,然後眯著眼陶醉地砸吧了一下嘴。
岑非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心說:是啊,先苦後甜,把苦挨過去了,甜的就會更甜。
傍晚下班後兩人接上了時光,一起去了岑非之前預定好的私房餐廳。
餐廳老闆是岑非的朋友,早已為他們預留了非常漂亮的窗邊卡座,既有獨立空間又不失熱鬧氣氛,一支小型弦樂隊在不遠處演奏著浪漫的樂曲,一眼望出窗外,小半個S市都盡收眼底。窗外霓虹閃爍璀璨萬千,桌上的菜餚也是非同一般的精緻與美味,唯一有些奇怪的,大概就是其他桌都是雙雙對對,而只有他們這桌是三個人吧。
時影依然很自責忘記準備禮物這件事,時光這時候笑說:「那就和去年一樣吧。」
時影一噎:「怎麼能一樣?去年沒有錢啊,現在有錢了,總該買禮物的。」
「我喜歡去年的禮物,岑非也會喜歡的。」
岑非不禁好奇心起:「去年他送你什麼了?」
「阿影演奏了他最喜歡的曲子。」時光彎著眼,幾乎一整晚都是笑吟吟的。
「哦,可是阿影最近每天都在我辦公室練琴,我好像聽得太多了。」岑非假模假樣地說完,看著時影明知道自己在氣他還是忍不住沮喪的模樣,這才停止逗弄他,「但是這間餐廳空間結構不一樣,應該音效會不同吧?」
時影嬌嗔似的橫了岑非一眼,隨即放下手裡的餐具,擦乾淨手和嘴,起身走到了弦樂隊的旁邊。
等到一曲畢了,時影湊上前和樂手們嘰嘰咕咕地說了些什麼,之後便從大提琴手那裡接過了琴。
第一個音符一響起,岑非就認出了那首曲子,是非常「爛大街」的卡農,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首極致浪漫的曲子。
那幾個專業的樂手好像十分知情識趣似的,懂得映襯時影的演奏,在大提琴沉穩的基調上,小提琴與中提琴逐漸加入到了樂曲中,一個聲部的曲調自始至終都追逐著另一個聲部,明明沒有經過排練,卻極盡和諧,也極盡纏綿。
「阿影說他最喜歡這首曲子了,因為它又忠貞又浪漫,有一種生死相隨的味道。」時光嘴角噙著笑,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弟弟,語氣卻與目光一樣,幸福中透著憂傷,「他一直嚮往『忠貞』和『生死相隨』,可是我們現在卻變成了三個人,我也很有可能哪天突然就會離開,我擔心……」
「我知道看淡生死是一件很難的事,我自己也做不到。但是至少現在,珍惜當下就好。」岑非打斷了他,「說到「忠貞」,阿影對你的感情自始至終都沒變過,他愛你勝過愛所有人,這難道不是一種『忠貞』?換個角度看,雖然我們現在是三個人,給彼此的愛其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或摻假,甚至這關係幫助我們感知到了更豐富豐盛內涵,這難道不比狹義的『忠貞』更有意義?至於『生死相隨』,我們之中總有人會先離開,也總有人要獨自留到最後的,那些在一起時候的寶貴回憶,便是永恆的陪伴了。」
時光久久地凝視著岑非,無奈道:「我說不過你……」眼神卻已然變得明亮了。
岑非心下一片柔軟,輕輕握住了時光的手。
兩人再次轉頭望向時影的時候,看到時影也同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與琴聲一樣,纏綿且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