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完結章)
「嗷!」背後傳來弟弟的慘叫聲。思兔閱讀sto55.com
「住手!」耳邊是岑非的驚呼聲。
時光第一時間住了手,回過頭一看,弟弟臉上依然被他撓出了一條紅痕。
「阿影,岑非,你們……」好端端的驚喜現在成了驚嚇,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來面對。
「嚇到你了嗎?抱歉,阿影只想跟你開個玩笑。」岑非嘆了口氣,溫柔地在時光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回頭捏著時影的下巴細細打量,「很疼嗎?」
「破相了嗎?」時影碰了碰臉頰,疼得齜牙咧嘴,好在傷口淺,不至於留疤。
「我,我還以為是壞人……對不起啊。」時光關切地端詳著弟弟的臉,懊悔不已。他要是收手晚一點,或者用力更大一點,怕是真的會對弟弟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時影驚魂未定,可憐巴巴地看向哥哥:「差點被戳瞎……哥,你剛才好兇啊。」
「我,我不是故意……疼嗎?」時光尷尬道。
「疼,你親我一下吧。」時影逮到了機會,哼哼唧唧開始耍賴,「哥,原來你這麼厲害啊,我之前還擔心……話說這家酒店的安保不好嗎?為什麼你會覺得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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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壞人,是我多心了。」時光忙道,眼神卻不自覺躲閃了一下。
岑非皺了皺眉頭,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你遇上什麼事了?」岑非追問,「剛才查到你換了房間我就猜有問題。是不是你的同屋有什麼不對勁?他怎麼你了?」
「也……也沒怎麼。」眼看瞞不過岑非的火眼金睛,時光只得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說了。
時影一聽就暴脾氣就上來了,轉身往門外衝去:「臥槽!操他媽的王八蛋敢打我哥主意!老子閹了他!」
「別急,讓我來。」岑非伸手拽住了時影,然後掏出了手機。
「沒事了,你們不要這樣。」時光手忙腳亂地勸他們,「他就是語言騷擾了我一下,什麼都沒做呢……而且我還把他打傷了,你們看,我一點都沒吃虧對不對?倒是他流了好多血。」
「但是他嚇到你了,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岑非面色冷峻,按開通訊錄撥了一個電話。
時光伸手就把他的手機奪了下來:「都說不用了,他好歹是跟我一個系統的同事……求求你了岑非,他受過教訓了。」
岑非幽幽地看著他,不說話。
時影一看岑非被繳械了,不住在心裡罵他沒用:「不行,我還是得去揍他一頓!」
時光一個閃身堵在了門前,反手鎖上了門,掛上了鎖鏈。
「你們是特地來找茬鬧事的嗎?」時光咬了咬唇,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我以為你們是來看我的……我這幾天真的,真的很想你們……」
昨天受驚嚇被欺負被誤解的時候沒有哭,今天遭遇連番碰壁的時候也沒有哭……甚至更早的時候,在經歷常人無法忍受的病痛折磨時他都沒有哭。可現在,時光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僅僅六天的分別,他的思念與愛戀卻像是決堤的洪水般,稍一碰觸就衝垮了所有虛張聲勢的偽裝。
時影鼻子一酸,上前兩步抱緊了時光,悶聲道:「哥,我也想你,特想你。」
岑非則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吻了吻時光的淚珠,然後用力擁住了兄弟倆。
晚些岑非叫了客房服務,酒店送了一些餐點水果到房間裡,三人就一起坐在窗邊吃飯。
岑非和時影訂的這間套房就在時光的隔壁,窗外一樣可以看到海景。
「我決定下次還是要聽你的意見,早換房間就沒這麼多事了。」時光對岑非說。
「仔細一想,我大概管的太寬了,或者說還不夠了解你。」岑非想了想說,「我不該事事都幫你做決定,你有自己的主見。」
「不光有主見,還很兇很厲害……怎麼辦,我覺得我哥已經不需要我了。」時影表情沉痛地放下了筷子。
「我永遠需要你。」時光忙不迭握住他的手,「而且我是哥哥,我也希望可以照顧你。」
「那你現在照顧我吧。」時影撒嬌著張開嘴,「餵我吃飯唄?用嘴餵。」
「你真是……」時光紅著臉看向岑非,卻見岑非也放下筷子張開了嘴。
「……」時光無奈,只得叼起一小塊叉燒肉,湊到時影的唇邊。
時影哪是真想吃飯,他伸出舌頭叼走了肉,「咕嘟」一下嚼也沒嚼就咽了,隨即狠狠攫住了哥哥的唇,深深地親吻了起來。
岑非眼看著時影幾秒內就把時光從地上親到了床上了,還把他哥的衣服褲子都親沒了,不禁感嘆起後生可畏。
作為前輩的岑非自然也不甘落後,爬上床伸手扒掉了時影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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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在機場吻別,隨後各自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生活中。
時影回了S市,每天在學校都忙得團團轉。
他要準備演出的排練,要改畢業論文,要準備答辯,還要幫導師和輔導員干各種這樣那樣的雜活……干點活也挺好,他不喜歡一個人呆著,尤其是晚上在家,面對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實在是無聊透了。
他每天都掰著指頭數日子,期待著畢業演出的那天,也是哥哥和岑非回家的日子。
時光一開始還頭疼上課時再碰到室友該怎麼辦,結果室友躲他躲得更厲害,基本都待在距離他五米外的地方,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果然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嗎?時光想著。
同時,培訓課上突然多了兩個人,西裝革履高大魁梧的黑西裝男子,帶著藍牙耳機表情嚴肅,就坐在教室的最後排,跟誰都不說話。而且他們倆就住時光的隔壁。
時光猜不出他們到底是插班生還是旁聽生,或者是助教?
直到培訓結束那一天,兩人拿著一份「客戶滿意度調查表」來讓時光填寫,他才知道這是岑非幫他雇的保鏢……
至於岑非,儘量把美國的工作壓縮在兩周內完成了,然後騰出一周的時間,特意飛去探望了父母。
父母已經完全適應退休生活了。
除了工作外,母親的閒暇愛好是旅遊和打牌,父親的愛好是旅遊和垂釣,所以他們這幾年不是在旅遊,就是在打牌和垂釣,或者在旅途中打牌和垂釣。
岑非一進家門,就看到牌局打得噼啪響,湊熱鬧陪母親打了三圈後,他一如既往地被嫌棄了。
「手這麼緊,一張牌都不漏給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母親氣鼓鼓地把岑非轟走了。
於是岑非又去湖邊陪父親釣魚。
父子倆默不作聲地盯著湖面地靜坐著,如同岑非記憶中僅有的幾次童年與父親的相伴。
印象中父親一直很忙,也很少過問他的事情。小時候他常覺得父親離他很遠,長大後又覺得,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既遠又近。
「你們三個在一起多久了?」靜謐中,父親突然開口問道。
岑非看向父親的側臉,試圖從他的眼睛中讀出些許情緒或態度,未果。
「一年半了。」岑非應道。
父親又問:「打算什麼時候分手?」
「到死那天吧。」岑非說。
父親沉默了許久,之後緩緩道:「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別的孩子抓周都是抓著一個東西不放,或者抓一個丟一個。你不一樣,你一下子撲在那些東西上面,統統撈進懷裡,怎麼都不撒手。」
岑非失笑:「有這種事?以前沒聽你們提過。」
「當時我就知道,你長大後怕是個禍害,」父親繼續道,「貪心不足的人,最後是要吃大虧的。」
「謝謝您的教誨,但是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岑非說,「非常滿足。」
父親的目光依然緊盯著湖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許久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小瘋子」,之後再沒多說一句話。
不知是不是錯覺,岑非依稀在父親的眼睛看到一絲笑意。
告別父母后,岑非隻身踏上了回家的路。他故意選擇了提前一天回家,想給時影一個驚喜,也打算二天和他一起去機場接時光。
然而打開門進到家裡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那個來自香港的手信禮盒。
玄關盡頭的地上歪歪扭扭地斜躺著時影的琴盒,和他亂甩出去的運動鞋。
岑非不禁笑出了聲。
顯然時光也作了和他一樣的打算,他也完全可以想像到時影在看到哥哥提前回家時,是怎樣一種雀躍的心情。
「阿影!」岑非呼喚了一聲時影的名字,卻沒有房間裡看到他們的身影。
「小光!」他又叫了一聲時光的名字,樓下也不見兄弟倆的蹤跡。
於是岑非走上了天台。
打開門的一剎那,歡快的笑語夾雜著風聲,急不可耐地跳著舞轉著圈往岑非的耳朵里鑽。
他看到時影一面幫哥哥晾著衣服,一面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什麼有趣的新聞,逗得時光笑不見了眼。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的臉上,襯得兄弟倆的臉蛋紅彤彤的,又傻氣,又鮮活。
岑非確定,他又一次看到「幸福」兩個字以具象的形式展現在了他面前。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他掏出手機,按下了相機快門。
這光與影的珍貴瞬間,將永永遠遠被保存下來。
岑非想起自己以前常常感慨美的短暫,才總要借用相機挽留。現在他卻覺得,即使相片掉了色,他的記憶也會給這些美的瞬間加上濾鏡,讓它們永遠鮮活,永遠璀璨。
「誒?你也回來了?」時影看到了岑非,眼睛一亮,撒歡著向他跑來,「你跟我哥約好的吧?我還以為要等明天呢!」
時光也笑著向他走來:「岑非,我帶了手信,一起吃嗎?」
「嗯,我回來啦。」岑非張開雙臂,快步向他的愛人走去,擁抱他今天份的幸福洗禮。
一如他生命中過去的幾百天,和未來的每一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