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戒指


  畢業演出的第二天就是畢業典禮,時影穿著學士服從校領導手裡接過學位證書的時候,台下觀眾席里的時光沒由來地長嘆了口氣。思兔閱讀

  「怎麼了?」岑非放下相機,輕輕握住了時光的手。

  「我就是覺得感慨,時間過得真快。」時光轉頭看向岑非,笑吟吟的,眼眶卻有些濕,「我家出了個大學生啦。」

  「你這話說得……」岑非不禁莞爾,「等再過幾年我們還得看他穿碩士服呢。」

  「你說得對。」時光把目光投回到了台上,嘴角噙笑,「我的阿影真優秀。」

  「你們都很優秀。」岑非微笑道。

  畢業典禮結束後,學校安排了拍集體照。

  

  時影衝過來跟岑非和哥哥見縫插針地合了幾張影,之後把證書之類的東西往他們懷裡一塞,說:「晚上班級聚餐,我今天應該沒法回家吃晚飯了。」

  「好,少喝點酒。」時光叮囑道。

  「沒事,玩得開心點,晚上讓小楊送你回來。」岑非說,「不過確實少喝點酒。」

  時影擺擺手,嘀咕了一句:「囉嗦!」轉頭回到隊伍里,排隊拍照去了。

  「時影,你站到我旁邊來。」這邊大家正在按攝影助理的要求排著隊形,時影突然聽到有人叫他,一回頭竟然是「第一名」同學。

  真是奇了怪了,時影心說,這傢伙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跟誰都不說話,今天是怎麼了?

  「第一名」見他不動,拽著他的胳膊就把人扯到了自己身邊,占領了校長背後的中間C位。

  時影詫異地看向他,卻見「第一名」正盯著遠處張望,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別提多生動了,待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喲呵,原來是在看沈心悅和小楊。

  「嘖!」時影撇撇嘴,懶得理他。

  「幹嘛?」「第一名」橫了他一眼,忿忿道,「時影,我還當你多大本事呢,平時牛逼哄哄不可一世的。結果呢?沒出息的只念個本校研究生也就算了,竟然還輸給那種貨色,丟不丟人?」

  時影心想這小子嘴巴還真是臭,還好我沒怎麼跟他說過話……也是小爺現在脾氣好,要是以前早揍他八百回了!

  「你在說什麼屁話?」時影說,「還看不起母校了?那種貨色又是什麼貨色?」

  「你看看沈心悅那個男朋友,又丑又窮的,她是不是瞎啊?」「第一名」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一點都不般配。」

  時影心說兄弟你有毒吧?你自己惦記學妹就惦記吧,怎麼扯上我了?再說楊助理還不比你溫柔體貼多了?我覺得很般配!

  「你懂什麼叫般配嗎?」時影不屑道。

  「第一名」不服氣地說:「怎麼不懂?比如……比如你哥跟你哥夫,就挺般配的。」

  「你胡說什麼呢!」時影一驚,忙轉眼看向哥哥和岑非。

  只見他們正把腦袋湊在一起,對著相機屏幕上的照片不知在說些什麼。這兩人一個英俊挺拔,一個溫柔俊秀,也不知正說到什麼有趣的,竟然一齊笑了起來,岑非伸手就在時光腰上摟了一把,眼神來往間,滿滿的都是情意。

  「那個是你哥哥吧?跟你長挺像的。」「第一名」兀自滔滔不絕,「旁邊那個肯定是你哥夫,瞎子都能看出來他倆是一對。你哥夫挺有錢吧?沈心悅那個男朋友是不是給他打工的?我之前還奇怪呢,你後來怎麼看起來沒那麼窮酸了,原來是因為你哥找了個有錢男朋友,那你怎麼不讓他們送你出國?時影,等我出了國,你可就永遠追不上我了,我們之間的差距就是天上地下。至於沈心悅這種眼瞎的女生,到時候倒貼我都不要……」

  「住嘴。」時影冷冷道,「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你帶著傷拍畢業照。」

  「第一名」自覺失言,怏怏地閉了嘴,眼睛卻依然盯著沈心悅和小楊不放,見沈心悅還拿出紙巾幫小楊擦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至於時影,盯著哥哥和岑非若有所思,心裡無端端冒出些奇怪的滋味來……

  他當然不介意「第一名」說的什麼「有沒有錢」「追不追的上」的屁話,可不得不承認,那傻逼的某些話也有幾分道理。時光和岑非確實般配,所謂天造地設,大概就是這樣子吧,他們站在一起就好像一幅畫一樣,若中間再多一個人……是不是會破壞這種渾然天成的和諧美感?

  時影久違地吃起醋來。他當然知道哥哥們一直在竭盡全力地愛他,可是……到底是少了什麼?抑或是哪裡不對呢?

  感受到了時影的目光,時光抬起了頭,彎著眼睛對他粲然一笑。

  岑非於是也笑了,再一次舉起相機。

  時影只得扯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

  「同學們站好了不要動啊,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說『茄子』。」攝影師高聲道,「三,二,一,茄子!」

  喜聞樂見地,「第一名」咬牙切齒的表情和「第二名」不知所謂的假笑被永遠定格在了這張意義非凡的畢業照上。

  當天晚上時影喝多了。

  他醉成了一灘爛泥,最後是小楊把他背回家的。

  「臣幸不辱命,順利將影皇后帶回,不負陛下所託!」小楊氣吁吁地放下時影,對著岑非一抱拳。

  「行了,退下吧,稍後論功行賞。」岑非知道小楊最近陪沈心悅的奶奶看古裝劇看出毛病來了,懶得跟他多廢話,忙不迭地把時影接了過來。

  只見這小子已然喝得神志不清了,漂亮的眉心緊皺在一起,臉蛋嘴唇都紅撲撲的,閉著眼睛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別說,怪惹人心疼的,又莫名有些可愛。

  岑非沒忍住,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哎,你……」時光無語了,「你先把阿影弄到床上去吧,我去煮個醒酒湯。」

  晚些時光端著醒酒湯回到臥室的時候,看到岑非整個人都壓在時影身上了……倒不是耍流氓,而是時影在發酒瘋。

  「戒指!戒指!」時影扭來扭去地胡亂掙扎著,嘟噥個不停,「我的戒指!」

  「小光,我擰著他鼻子,你先把湯給他灌下去。」岑非為了制服醉鬼累得夠嗆,氣喘吁吁道,「然後你去他褲兜里找找,他說有什麼戒指。」

  「好。」時光應聲上前把醒酒湯餵了,回頭把時影的褲子撿了起來,掏了半天沒找到什麼戒指,倒是摸出兩個啤酒罐的拉環來。

  時光的表情一時間有些錯愕,岑非也是一愣。

  醉鬼時影卻逮著機會坐了起來,一把奪過哥哥手裡的易拉環,搖搖晃晃地跳下了床。兩個哥哥忙伸手去扶他,卻見他「噗通」一聲,單膝跪下了。

  「請和我結婚!」醉鬼一手舉著一個易拉環,說道,「時光先生,岑非先生,請你們和我結婚!」

  時光和岑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齊看向時影,愣怔著不知該作何反應。

  「請你們和我結婚!」時影大聲道,「我不要做弟弟了,我要做你們的老公,和我結婚吧!」

  岑非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時光於是也笑了。

  「你們笑什麼!我是認真的!」時影有些不高興了,索性抓著時光的手就把一個易拉環往他手指上套。可他醉得厲害,那環口又小,怎麼對都對不準,幾次都沒套上去。

  「你這戒指不行,用我的吧。」岑非拿走了他手裡的易拉環,笑著躬過身子,三兩下就從床頭櫃裡翻出個首飾盒來,一打開,裡面亮閃閃地排著三枚男戒,看那光澤和鑽石鑲嵌的工藝就知價值不菲,「我本想挑個特殊的日子向你們求婚的……不過今天也好,撿日不如撞日。」說罷岑非抓起時家兄弟的手,仔細辨認了一下內圈的刻字,然後一人一枚套在了他們的左手無名指上,並留了一枚放到時影手心裡,示意他給自己戴上。

  時影終於高興了,嘿嘿笑著,一手捏著戒指一手拽著岑非的左手,左搖右晃地試圖瞄準。

  時光則摸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直直地望著岑非。

  「怎麼了?」岑非問,「是不是覺得場面有些草率?要不我……」

  「我也準備了戒指。」時光說罷,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等再回來時,手心裡也多了三枚戒指。

  岑非頗感意外地接過它們,仔細打量著——金色、玫瑰金和銀灰色的三根線以奇特的紋路行走在銀色的磨砂表面上,時而平行,時而交錯,時而糾纏,仿佛命運一般。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岑非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深意,一時間心緒涌動,「這太珍貴了!」

  「在香港的時候定做的。不貴,只是普通材料。」時光說,「我也是想等一個合適的日子……」

  「怎麼還有戒指?」醉酒的時影有些懵懵然地盯著那幾枚戒指發愣,眼神一掃又看到岑非一直捏在手心裡的易拉環,「這還有……那怎麼辦?太多了吧?戴哪個啊?」

  「是啊,戴哪個啊?」時光也犯起愁來。

  岑非再次笑噴,伸手接過了所有的這些戒指,放到了床頭柜上,哄著兄弟倆往床上去:「明天,明天等阿影清醒了我們再投票決定,怎麼樣?來來來今天先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這人……」時光又紅了臉。

  「入洞房啦!」時影高興地摟住兩人往他們臉上各親了一口,然後一手一個把他們按倒在了床上,登徒子似的大笑,「老婆們,我來啦!咩哈哈哈!」

  新婚雲雨起,春色齊綻放,交頸勝鴛鴦,錦被翻紅浪。

  浪了大半晚,時影酒醒了,這才覺出不對勁來。

  「不是說我是老公嗎?」時影被弄得趴在床上腰都直不起來,屁股後邊一塌糊塗,也不知道是時光留下的東西還是岑非留下的,「我要做老公!」

  「沒錯啊,我們是老婆,你是老公。」岑非色眯眯的魔爪依然流連遊走在時影的腰臀間,「我們什麼都聽你的。」

  時光溫柔地摸了摸弟弟紅撲撲的臉,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第二天早上,新婚三人膩歪完畢後開了個嚴肅的會議,主要就戒指的佩戴問題進行了深刻的討論,並進行了民主投票。

  最後決定——

  左手無名指一律佩戴岑非準備的鉑金鑽石戒指,因為它們夠昂貴,看起來有面子。

  時光設計的戒指則串起來戴在頸上以防丟失,因為它們夠珍貴,這樣比較有里子。

  至於那兩個易拉環……

  「不要了這個……我昨天喝多了!扔了吧,求你們了!」時影都快跪下了,岑非和時光卻堅決不鬆口,說是求婚戒指怎麼能扔呢?

  「交給我吧,我回頭把它們加工一下,做個畫。」時光小心地把它們收進了錢包里,笑眯眯道,「然後掛在客廳中間。」

  岑非微笑頷首:「完美。」

  「啊啊啊!說好我是老公你們都聽我的呢?!」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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