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她挽著手臂拽著往前,江樾顯然很不適應。思兔sto55.com

  童映澄一抬頭就看到他紅得快滴血的耳朵,奇怪的是,對於她的占便宜行徑,江樾並沒有反抗。

  他們一路往學校裡邊走,俊男靚女,好不登對,路過的學生都不由得好奇地瞥上那麼一兩眼。

  「江樾,你最近都在做什麼?」

  她再一次用這種甜到發膩的嗓音,少年狼狽地把頭別過另一邊,聲音淡淡:

  「……上課。」

  童映澄被噎住,拼命忍住想對著他後腦勺來一拳的衝動,繼續嬌聲嗲氣問他:「除了上課呢?」

  「看書、打球。」

  她仰著頭有些不滿,卻看到少年的側臉已經染上紅暈,下頜仍是繃得很緊。

  很明顯的,故作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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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映澄輕笑了聲,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抬手在他耳邊扇風,「這麼熱嗎?要不然我們去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她這話顯然把江樾震住了,那張淡漠的臉出現了短暫的裂縫,而後,他急急地甩開童映澄的手。

  「……」

  在原地停下,童映澄看著被晾在半空的手臂,又好氣又好笑。

  她說錯什麼了?

  難道是那句「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把這純情弟弟嚇到了?

  忍著笑,童映澄又追了上去,手指輕輕拽他的衣角:

  「我是看你被太陽曬的,想說找個地方坐坐。」

  她的語氣里藏著一絲揶揄,「你想哪兒去了?」

  江樾停下腳步,低頭直直地望著她。

  那雙好看的鳳眼無波無瀾,無論是羞澀還是其他的情緒,童映澄都沒有找到。

  他這樣認真地看她的時候,沒有一般男生見到她該有的那種驚艷,居然像是在看書架上沒有任何生命的工具書一般。

  「……你想做什麼?」

  他開口,嗓音低沉,像是夜裡無聲無息從屋檐下滴落的雨。

  童映澄對上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彎彎,「跟你在一起,做什麼都可以。」

  這一回江樾沒有躲開,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重複了剛才那句:「你想做什麼?」

  她不說話,江樾安靜地站著,兩個人陷入了僵持。

  最後是童映澄打破了沉默,她往前一步,鼻尖蹭到少年堅實的胸膛。

  比她想像中的硬,撞得鼻子有些疼。

  「你還不明白嗎?」

  淡粉色的圓潤指甲輕輕刮過他的下頜,帶來一陣陣的顫慄,江樾的喉結滾了滾,像是很不舒服。

  下一秒,他忍無可忍,一把拽住童映澄作亂的那隻手,五指圈住她纖細的一節手腕。

  少年的力氣很大,只是這麼一會,就將她勒出了紅痕,可童映澄半點也不在意,似乎一點也不疼。

  她笑得很得意,全無半點認真,緩緩吐出一句:「我想跟你玩啊,弟弟。」

  最後兩個字,被她念得極其曖昧繾綣,換做是別的男生,難免也要臉紅心跳。

  江樾果然像被電觸了一般,立刻鬆開對她的桎梏,沉聲拒絕:「我不想。」

  說完,少年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後是有惡狼在追趕。

  不想?

  童映澄微微蹙眉,心想,這可由不得他了。

  她主導的貓鼠遊戲,江樾作為獵物,哪來的資格喊停?

  童映澄一言不發地跟在江樾身後,兩人走了一大段路,最後到了籃球場。

  她剛一出現,一個投完球的男生一眼就看到了她,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眼神示意同伴往他們這邊看。

  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童映澄不以為意,絞盡腦汁想跟江樾搭話,卻見他逕自往場上去。

  有個穿紅色籃球服的男生跑上來和江樾擊了個掌,隨即對著不遠處的童映澄擠眉弄眼,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距離太遠,童映澄只能從對方的口型推測,他應該是在打探自己和江樾的關係。

  於是,她抬起頭對著那男生做了個甜美無害的笑,大眼睛水光盈盈,對方果然看呆了一秒。

  似有所感,江樾轉過身來,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唇角緊抿著。

  看來還在不高興。

  想不到這悶葫蘆還有這麼大的脾氣。

  日光有些燙,童映澄找了個石凳坐下,目光追隨著場上的黑衣少年。

  她不過說了一句,想跟他玩,又不是直接說出她的心思——想玩他,江樾生什麼氣呢?

  理不直氣也壯,童映澄背過身去,將手機高高舉起,打開相機,把身後的球場也收入鏡頭。

  她的五官本就長得精緻明艷,加上今天還精心化了妝,假睫毛眼影臥蠶一個沒落下,看著就像櫥窗里的娃娃一般。

  45度原相機模式直出,都不需要修圖。童映澄盯著照片裡右下角那個黑著臉的少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張了,發送。

  這一次,童映澄直接發到了微博,文案是隨手複製的歌詞:

  【蟬鳴的夏天,陽光很刺眼。

  一張清瘦的臉,闖進心裡邊。】

  不用再經過任何人傳達,以曾桐那麼愛窺探的性子,不超過20分鐘她肯定就能看到這條動態。

  接近正午,日光越來越烈,曬得後脖子一處開始發燙。

  旁邊是茂密的灌木叢,正是蚊蟲肆虐的季節,童映澄又招蚊子,坐了這麼一會,小腿上已經被咬了星星點點的小疙瘩。

  球場上已經陸陸續續走了幾撥人,童映澄本可以起身去樹蔭下站著,卻固執地仍呆在石凳上。

  就這樣跟他耗著。

  她在賭,賭江樾會妥協,會先一步朝自己走來。

  清瘦英挺的少年還在場上跑動著,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熱。

  薄汗從他冷白的額角往下,划過他的眼皮、鼻子、下巴,直至凸起的喉結,最後沒入黑色棉質短袖的下方。

  江樾抬手隨意用手背抹了下,掌心發力,胯/下運球的動作十分流暢,像一團黑色的火,一次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球砸入籃筐。

  想不到,這傢伙不僅書讀得好,籃球也玩得這麼厲害。

  童映澄閉上眼,任刺眼的日光滾過她的眼皮。

  今晚回去得敷張面膜做下曬後修復了,一想到又要多花錢,她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了江樾好幾遍。

  「小姐姐?」

  察覺到身旁有人坐下,童映澄睜開眼,對上一張文質彬彬的臉。

  男生看著年紀不大,面龐青澀,戴了副黑框眼鏡,額頭上還有不少剛冒出來不久的青春痘。

  她不耐,「什麼事?」

  對方撓了撓額頭,靦腆地笑道:「我是攝影社的,大一機電系,能給你拍張照嗎?」

  這種話童映澄從小到大都要聽到耳朵長繭了,她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話音剛落,一顆籃球猛然飛向沈柏林的小腿,隨後落到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一雙白色球鞋在童映澄面前停下,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鞋子的主人啞聲開口:「沈柏林。」

  童映澄抬起頭,看見身旁的男生站了起來,憨憨地打招呼:「江樾,你也在啊。」

  少年冷著臉點了下頭,「陳老師在找你。」

  「他找我?」

  被喚作沈柏林的那個男生急急忙忙要走,抬起腳來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童映澄問了句:「同學,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眼看著江樾的臉明顯又黑了幾分,童映澄心情大好,嘴角上揚:

  「童映澄,倒映的映,澄澈的澄。」

  沈柏林直愣愣地看著,正想厚著臉皮再跟她多說幾句,卻聽見江樾冷冽的聲音:

  「你還不去?」

  「馬上馬上!」沈柏林傻乎乎地擺了擺手,「映澄同學再見!」

  「拜拜。」

  童映澄氣定神閒,沖江樾勾了勾手指,「坐呀,弟弟。」

  他卻不領情,仿佛渾身散發著冷氣,說出口的話也挾著冰:

  「你回去。」

  「同意我來的是你,」她站起身來,佯裝苦惱的模樣,「讓我走的也是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一步一步朝著他逼近。

  江樾皺著眉往後退,又聽見她有些委屈巴巴的聲音:

  「弟弟,你玩我呢?」

  瞧瞧,這就是惡人先告狀,若是謝沅在這裡,一定會用力給她鼓掌。

  少年被嗆著,輕咳了幾聲,垂下眼語氣認真:「我沒有。」

  「天氣好熱,你看看我曬傷了沒有?」

  話題被轉得猝不及防,江樾還沒反應過來,童映澄已經抓起他的一隻手,貼到自己的額頭上。

  「燙嗎?」

  好像碰到什麼危險物品一般,少年慌亂地掙開,手指無意勾到她的一縷頭髮,將她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扯亂了些。

  「……」

  他頓了頓,「抱歉。」

  童映澄滿不在意,「我餓了,帶我去吃飯吧。」

  江樾似乎是要拒絕的,可他的視線在她的小腿處停留了幾秒後,沒有再說什麼。

  他在前邊走,童映澄跟在後面,像上回那樣,不聲不響踩著少年的影子。

  本以為江樾這沉悶的性格不會有太多朋友,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一路上,她碰到了不少和江樾打招呼的人。

  無論是遇到誰,他都只是淡淡點頭。

  童映澄突然想起了江樾的父親江斌,那個男人和江樾幾乎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在曾家的時候,她遠遠看見江斌過幾次。他個子矮胖,大腹便便,眼睛像是某種鼠類動物,冒著精光,舉手投足是從商之人慣有的圓滑。

  想來江樾這幅好相貌都是遺傳到他母親,和江斌沒有半點關係。

  說起來,她還從未聽說過關於江家這位女主人的消息。

  童映澄突然有了點好奇,她皺著眉想,下一次回家的時候,得找機會打探打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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