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達終點站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半。思兔閱讀sto55.com
童映澄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江樾跟在她的身後,腳步不疾不徐。
室友楊寧寧是本地人,前幾天就說好了,今天她跟她哥哥楊岸開著車過來接童映澄。
剛走出出站口,熱情的計程車司機就包了上來,童映澄頻頻搖頭拒絕,擠出人群。
再一回頭,江樾孤零零站在人堆里,被一幫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圍著,看起來很是無措。
看來江大少爺,這還是第一回自己出遠門吶。
她突然就想笑,將手抬起朝他揮動,對上他的視線,她又舉起手機晃了晃,喊了一聲:「記得看微信。」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喧鬧聲中,也不知道江樾能不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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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寧寧的電話打了過來,童映澄轉身接起,再抬眼時,已經看見站在一輛寶藍色的瑪莎拉蒂前身穿薑黃色吊帶裙的好友。
楊岸快步上前,一邊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一邊給童映澄遞過來一杯冰奶茶。
「澄澄,好久不見。」
「辛苦楊岸哥啦。」
知道他這是又被楊寧寧威逼利誘來做苦力,童映澄也不客氣,把行李交給了對方,朝著不遠處的好友跑了過去。
然而也許是錯覺,她總覺得身後有一道陰冷的視線跟著自己,像是淬了冰的利刃一般。
剛坐上車,楊寧寧就開始了奪命三連問:「你朋友圈那男的是誰啊?」
「他也是江平人?」
「有沒有正臉照片啊?趕緊發給我看看。」
童映澄猛吸了一口奶茶,身上的熱度稍降下來,這才緩緩開口:
「就一弟弟,江平的,沒有。」
楊寧寧對這個答案顯然很不滿意,「什么弟弟?我才不信,你別跟我來這套。」
楊岸轉動方向盤,插了一句:「澄澄又不像你,一天到晚只想著談戀愛。」
兩個人又開始鬥起嘴,童映澄已經習慣了這兄妹倆的相處模式,一邊笑著一邊給母親打電話:
「媽,我到啦。」
電話里,童心苒不厭其煩叮囑了幾遍,要她在學校里多交朋友,平時少熬夜少喝冷飲。
「知道啦,您也多注意身體。」說完這句,童映澄正準備掛斷電話,卻聽母親突然問了一句:
「澄澄,你是不是——」童心苒壓低聲音,像是害怕被誰聽見,「你跟江家那孩子,是怎麼一回事?」
「小桐今天早上才知道江樾也坐的火車,在家鬧了一整天了……」
事情果然和童映澄猜的差不多,江樾謊稱自己坐的是明天那班飛機,實際上昨天就悄悄出發,難怪曾桐從別人那輾轉看到童映澄的朋友圈後,氣得在家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童心苒欲言又止,「澄澄,你還是別跟那孩子走得太近……」
「媽,我跟他就是偶然碰到的,你別擔心了。」
安撫完母親,童映澄有些幸災樂禍地打開曾桐的微博主頁,果然看到她今天更新的十幾條傷感的動態。
被江樾那傢伙擺了一道,換做是她童映澄,也會氣得吃不下飯,更別提曾桐這種沒受過挫折的大小姐。
童映澄笑得沒心沒肺,她這會覺得,江樾這悶葫蘆,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新學期開始,她的生活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宿舍、教室、飯堂三點一線,周末跑遍整個城市去做兼職。
偶爾有學姐介紹,讓她去主持一些小型商業晚會,酬勞給得很高,跑一趟就能收穫大半個月的生活費。
接不到這種活的時候,她就去當禮儀模特,穿著旗袍在人家新開業的店門口站上一天,也能掙一些錢。
大四的課程很少,系裡有些同學已經陸陸續續在外邊找到了實習工作,多是靠著家裡的關係,在報社或是電台打打雜,為的就是將來個人簡歷能好看些。
楊寧寧的家裡人都在電視台工作,早就為她規劃好了,她卻不喜歡,於是私底下又把這個進電視台實習的機會讓給了童映澄。
帶他們這批實習生的人叫凌姐,個子不高卻很有氣勢,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在社會摸爬滾打了十來年才有的圓滑剔透。
凌姐派給實習生的任務不多,只偶爾讓他們剪輯幾個視頻,或是寫些簡單的文案。
日子不緊不慢地走著,學習工作之餘,童映澄也會在微信里逗一逗江樾。
她懶得挖空心思去想話題,乾脆就在網上複製了一些情歌歌詞,連標點符號都懶得改動,直接就給他發了過去。
比如吳青峰的【當你看我的瞬間,我甘願擱淺。】
再比如陳粒的【你是我三十九度的風,風一樣的夢。】
對此,江樾的回覆永遠都是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童映澄有時候會想,對於她的「騷擾」行徑,江樾到底是什麼感覺?
樂在其中,亦或者煩不勝煩?
換做是別人,也許早就置之不理,或者把她拉黑。
但江樾每一次都會回復她,童映澄又覺得捉摸不透了。
謝沅知道了這事後,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抄歌詞表白這種事也太老土了,哪有這麼追人的!」
「我這不是太忙了嗎……」童映澄揉了揉鼻子,「我這周末就去泡他。」
謝沅有一點還是說對了,追男人要是光靠聊微信,那可就是紙上談兵,沒有任何意義,想把江樾弄到手,還是得找機會見面。
掛斷電話後,童映澄立馬給江樾發過去消息:
【周六我去找你,不見不散。】
這一回她學聰明了,對付江樾這種悶葫蘆,直截了當拋出邀約,可比扭扭捏捏打探他有沒有空有用多了。
但是今天江樾沒有秒回,一直到了童映澄洗漱完準備上床的時候,才收到他的回覆:
【嗯。】
嗯?
這是同意的意思了?
這傢伙還真是,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她皺著眉,又腹誹了幾句,抱著手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周六是個晴天,童映澄起了個大早,畫完眉毛想塗上口紅時,手指在半空滯住,轉而拿起了透明唇蜜。
衣服是問楊寧寧借的,時下女孩們最流行的水手服,濃紺和米白的配色看起來十分清新,剛一穿上,其他幾個室友直呼可愛,紛紛掏出手機準備下單。
童映澄還是第一回這麼穿,為了搭配這身衣服,她又特意扎了個雙馬尾。
這一身裝扮讓她在地鐵里收穫了不少注目禮,還有個禿頭大叔偷偷拿手機要偷拍她,閃光燈忘了關,童映澄發現後,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到了京州大學門口,她給江樾打了語音電話。
「快點出來,我在你們學校東南門。」
兇巴巴說完話,童映澄才反應過來,她又忘記電話那頭不是楊寧寧,而是她費盡心思準備追求的對象。
糟糕,又把控制說話語氣和音量這回事給忘了。
好在江樾似乎沒有發現她的嗓音和之前有什麼不同,隔了幾秒,語氣很平:
「我馬上過去。」
有段時間沒聽見他的聲音了,童映澄這會隔著手機,總覺得少年的聲線比之前多了幾分清朗。
像是從灰敗瓦片上慢慢滑落的雨滴,帶著潮濕的水汽,還挺好聽的。
她一時怔住,下意識放輕了聲音:「不著急,你慢慢來。」
掛斷電話前,童映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很低的一句——
「等我。」
她沒有等太久,剛看完一篇新聞報導,便聽到面前有腳步聲停下。
少年個子很高,一靠近就給她遮下一片陰影。
「來啦。」
童映澄抬眼沖他笑,江樾應該是一路跑著過來的,黑髮被汗濡濕,冷白的一張臉難得有了幾分血色。
他穿的一身黑,上身的T恤是最近很火的某個潮牌,logo是誇張的螢光色。
童映澄以前覺得這牌子的設計有些花,看著流里流氣。但今天這麼一看,她又覺得,江樾穿這衣服,有種莫名的乖。
見著她的第一眼,江樾的神情略過一絲不自然。
他的視線只匆匆掃過童映澄飽滿水亮的唇,便迅速移了開。
「……你有什麼事?」
說這話時,江樾也不敢看她,垂在身側的手看起來很不自在,像是完全不知道該往哪放。
童映澄眼珠轉了轉,電光火石間想起楊寧寧昨晚上在寢室朗誦的土味情話:
「我失眠了,睡不好。」
少年垂眸看她,表情閃過些許的迷茫。
她伸手去扯他的衣角,說起謊來絲毫不眨眼,「被子太輕了,壓不住我想你的心。所以——」
童映澄踮起腳,趁江樾愣住的一刻,伸手在他頭髮上揉了揉,像是在摸小狗。
「我就來找你啦。」
看著少年一頭黑髮被她的手指攪得亂七八糟,她心滿意足,一手插進他的臂彎,很是自然地挽著他。
「走呀,弟弟。」
她扭頭目光直視他,帶了些討好和期待的意味,「帶我逛逛你們學校吧。」
作者有話說:
胡說八道.澄and老實巴交.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