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總,這份文件——」
辦公室門「吱呀」一聲開啟,來人看到他們還保持著的曖昧姿勢,嘴裡的聲音越來越小。思兔閱讀sto55.com
童映澄回過神來,猛地一把將身上的人推開,「你到底想怎樣?」
江樾不再看她,王秘書「噠噠噠」走了過來,將手裡厚厚一疊資料放到了童映澄面前的茶几上。
「江總,這是主辦方那邊送過來的資料,您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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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淡淡頷首,神態自若:「出去。」
往日青澀的少年,早已在她並不知曉的時光中逐漸蛻變為冷靜鎮定的上位者。
童映澄又一次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聽到門被合上的聲響,她再一次開口:「寧寧是無辜的,你恨我沒關係,報復我也無所謂。但是——」
盯著那雙漆黑清冷的眼睛,她頓了頓,放軟了語氣,「不要把其他不相干的人扯進來。」
江樾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上那疊資料,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他不開口,童映澄有些手足無措。
想走,又擔心楊寧寧真的會出事。
留下來,對著這麼一尊大佛,她完全無所適從。
四周雀然無聲,男人往那閒散一站,肩頸線條流暢,身高腿長,擋住了刺眼的日光。
童映澄忽然就記了起來,很久以前,她曾經送給江樾一對耳釘。
藍色的、十分廉價的地攤貨。
她仰著頭再一次掃向男人的耳垂,終於確定,他今天戴的耳釘,竟是那時候她隨手送的那一對。
童映澄有些錯愕,不知道該感慨這地攤貨質量不錯,還是該感慨他的戀舊。
她難免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或許江樾,對她還保留著一點真情?
想到這,她柔聲說道:「江樾,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不再找寧寧麻煩?」
風吹動白色紗簾,也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江樾眉骨一抬,似笑非笑:「我要什麼,姐姐還不清楚嗎?」
他終於放下手裡那份文件,視線肆無忌憚停留在童映澄的鎖骨處,薄唇輕啟:「明天晚上,天虹酒店502,我等你。」
隨著清冽嗓音落下的,是一張黑色的房卡。
童映澄蹲下身,將卡片撿起,突然有些想笑。
想當初,她用盡了手段也沒能把江樾拐上床,這會,兩人的地位卻是顛倒了過來。
多麼諷刺。
她緩緩起身,貝齒咬著紅唇,一雙狐狸眼微微睜大,似乎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好啊。」
她吹了吹卡片上落下的灰,眼波流轉,聲音媚得能掐出水來:
「不見不散,弟、弟。」
尾音被她拖得極長,曖昧又繾綣。
江樾的臉色驟然冰冷,半垂著眼睫,手指不自覺收緊。
從江樾那裡離開後,楊寧寧仍舊驚魂未定。
「怎麼辦啊,我不會真的要坐牢吧?」她一著急,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事情反而編輯出一大段,好半天才給楊岸發了過去。
童映澄轉動方向盤,有些心不在焉:「不會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去找律師。」楊寧寧開始翻好友列表,她記得之前因為工作的原因也加了好幾個律師。
「寧寧。」童映澄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告訴好友,「你要找的那位江總,就是江樾。」
這話猶如平地驚雷,楊寧寧的手指滯住,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江、江江樾?」
看見了紅燈,童映澄踩了剎車,低低「嗯」了一聲。
「我草!」楊寧寧反應過來,氣得頭頂直冒煙,「他是故意耍我們的?」
童映澄沒有接話,心裡有些愧疚,做錯事的是她,該承受江樾怒氣和報復的人也應該是她,江樾卻把無辜的楊寧寧拉下水。
無論怎麼樣,整件事情里最過分的那個人是她才對。
「嚇死我了!江樾他搞什麼啊?」楊寧寧臉都氣鼓了,不過這會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他不應該在京州嗎?跑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來幹嘛?」
楊寧寧有許許多多的疑惑,也在這一刻,突然記起遠在京州的另一個人。
他,該不會也跟著江樾過來安虹了吧?
看到楊寧寧的情緒突然低落下來,童映澄蹙著眉,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
「江樾是一個人過來的。」
離開以前,她特意問過江樾這個問題。
知道洪捷不會出現,楊寧寧卻還是提不起勁,平日裡咋咋呼呼的人,一下變得安靜沉默。
童映澄輕輕嘆了口氣,什麼也沒有再說。
經過這一風波,接下去的半天她在工作時總忍不住走神。
江樾為什麼會來安虹呢?
她想得頭都開始疼起來,還是沒有想到答案。
總不可能是為了她吧?
江樾恨她嗎?答案毋庸置疑。
但童映澄又想,經過這麼長的時間,江樾還不至於幼稚到為了報復自己,千里迢迢來到安虹這種三線小城。
她低下頭,又看了看江樾給的那張房卡。
真的要去嗎?
他比三年前成長了不少,一言一行都能給人巨大的侵略性和壓迫感。
童映澄心亂如麻,這種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很陌生,讓她有些恐慌。
回到家的時候,她還在想著這件事情。
看到童心苒在收拾行李,童映澄才回過神來,連忙問:「媽,你這是準備去哪?」
自打母女倆和謝沅來了安虹以後,童心苒到處找工作,她沒有學歷,又因為被困在曾家多年,難免與社會有些脫軌,只能做些洗洗刷刷的活計。
童映澄心疼母親,一再勸她在家呆著享福就好,一有空就拉著她和謝沅到鄰市旅遊。這會看到童心苒收拾衣服,童映澄下意識以為母親這是準備出門旅行。
「李姐給我找了份工作,有戶人家需要一位住家保姆,待遇優厚,我尋思著這活也不難,就應下了。」
聽到母親的解釋,童映澄有些悶悶不樂的,「媽,能不能別去?我去掙錢,您在家裡看看電視多好,或者讓阿沅陪你出門逛逛。」
童心苒拉上行李箱拉鏈,笑著說道:「當媽的哪能一天到晚在家躺著,就讓我的寶貝女兒在外邊吃苦?」
「我沒吃苦。」童映澄嘟著嘴,「您都去別人家裡住了,我一個人多孤單啊。」
「僱主說了,周末休一天,到時候我就回來看看你跟謝沅,給你倆做好吃的。」
見母親心意已決,童映澄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童心苒年輕時吃了不少苦頭,後來在曾家又一直被丈夫精神打壓,童映澄難得見到母親這麼開心,她不免感到有些心酸。
一直以為努力掙錢、使母親過上不愁吃穿的日子就能讓她快樂,直到這一刻童映澄才發現,母親要的是認同感,要的是能實現個人的價值。
「媽,要是太辛苦的話,您就別幹了,有我和謝沅呢,我們養你。」
童映澄剛說完,就看到謝沅從門縫裡鬼鬼祟祟探出頭來。
「嘿嘿,乾媽,我跟澄澄說會話。」
童心苒正準備換上睡衣上床休息,擺了擺手道:「去吧去吧,兩個鬼靈精。」
「怎麼回事?」
童映澄合上房門,拉了張椅子坐下。
謝沅不敢坐,笑得比哭還難看。
「澄澄啊,你說我們是不是好姐妹?」
童映澄頭也沒抬,「給你一分鐘時間說完。」
謝沅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喪著臉:「還不就是上次那破車的事,姓宋的天天對我呼來喝去,我受不了啦,我想用錢砸死他!」
童映澄:「……」
她這會記了起來,前不久謝沅刮花了那位宋先生的車,她後來打電話聯繫對方,他提出了極其不合理的賠償數額。
原本童映澄已經答應了,跟對方索要銀行卡帳戶的時候,姓宋的又突然改了口,說要再和謝沅協商一下。
童映澄工作又忙,之後就沒管這事了。
「他怎麼你了?」
童映澄倒也不著急,謝沅這些年成長了許多,也不是無知少女了,不至於被宋無缺占上便宜。
「那個混蛋!」提到姓宋的,謝沅就來了火氣,「他簡直不是人!五點多就讓我去排隊給他買包子,整整兩籠小籠包!十八個!他一口也沒給我!」
想到被宋大少爺呼來喝去的這段日子,謝沅就心酸得想原地哇哇大哭,「我受不了了!不就是一輛破車嗎,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賠給他!」
童映澄不得不打斷她,「他想要多少錢?」
謝沅表情十分糾結,「他說他不要錢,這不是故意氣我嘛。」
「行了,這件事我來處理。」童映澄淡淡道:「你要是不想跟他有牽扯,從明天起,就別再理會這個人了。」
從謝沅的話里童映澄聽得出來,宋無缺這人壓根就不缺錢,大概像他這樣衣食無憂的大少爺平日裡太過空虛,難得遇到謝沅這種腦袋不靈光的姑娘,於是便拿她當樂子。
童映澄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一樁又一樁麻煩事接踵而來,再這樣下去,她的頭髮都要掉光了。
先是謝沅,再是楊寧寧,怎麼偏偏就這麼巧呢?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從抽屜里找出那張金光閃閃的名片——
Y2科技公司財務負責人、宋無缺。
Y、2。
難怪她白天那會跟著楊寧寧去見那位「江總」時總覺得他們公司的logo有些熟悉。
她們去的公司,就是這一家。
又是江樾!
童映澄咬牙切齒,忍不住錘了一下桌面,低聲罵了一句:「混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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