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謝威而言,慘烈的事實是——不是說他不想見就真見不著。思兔sto55.com這兒不是謝威家,他沒權利關門放狗。廖雲就這麼大搖大擺的來了!還是分欠扁的笑嘻嘻的坐下,對著謝威道:「大郎最近可好?」

  謝威噎的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我擦,太無恥了吧?

  廖雲開門見山的說:「你家那事,不是我做的。」

  謝威哼了一聲。

  廖雲笑起來:「你看,你要守著你家倖幸。我也要常來看燕綏,咱倆要是置著氣,豈不與她們姑侄為難?」

  燕綏快吐了,人至賤則無敵!你們哥倆吵架關她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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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威還是不搭理。

  廖雲繼續道:「那事,我不想多說。我的確不清白,但要說算計……你家那點子錢財,我這個廖家宗子還不放在眼裡。」

  「我不想為廖家辯解什麼,你怨我們也罷,不怨我們也罷。橫豎這門親是認不得了,便是你當真心胸廣闊,廖家豈能不防備?如此,我們便當陌生人處著吧。」

  謝威怒道:「那是你們家做賊心虛!」

  「是。」

  廖雲過於爽快的承認,梗的謝威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比起廖雲,他嫩的過分了。

  「廖家的當家還不是我,」廖雲嘆口氣道:「我不想說故去的人的不好,然而這事你們謝家也不是全然無辜。」

  謝威怒道:「我家怎麼就不無辜了!?我是殺了你廖家的人,還是啃了你廖家的肉?」

  「你沒有,你母親有!」

  「呃!?」

  廖雲斜了謝威一眼:「商路艱險,還不確定你姑父是意外還是仇殺。不想你這個唯一的兒子去送死,就想抓個小可憐去送死。沒想到被反咬一口。沒有點運籌帷幄的能力,想做壞人且早著呢。」

  類似的話,謝母的確說過。謝威登時一團亂麻。

  廖雲搖搖頭道:「為兒女打算原不是錯,可世人都要為兒女打算。所以我爹和你你娘兩兄妹撞在一塊,頭破血流。」嗯,天天巴望這他老婆掛掉好把表妹塞進來的傻缺姑母,怎麼也讓人喜歡不起來。說著,又冷笑:「表弟和得寵到威脅自己的庶弟,將心比心,換你願意幫哪個?沒有家賊引不來外鬼,姑母若是咬牙不同意廖五入贅,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懦弱了一輩子,卻在這個上頭無視你家大娘的反抗,徑直就這麼做主了。大郎,我不想推卸什麼,只是你捫心自問一下,但凡略管一管家裡,夫死從子,你娘又能耐你這個當家如何?多好的一個小表妹,嫁與廖五那樣的混蛋,你當真忍心!?」

  想起自幼親昵的妹子,謝威難過極了。怪不得你這麼恨我,怪不得你門都不讓我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廖雲知道他一時半會想不明白,既然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就不在礙眼,抬腳便走了。謝威心裡很亂,早顧不得他,竟沒看見這麼一大活人消失在客廳里。他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親娘要廖五入贅。他不能去,夥計去便是了,頂天了被夥計貪污點錢。弄了廖五來,那也算是謝家子,便是家產不對半分,起碼也要三七開吧?那豈不是比夥計貪污的多去了?可如今她已亡故,再沒誰能知道她當時的心情了。

  周幸再次醒來,已經是半下午。睜開眼看到趴在桌子上發呆的謝威,不知為何竟產生一瞬間的安定感。有人守著,真好。

  謝威見周幸醒來,把謝廖兩家的污糟事拋到別處,屁顛屁顛的跑到跟前坐下:「好些了?」說著又伸手去探周幸的額頭:「嗯,不燒了。」

  周幸渾身各種痛夾在在一起,還寧願燒著呢!至少痛感沒那麼明顯。而且不單是痛,還奇癢無比,相比之下,痛都算好熬的了!凍瘡遇熱時的滋味,真是沒法形容!謝威被凍過,看著周幸用胳膊微微蹭著沙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十分道義的伸出手替她輕輕的抓著:「忍著點吧!」

  周幸霎時舒服了,好人啊!!!

  謝威看著周幸的表情不由笑了:「還有哪裡癢,一併說出來吧!」

  聽到這話,周幸反而僵了一下。什麼時候跟謝威如此親密了!?肌膚相觸竟如此自然?輕輕的推開謝威,再次縮回沙發的角落抱著膝蓋坐下。

  「怎麼了?」謝威奇道:「才剛不是好好的麼?」

  周幸沉默不語。

  謝威嘆氣,走過去挨著坐下道:「我真不想用比比誰更慘的話題來安慰你。」

  周幸委屈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能比麼?她要是只被打一頓多好,那樣的噁心事!那樣的噁心事!

  謝威道:「倖幸,你知道麼?被人追著逃到教坊的那天,我真的差點死了。便是他們不想背人命官司,有我的字據在,隨便把我賣到哪個煤窯鹽井,都是借刀殺人。那時候是你救了我。我爹娘都沒了,妹妹也不認我,我身邊就你一個親人了,就當是為了我,你振作起來好麼?」

  「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照樣可以活的好好的。」

  「沒有惦記的人,活著也不過行屍走肉。一個人很孤單,難道你沒這種感覺麼?」謝威再次把周幸圈在懷裡:「倖幸,別讓我難過。」

  周幸眼睛一酸,多久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了?甚至從來沒有人說過吧?沒有人單純因她的難過而感到難過。過於純粹的關懷,缺愛的她無法當做不存在。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謝威卻接著說:「倖幸,快好起來吧。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這樣我們兩個都不是孤單的人了。」

  周幸張張嘴,說不出話來。她想拒絕,因為還來不及對謝威產生要結婚的那種喜歡;可她又不想拒絕,她在自私的想霸占這份溫暖。

  謝威只當她還不開竅,遂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笑問道:「想吃什麼?我給你買去。」

  周幸條件反射的說:「粥。」

  「那好,你等我一下。」說著就起身準備出門。

  不料周幸抓住他的衣服道:「等下。我還沒想好。」

  謝威笑道:「沒關係,我先去買,你在家慢慢想。待我買回來你不想喝粥,我再出去一趟便是。」

  周幸頭痛的說:「是前一件事。」

  謝威笑的更開懷了:「那個不急,你才多大?慢慢想!我先去買東西。」

  周幸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謝威跑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燕綏在屋裡看了個全場,捂嘴笑著,哎喲,這兩孩子真夠可樂的!比偶像劇還精彩。哎呀,謝威越來越有痴心男主的趨勢了,不錯不錯!繼續喝茶看戲。

  周幸的身體恢復的很快,按照大夫的話來講,就是到底年輕。心理的傷痕卻一時半會好不到哪裡去。一方面自己不停的用理智訴說事情已過、多想無用;另一方面情緒卻不停的提醒自己那屈辱的一夜。來往糾纏,折磨的她憔悴不堪。這不是戰亂時代,在生死關頭,任何一切尊嚴的需求都被降到最低,所以周幸在衣食無憂的前提下糾結了。

  謝威倒是想陪周幸糾結,然而他是有工作的人,年初六清晨收拾乾淨就要上班去。在路上時還擔心湯乙他們追問,不曾想這年頭混服務業的,就沒幾個不會看人眼色的。遇到這種尷尬事都裝作不知道。連客套的關心都沒有一句,打了招呼後只管說其它的話題,讓謝威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心生一份感激。正月的生意在全年比起來都不算特別多,除非正好碰上有人在月底成親,不然多半都比較懶散,聽著同事們八卦一天後,也不磨蹭了,掐著點奔回去看周幸,不過一刻鐘就到了燕綏家。

  家裡只剩周幸一個人靠在床上發呆,謝威見狀便問:「吃過飯了沒?」

  周幸點點頭。

  謝威從褡褳里掏出一個紙包來,拿出三個蘢餅放在炭火上烤著:「烤焦的皮給你吃,很香。」見周幸不說話,又道:「那些個凍瘡好點了麼?」

  見他一如既往的熱情,周幸都不知說什麼好。

  謝威卻道:「你也蔫了好幾天了,該完了吧?」

  「嗯?」

  「我說,多大點事啊?別往心裡去不就行了?一天天的發呆,難道就這麼呆一輩子?」謝威一屁股坐在床邊,伸出雙掌擠住周幸的臉:「快起來,開春姑姑要買房,你還賴著不管事不跑腿?又不是什麼官宦娘子,還等人伺候你不成?雖是姑姑,卻到底不是父母,不要給人添太多麻煩!」

  周幸一怔,是啊!現在還寄人籬下呢!哪來的撒嬌的資格?就算親父母也容不得她縮在家裡不是生產吧。扯了扯嘴角道:「倒是你明白。」

  謝威咧嘴一笑:「好說好說,比你強點。」

  周幸聽到這話不由生氣:「要麼你試試被一個男人強X試試!」

  謝威道:「我本就是男的。」

  「斷袖分桃!」

  謝威臉色一青,做了個嘔吐的表情:「這麼噁心的話題你也拿來講!」

  「……。」

  「快好起來吧,我有幾件衣裳都開線了,得空補一下。」人啊,就是不能閒。當初他爹剛失蹤的時候,成天借酒發癲。仗著親媽疼他,在家裡橫行霸道。等到親媽都死了,生計壓在頭頂,哪還有空去想這個委屈那個不甘?吃飯穿衣的問題且顧不過來呢。既然身體漸好,索性找點事做,免得胡思亂想越發沒精神。

  周幸道:「為什麼要我補?外頭有的是漿洗娘子!」

  「誰家有渾家了還去浪費這個錢?」謝威笑了,看,有事做就要說話了吧!樂道:「病了一場,你過日子的精明勁都到哪裡去了?」

  周幸炸毛:「誰是你渾家!」

  謝威嚇了一跳,咕嚕道:「女人真善變,翻臉就不認人了!」

  遇到謝威,真是什麼傷春悲秋的心情都被囧沒了。周幸無力的道:「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了?」

  「天禧四年、申月、壬子、戌時。」

  「呃?」

  謝威道:「你姑姑把你八字都給我了。等開印了我去寫婚書。」

  周幸才後知後覺想起那玩意的確是她的八字:「你們也就不問我一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就輪到你說話了?」謝威得意的笑:「你的身契在姑姑手上呢,你就從了本大爺吧,哈哈哈。」

  周幸拿了個枕頭打過去:「滾!我才不同意!」

  謝威一躲,順勢傾身捧住周幸的額頭親了一口:「倖幸,我喜歡你。」

  周幸目瞪口呆,這種「電視劇情聖」的招式他怎麼學會的!?

  謝威輕笑著將周幸的頭按在懷裡:「從此我們相依為命吧。」

  周幸放鬆了繃緊的身體,半晌才道:「我想想。」

  「好!」

  這麼爽快的語氣,反讓周幸有一種一腳踏空的感覺。只覺得病了一場腦子都不好使了,怎麼就被他把指使的團團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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