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陳五娘是個大忙人,坐了一陣子就走了。思兔sto55.com燕綏忙喚上教坊出來的設計師商討披風和油衣的花樣子,務必在不逾越的基礎上展現美感。其實平日裡大家都各種妖嬈,但是過年的時候,保不齊一時得意,刺了哪個老學究的眼,被參上一本就慘了。官家已經三令五申不許民間亂穿衣裳,只是大家不聽而已。教坊人員還是老實點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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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衣服有專業人士,周幸就不管那一攤子了。只提醒一句:「鵝絨的衣服好容易結塊的,結塊便不暖和,他們未必會洗。我們得專分出一塊來洗曬才行。」

  燕綏一拍腦門:「你不說我還忘了!再有,鵝絨也可以回收。有些有錢人家才不穿那麼久呢。我們回收了來,重新打鬆了,便宜一點賣給百姓也是好的。只是若請那麼多人,未免浪費。我們幾個又做不來。看來得跟中人打聲招呼,叫替我們預備短工。」

  周幸笑道:「索性連那拍羽絨的拍子一併做來送人,那拍子可以扭成各種花樣。杆子上配個結子,連同衣裳、油衣、包包一同裝在一個大紙盒裡。禮盒裝呀!」

  「還可以送個小暖爐!」燕綏接道:「哎呀,我們得先造計劃,設計盒子。暖爐可得定製,不寫上我們的招牌,豈不虧死?」

  那兩個從教坊請來的設計師,名喚小豆和映月,聽到周幸與燕綏這一商量,紛紛道:「往年我們都在坊裡頭聽人講你們開的好鋪子如何賺錢。先前還不大信,如今可信實了!真不知你們怎麼就想的出這麼多花樣來。」

  「想多了自然就熟了。你們畫花樣子還不是越畫越多。術業有專攻而已。」燕綏笑道:「我知你們善畫,那盒子可就交給你們了。至於到底要送些什麼,還得找大郎商議才作數。」

  周幸點頭:「我可懶的管他那邊,且想想年下的果子花樣才是正事。」

  陳五娘此人巨靠譜,不然也混不到如今這個位置。她為人處世,自然讓上下都省心。姑且不論是她是不是真的要帶周幸的家的食品進宮,只看她下了大批量的服裝訂單,這一份別致的果子就得給人家準備好。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謝威忙衣服研發,她則忙果子創造。不停的測試,結果就是可以略微吃輔食的兒子被餵肥了!因為可以直接吃果子不說,間接也從他媽的奶水裡吃的不少。整個就變成一個胖墩,幸虧是個男娃,要是個女娃周幸真要哭死了。

  陳五娘點名要吃的鮮花月餅當然最先做好,規規矩矩的用大氣沉穩的盒子裝上。當初給柳永的那個,是周幸故意弄的騷包款,好讓他免費給自家做宣傳。實際上北宋的上層社會,走的一直是雅致風。清新典雅,細節上見真章。要不也不會有日本承襲宋風的說法了。話說小日本的點心的確做的各種美貌,燕綏畫花樣的時候沒少借鑑人家。不想此時小日本還窮的叮噹響,在周幸開店的時候,幾個此時還被稱為倭國或者扶桑的商人跑來圍觀,驚為天人,買了一大群回去,這倆穿越女蝴蝶翅膀給扇的,不知會不會對後世的日本點心製作有一定的影響。再想想,要是能傳承下去,不知到了馬可波羅那個驢客來旅遊的時候,他的遊記會不會略微有改版呢?

  每每這樣腦補時,周幸就覺得很開心。不管借鑑也好,原創也好,她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那麼一點點痕跡。至少在她死了以後,還有人會談論她做的點心,她們家的產品。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樣,沒了,就這樣沒了。風過無痕,連家人都未必提起,不用十年,再沒有人記的她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一陣可悲。好在老天仁慈,給了她重來的機會,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至少對世人宣告一聲,我來過了。

  進上的東西跟普通賣的很不一樣,普通的只要有個彩頭就好了,進上的則是要彩頭中的彩頭。周幸不大熟進上那套流程,但後來的人各種亂猜皇帝喜歡什麼,並拍出了無數個系列一二三四部長達幾百集的電視劇。周幸不巧,愛看電視。所以一提起要給皇帝獻上什麼,她就老想起不知哪個大臣弄的江山一統萬年青。可惜跟她家的產業不搭調!於是周幸想啊想,想啊想,突然想到又不知是哪部電視劇,說皇帝喜歡五穀豐登!周幸一拍桌子,好!就這個了!

  五穀豐登,周幸是做不出來滴!點心再那啥,各種米粒做出來也很囧,又不是搞笑!當然可以連穗子一塊兒做,可是那樣就不好拿來吃了。不管怎樣,這還是吃食,光只能看還是不行滴。所以周幸打算做瓜果。瓜果大多數圓滾滾好造型,又有大量的首飾衣裳紋樣作參考,接受度挺高,這個創意還不錯。

  並且,南瓜可以用南瓜汁染色,南瓜果子就是南瓜形狀南瓜味的嘛!多好啊!不能染色的,就用可實用的植物染料,這時候就要謝天謝地的表示,幸虧是在東京!不然這些染料做夢都找不齊啊!

  就這樣,周幸用編的極精細的兩個籃子,分別作了蔬菜和水果。蔬菜部分有南瓜、黃瓜、豌豆、蘿蔔等。水果部分則是葡萄桃子蘋果西瓜等。放在竹籃子裡,乍一看還忒像真的,仔細一看,卻又比真的Q一點。擺盤一樣是按照色系堆的滿滿當當,一派豐收景象。蓋上蓋子,偷偷的送去教坊與陳五娘瞧,陳五娘一眼就看上了。又嘗過味道,鮮花餡兒香甜不膩,味道真不錯!遂笑道:「玫瑰花的多做一點,這麼多鮮花餡,只有玫瑰的是又甜又香。桂花的倒是香,卻不夠甜了。顏色也不是特別好看。」

  「是了,」周幸道:「桂花非得跟棗泥在一起才好吃。單桂花糖味道一般。」

  陳五娘又戳了戳水果籃里的杏子問道:「這黃黃的,又彈牙又清爽,什麼東西做的?竟不像是麵粉,也不似糯米。」

  「是豌豆加了石花菜。」周幸笑道:「竟想不到還有石花菜賣,不然雖能用豌豆凝糕,卻沒這麼好看。」大名鼎鼎滴豌豆黃,你當是亂吹的麼?當然好吃拉!周幸自己做這吃時,是一層炒香的棗泥餡一層豌豆漿疊成大方塊,再切開來吃的。那樣更好吃,就是造型沒這麼精緻了。

  「這切開的西瓜,瓜白可是用的山藥?」

  「是。糯米不大好消化,我做果子時,儘可能避開用糯米。」

  「這個很是!」陳五娘點頭讚賞:「我們倖幸越發能幹了!連這個也想的到!」

  周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吧,就照這樣,原樣做一份。除夕當天做,夜裡我就敬上了。」

  周幸點頭:「嗯。我先讓大家做熟了。」

  「可別漏了出去!」

  「知道,日後還指著這個賺錢呢!」

  「你是個明白人。」陳五娘又問:「衣裳做的怎麼樣了?」

  「內膽容易,外頭的花樣耗時間。我們家弄不來,包給外人做了。」周幸又道:「幾個娘子的必要十分精緻。阿婆還是支援一下我們吧,我們實做不出來。」

  陳五娘點了一下周幸的額頭笑道:「你倒會占便宜,教坊自己做了自己穿,我倒要白給你一份錢?」

  「我就收內膽錢,阿婆豈不是替教坊省了一筆?官家也要誇你呢!」

  「又胡說了,」陳五娘搖頭道:「官家哪管這麼寬喲!別跟你姑姑學的口沒遮攔。」

  「姑姑也就在親近的人跟前沒遮攔,在外頭裝的跟什麼似的。忒假了!」

  陳五娘撲哧一笑:「這話我告訴她去。」

  「唉,要過年了,可別讓我饒一頓打!」

  「越發胡說八道了!」陳五娘道:「你也知道,我這裡到了這個時節就亂成一團。你且回去,做不來的花樣子打發人送來。在商言商,我這邊做的部分你得給我在帳上劃掉。」

  「自然。」

  「在商說完,輪到說家事了。」陳五娘道:「近來得了幾匹好綢子,你帶回去娘兩個做衣裳吧。坊里的果子也帶一些回去,還有一些好酒並小菜,也是來阿婆這裡一趟。」

  「阿婆這麼客氣,我下回可不敢來了。」

  「少跟我來這一套,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在教坊不值錢,在外頭可值錢了。」周幸又問:「那斗篷穿的還好?」

  「罩著油布不透氣,悶了些。若是要罩油布的款式,不妨做薄一點。」陳五娘道:「教坊司麼,最最燒錢的地頭,你只管做好看了,自然有人問你買。」

  「那是看阿婆的份上。」

  陳五娘道:「也要你們做的好看才行。這一塊從無人做過,不然我也不敢交予你。做這裡頭生意的,誰是沒門路的?咱們這樣的人得罪不起。」

  「我知道。多謝阿婆指點。」

  「行了,你是個懂事的,我不過白囑咐兩句。」陳五娘說著便揮揮手道:「我這裡年下一團亂,你也別跟我客套來客套去的。趕緊做好了果子與我才是正經。」

  周幸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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