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屋子裡因容儀的沉默顯得十分寂靜。思兔閱讀sto55.com不多久,容儀從沉思中醒來,不等大家反映,便從向媽媽手裡搶過薛姨娘,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對羅衣喊:「我等下回來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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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愣神間,薛姨娘已經消失在門口。羅衣氣的發抖,咬牙切齒的說:「讓那混蛋滾出去,永遠不要回來!」投鼠忌器?啊呸!看樣子是這幾年脾氣太好,讓人產生了錯覺!的確,哪怕現在在氣頭上,她也做不到直接宰了薛姨娘。但是,絕對不妨礙她把那潑婦扔回侯府關一輩子!她講究人權了,一個個蹬鼻子上臉了還。這是忘了她當初的手段了是吧?惡狠狠的拿起茶杯,往地上扔的粉碎。
正在幫薛姨娘鬆綁的容儀聽到正屋的動靜,也驚了一下。暗自苦笑,這回不知道要哄多久了。手頭加快速度,還一面對薛姨娘說:「姨娘你鬧夠了沒?便是老太太,何曾這樣給過太太沒臉?太太又何曾找過幾個嫂子麻煩?」
「你也嫌我了?」薛姨娘哭道。
「姨娘!」容儀正色說:「她的身後站著宗法,到時我保不住你。」
「你還真怕了她?」
容儀嘆氣,所謂頓悟,就是那一個電光火石的短暫瞬間想明白的事。剛才他頓悟了。所以難得懂事的說了一句:「當年她上頭兩層婆婆無子無寵,尚且打……讓人打的我腦袋開花。如今她當家作主,又有兒女,她只有更厲害,沒有更怕我的。你真惹了她,站著宗法大義,使人把你送回侯府關了,誰能替你出頭?太太還在佛堂里守節呢。」
薛姨娘不是沒被關過,聽容儀這麼一說,也微微有點怕。容儀安撫住薛姨娘,艱難的往正屋走去。該怎麼哄她呢?
正屋門果然關的死緊,好在容儀也不是什麼君子,直接從窗戶上翻了進去。只見羅衣還一臉鐵青的坐在那裡。想著這回可沒法善了,罷罷,索性讓她打一頓出氣吧。反正她有分寸,外人也看不出來。
伸手扯扯袖子:「羅衣……」
毫無反應。
「媳婦兒……」
依舊沒反應。
「卿卿……」惡,好噁心的稱呼,古人真變態!
「滾!」文盲就是文盲,這個詞後來是稱那啥啥的!靠!
呃?有反應?繼續扯袖子:「卿卿?卿卿。」
羅衣冷冷的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果然有反應,女人真是奇怪!鼓起勇氣道:「彆氣了。」
「我不氣。」羅衣冷笑:「我跟一畜生有什麼好氣的?」
「橫豎我們也要外放了,就讓她跟著我們一陣吧。到底是我生母。」
羅衣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說話。推開容儀徑直上床睡了。
無視容儀的事也不是沒做過,簡直輕車熟路。蟲子已經八個月了,把蟲子抱到炕上,拉起炕沿特別定製的木柵欄,隨他四處亂爬。炕是個好東西。冬天取暖不用說了,夏天也可以當做起居地。炕的寬度也夠,做個柵欄就是爬行墊,很適合帶小孩。放上炕桌,靠牆端放上迎枕,筆墨紙硯擺好,便是已經啟蒙的瓊英的學習場所。羅衣一邊教著瓊英一些簡單的字,一邊不時去戳一下兒子。且忙著呢。
容儀見狀苦笑,他倒寧願羅衣跟他吵呢。死皮賴臉的爬上炕逗兒子,也不是不讓逗,反正吧,把你當空氣。愛咋咋地。容儀算是服了。觀察了兩天,依舊沒轍,家裡氣壓奇低,壓的薛姨娘都不大敢吱聲。所以說薛姨娘就是欠抽,最開始羅衣對她實在客氣了點。原本羅衣想用樸素的生活逼她走的,沒想到薛姨娘卻如此頑強。簡直失策!
第三天,容儀出門上課。不多時紹衣卻來了。
「四哥怎麼想起來看我?」
「吵架了?」紹衣開門見山的問。
「這可奇了,不該是姐姐來勸我?再不然是幾位嫂子,你怎麼出山了?」
「嫂子沒空,二姐姐麼?」紹衣眨眼笑道:「那小子悚二姐姐,怕姐姐姐夫兩口子抽他。」
「他們兩口子是斯文人吧?」
「我也不知道呀,他自己說的。」紹衣笑道:「還真抽過那小子?用馬鞭?」
羅衣鄙視的看了紹衣一眼:「抽是各種打法的概括。」
「哈哈哈,」紹衣拍著大腿笑:「我就知道你沒那麼老實!嘖嘖,把那小子嚇的,我還砸過他磚頭呢,他竟更怕二姐姐。老實交代,你怎麼折騰的他?比我砸磚頭還可怕?」
「去,跟你沒關係。我這回真沒打他。」
「我知道,他說寧願你打他呢,強過不理他。」紹衣一臉佩服:「你行啊!那麼一個混球,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厲害!」
「哼哼!」
「好了,事情我也聽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羅衣驚奇道:「你今天是來做說客的?」
「可不是。一大早就在學裡求我,那麼多人我怎麼好拒絕啊。」
羅衣目瞪口呆:「當著人求?他他他他不是死要面子的麼?」
「呸!他也叫死要面子?」紹衣翻個白眼:「我看啊,紈絝骨子裡就是紈絝。你道當時怎樣?」紹衣歇了口氣:「他來求我做說客,就有人笑他倒葡萄架。他倒正兒八經認了。」
「怎麼認的?」
「是啊,我就是怕老婆。怕老婆那是好男人!」紹衣學著容儀的口氣說完,搖搖頭:「太強了!那無賴的表情,說的天經地義一般。大家反而不好笑他了。都是外頭說的好聽,幾個內里不怕的?」
羅衣抽抽嘴角:「他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
紹衣沉痛的說:「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口子挺像的。」
「我哪有像他那個混蛋!!!」羅衣炸毛。
「怎麼不像?傻里吧唧的,冷不丁撞個狗屎運還讓人覺得挺聰明。」說起這個,紹衣徹底怨念了,他還記著呢。
「……」好吧,她是挺傻的。
「你呀,這件事就做錯了。」紹衣道:「別嘟著嘴不服氣,姨娘接來之前,就該與那小子約法三章。讓他們母子倆吵去。」
「那是她找我的茬。」
「是啊,誰讓你這個女主人沒給個下馬威呢?」
「這我怎麼給啊?」
「那晚上你不是放了狠話麼?趁那小子不在家,悄悄的放一回不就完了?滿院子都是你的人,這都嚇不住,笨啊你!」
羅衣不說話了。
「還有那媳婦兒長媳婦兒短的,就該使人喊我們來,再給她一下。」
「總不能一世都麻煩你們嘛。」難道一輩子靠娘家?
「嘿,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少了?我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紹衣嬉皮笑臉的說:「妹妹啊妹妹,哥哥就是拿來使喚的,我說你客氣個啥呢?」
羅衣抄起個鞋底敲了紹衣一下:「少油嘴滑舌。」
「說真的,」紹衣道:「受了委屈不知道往娘家哭,活該被欺負。」
「那我要是嫁的遠呢?」
「你這不是嫁的近麼?家門口了都。這還被欺負,嘖嘖,你是不是我們蕭家人啊?」
「你今天是來氣我的是吧?」
紹衣正色道:「父母只有半世,夫妻更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三丫頭,只有我們兄弟姐妹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相互扶持一世的人。你同我們客氣什麼呢?」
羅衣低聲道:「總不能事事麻煩你們。」
「便是不請我們來相助,使個人問一聲,替你支個招,還會這麼被動麼?」
羅衣只好沉默。
紹衣起身,壓根不顧什麼忌諱,直接走到薛姨娘的房前。巨流氓的對著門直接一踹,發出一聲巨響。雖然人沒進去,卻在窗外道:「老姨奶奶,我們蕭家姑奶奶可不好欺負。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再有這樣的事,我直接使人打斷你的腿!主子打奴才,打也是白打,您可想好咯!」
薛姨娘隔著窗戶見是紹衣,霎時沒了氣焰。猶記得那一磚頭的狠戾,這絕對不是善茬。又恨的咬牙切齒,偏她娘家兄弟就這麼厲害!
紹衣說完笑笑,轉身道:「橘子,剛聽到你四爺說什麼了沒?」
橘子忍笑:「奴婢什麼也沒聽見。」
「真乖,好好跟著你姑娘,再這麼不爭氣,先呸她一臉。算我的!」
「我先呸你一臉!」走出來的羅衣笑道:「行了,你還鬧個沒完。」
「氣我替你出了,妹夫那裡也別再使性子。」紹衣低聲說道:「恩威並施,知道麼?」
「知道,打個巴掌賞個甜棗。」
「嘖!」紹衣用扇子敲了下羅衣的頭:「別說的這麼直接!咱家的孩子要文雅,乖!」
羅衣看著那歪了的房門,抿嘴一笑:「知道了,我會文、雅、的!」
「孺子可教也!」紹衣一揮手:「走了!」瀟灑至極。
羅衣搖頭笑道:「算是理解姑太太了。」
「啊?」橘子囧:「您說的是咱們蕭家的姑太太。」
「可不是?」羅衣哀嘆一聲:「總覺得便宜了四嫂哇!唉……」
「噗!」橘子噴了:「咱們家的四奶奶愁的快長白頭髮了,您還說便宜了她?」
「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姑娘我這麼會欣賞人的。」
「知道,太太您英明神武!」
「噯,我怎麼聽著像諷刺呢?」羅衣笑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放心,我明日就給你找個女婿!」
橘子羞的一跺腳,嬌叱一聲:「太太胡說什麼?」一溜煙跑了。留下羅衣在原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