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2


  容儀接旨準備回京,農民們自然要送。思兔閱讀sto55.com那天又正好下大雨,從容儀到農民,一個個被淋的跟落湯雞似的,混著眼淚鼻涕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農民們自然是傷心走了一個好官,容儀更是惴惴不安,十二年沒有回家,京城裡到底是怎樣一種光景?回想起生長的家鄉,竟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爾虞我詐。農民再刁,因受教育程度所限,最多就那樣了。同樣是官員的刁,他能不能應付啊?一入京城,羅衣就會被圈住,沒有老婆的協助他還能不能這麼順利?何況羅衣她習慣了自由自在,能否再適應的了京城那種圈養的生活?這樣那樣的困難,把得到聖旨嘉獎調職入京的喜悅沖刷的幾乎所剩無幾。

  上了馬車,羅衣替他換上衣服,又遞了快毛巾給他:「塊把頭髮擦乾。」

  容儀接過毛巾胡亂擦著:「螃蟹呢?怎麼不在車上?」

  「銀杏帶著呢。」羅衣的水果丫頭終於用完了,她開始扒拉中草藥和乾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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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儀嘆口氣:「不知道蟲子怎樣了,四年年前回了京城,還是我們在湖南時通了兩封信,也不知道秀才考過了沒有。這貴州的交通實在太差了。」

  「哪有這麼容易過?我四哥都考了三回。」

  「噗,你四哥知道當初他為啥要考三回了麼?」

  羅衣壞笑:「不知道!」腦補一下,紹衣一定會他來著——哼哼,你以為個個都像你爹,一回就中!哈哈哈,羅衣光腦補就笑抽了。

  容儀也跟著哈哈大笑:「我們一輩子都不告訴他!讓他懊惱去!讓四哥吃個悶虧,真乃我和二姐夫一輩子最成就的事呀。」

  「你就這點出息!」

  「呸,你四哥蔫兒壞!能算計過他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就得瑟!」

  羅衣直翻白眼,你成天跟四哥混,那情商一點沒學會,十年如一日啊!

  容儀蹭蹭羅衣:「我說,大姐兒怕是生了吧?當初那么小小的,居然要當娘了,時間過的真快。」

  羅衣用力靠在迎枕上:「可不是,一晃眼,嫁個你這個混蛋居然二十年了。」

  「什麼我混蛋啊?我後來從良了好吧。」

  「噗!還從良呢!到京城可不能亂說話啦。」

  容儀重重的點頭:「我倒還好,就怕你拘的慌,要不再過兩年我致仕吧,咱倆出去玩去。」

  羅衣搖頭:「再看吧,不單我,你怕也不慣。當年在京里你是紈絝,隨意自在些誰也不計較。後來這邊又都是直爽人,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如今回京,咱們是受的表彰回去的,怕有人眼紅呢。從此你要正人君子了。」

  容儀呸了一聲:「我才不呢,太容易露餡了。索性流氓到底,大家習慣也就好了。倒是你要得瑟,必定千夫所指,真委屈你了。」

  羅衣慘叫一聲:「你妹喲!老娘一生就特麼波瀾壯闊了!」天殺的,老天爺尼瑪你讓我種完田又開始宅鬥了是吧?不帶這麼玩人的吧?

  容儀早已習慣羅衣這幾十年不變的古怪用詞,十分正經的接口:「要不,咱生個閨女玩玩吧?你在家肯定閒的慌。」

  「……這是我想生就生的麼?」再生就高齡產婦了!

  「噯,京里大夫好,請個人來瞧瞧。自從生了螃蟹,你身子就不大對勁,這也是我寫信跟姐夫說謀進京的原因。這地方好是好,就是大夫不成。你不知道那年你生螃蟹,差點沒嚇死我。」

  「你哪回不被嚇?不就是早產麼?我深刻懷疑是螃蟹太沉我背不住他竄下來的!沒見過早產還六斤半的。」羅衣狂汗。

  「你還說,瓊英生的時候難產。蟲子是你第一胎我能不怕麼?螃蟹還早產!我在這當爹的就沒趕上一回安穩的。你就再生一個,讓我也從容一回?生個像你的閨女,招一個狀元女婿,刷刷拿出十根繡花針,從此狀元家也不納妾了!哈哈哈哈!」

  羅衣用力推了把:「去你的!狀元多大年紀了?還狀元女婿呢!你大女婿現在還是童生呢。」

  「哎哎,我不是說笑麼。好久沒見孩子們啦,還真想呢。這麼說來還是兒子好,不離了眼跟前兒。」

  「……大姐兒不就在隔壁秦家?哎呀真是緣分,他們倆小時候還一起在我跟前上過學呢,結果就看對眼了。只是這麼多年才聽到瓊英懷上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那條街統共才幾個讀書的?我閨女又不能總嫁在隔壁……至於瓊英跟苗女學的潑辣的很,她不欺負人就不錯了。我還是更操心小閨女。」

  「你小閨女還沒影呢,我不生啦,痛死了。」

  「先讓大夫瞧瞧再說。」

  「不瞧!」

  「瞧瞧吧瞧瞧吧!要不你死我前頭都沒趣兒啊?要死咱倆一塊死!我還沒活夠呢,是吧!」

  羅衣呸了一聲,有這麼說情話的麼?死來死去的。不過內心怎麼這麼甜茲茲的呢?

  歷盡千辛萬苦回到京城,剛進門就見瓊英跟蟲子等在院子裡。姐弟兩一見父母就哭著跪下了:「爹!娘!孩兒不孝,你們受苦了。」

  容儀顧不得吐槽這句套話有多麼不符合邏輯,一看到三四年沒見的兩個孩子,很沒形象的跟著哭起來。弄的羅衣也潸然淚下,螃蟹跟著補上,一家人在院子裡哭了一盞茶功夫,僕婦們才上前勸說。洗漱吃飯,羅衣總算爬上她十幾年沒上的炕了,捧著杯熱茶,自己家真舒服呀。

  騰出空來問瓊英:「你出月子啦?路上沒接到你的信,男孩還是女孩呢?」

  瓊英答道:「是個閨女,乳母帶著呢。」

  「怎麼不自己帶?」

  瓊英皺眉道:「沒奶水……」

  「月子裡虛的還是?」

  瓊英搖頭:「不知道,大夫看了也沒辦法。老人家說是姐兒沒帶糧食來,幸虧早定了乳母,不然不定怎麼辦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羅衣便不再說這個話題,轉而問其他的:「你婆婆呢?」

  瓊英更嘆氣了:「我剛進門沒多久就沒了,年輕時為了攢家底,把身子都弄壞了。如今家底攢的不少,福卻沒享到,他哭的跟什麼似的。」

  「你怎麼不告訴我?」

  瓊英奇道:「上回我懷著姐兒,給您去了信的呀。」

  羅衣道:「沒有啊,你不是叫人帶的口信說你懷上了麼?」

  容儀聽到隔壁那位攢家底攢壞身子的,正擔心羅衣呢,插言道:「必定是路上丟了,又怕不好交代,就帶了口信吧。好歹也是帶了信,一路上那麼遠,誰知道呢。倒是你們姐弟該去給你祖母伯母請個安,替我們告聲罪,明兒我們再去請安。再有求你大伯母尋個醫生來,你娘這幾年總不大舒服,年輕時還不顯,這兩年變天就著涼,路上還病了一場,大意不得。」

  蟲子道:「姐姐看孩子呢,還是兒子去吧,打馬過去一會兒就到。回頭請回春堂的大夫來一趟。」

  羅衣揮揮手:「明天再說吧,今天剛進門累的很,大夫一瞧還當是什麼大病呢。」

  容儀無視羅衣,只對蟲子道:「回春堂的大夫是哪個?」

  「近些年來有名的大夫,需得早些打個招呼才能約的到呢。兒子先去回春堂,再去拜見祖母。回頭到車馬行租輛車把大夫拉來。爹娘先歇一會兒,姐姐也先去看看外甥女。螃蟹你在家伺候好爹娘。」蟲子一路分派過去,倒有點當家風範。羅衣被父子倆架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真的沉沉睡去。容儀等著大夫進門,只好歪在炕上養神。

  不多久回春堂的大夫到來,先問容儀這官老爺行禮,再隔著帘子替羅衣把脈。羅衣正呼呼大睡,問是沒可能了。好在容儀差不多能搞清楚狀況,也就沒必要把羅衣叫醒。

  大夫探過脈之後便道:「孺人是累著了,可是常年耗費心神?若調養不當,恐與年壽有礙。」

  容儀點頭:「隨我外放時,常趕製圖紙,受累了。次子又早產傷了身體。」說著就眼睛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大夫拱手道:「大人與安人心繫百姓,乃我等小民之福。小民且開個方子試試。若是問的更好的大夫,還請告訴小民,這方子還有哪出不好。」

  容儀聽到丈夫的診斷,沒心思客套,胡亂點點頭就叫人送客。

  姐弟三人聽到診斷嗓子裡猶如堵著棉花,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容儀倒火了,:「哭什麼!你娘且厲害著呢!明兒求你大伯母請太醫去!不就是累著了麼?幾服藥必好的,哭哭啼啼像什麼話?出去,都出去!」

  容儀推著孩子們出去,把門砰的一關。自己靠著門背就低聲哭起來。那句「年壽有礙」刺痛了他的心,特別是今天又聽瓊英說起秦嫂子的死因,更覺得喘不過氣來。「羅衣,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都是我累了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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