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3
容儀動靜太大,反而把羅衣驚醒了:「你怎麼了?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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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儀從地上爬起來一抹臉,竄到床邊:「沒事,看著孩子們這麼大了,感動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撒謊!」
「哪有?」
「剛我放佛聽到生人說話,大夫來了?」
「沒有,你聽錯了。」
羅衣望著床頂淡定的說:「我快死了?」
容儀一下跳起:「你放屁!」
見到容儀的反應,羅衣心下瞭然:「只要不是大夫說我今天就死,我就還能活的好好的,你信不信?」
容儀狂點頭:「信!怎麼不信?那庸醫亂扯的,回頭咱們請太醫來,好好調養一陣就好了。咱還要生個閨女呢。」
羅衣點點頭:「嗯,我們一起長命百歲。到時候孩子們太多住不下,我們把他們都攆出去,這裡就咱倆住!他們沐休了就帶著孩子回來熱鬧熱鬧。」
「好,都聽你的。」容儀說著就開心起來:「到時候就我們跟小閨女住!」
「噗……你怎麼就記得小閨女啊?讓蟲子給你生個孫女兒玩。要不你去隔壁玩外孫女。」
「我要一個長的像你的閨女!」
「行,行……」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像哄兒子呀……
沒想到到了夜裡,羅衣就開始發燒。容儀急的亂竄,顧家雞飛狗跳,偏又宵禁了,出門找大夫的向阿吉還被五城兵馬司的給逮著盤問了半天,容儀在家裡都快撞牆了!
好容易白天的大夫被折騰了來,開了方子吃了藥,等退燒都天大亮了!大夫也被好吃好喝的留了一夜,正準備換方子,大太太帶著太醫就殺進門來。見此地還有個大夫,兩個專業人士一碰頭交談了幾句,太醫直接衝進去把脈,容儀還納悶,太醫不是巨規矩,都要等女眷放帘子的麼?不是……很嚴重吧!?
只見太醫瞧了半晌,又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羅衣的面色。見羅衣雖有些迷糊,但人還是醒的,趁機問了些問題。隨後心裡有了腹案,回頭看人丈夫倆個招子跟狼似的盯著他,倒嚇了一跳!
容儀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問:「我媳婦兒怎麼樣了?」
太醫道:「小時候虧的底子,產後體虛沒調養好,累著些。幸而現在還年輕,仔細調養並沒什麼大礙。」
容儀回頭瞪回春堂的大夫:「那你說什麼年壽有礙,嚇死人了!」
那大夫巨無辜的說:「小民說的是,『如果』不好好調養……」咳,大夫有些壞習慣,就是把病情往重了說。
太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四小子啊四小子,今兒你也懂事了?當年可讓人愁白了頭啊。」
「呃?您哪位?」
大太太直翻白眼:「常給先老太太看病的供奉,先還給你治過病呢!你怎麼就忘了?供奉見你病人家屬沒計較你無禮,還不快賠罪!」
太醫笑道:「無妨無妨,哥兒十幾年沒回京,不認得也平常。咱們是老世交,說句托大的話,見你出息了我高興!噯~真高興!好孩子長大了喲!受了朝廷的嘉獎,你爺爺不定怎麼開心呢。去磕頭了麼?」
容儀見他說的親切,也笑了:「還沒呢,明兒媳婦能起身了就一齊去。」
「好!好!你媳婦兒好好養著必沒事。」太醫又轉頭對回春堂的大夫說:「你那個方子有幾味藥該這麼用……」說著反倒教起後輩來。
太醫是長者,顧家人不打攪他。回春堂的大夫想聽課都沒地呢,拼命的默記知識。容儀更絕,這討論的是羅衣的病情,他索性拿出紙筆給記了。回頭一看,得,姐弟三人一人抄著一隻筆狂寫中……一家人相視一笑,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果然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哇!大太太憋了半天才沒笑場。
太醫又臨走之前又細細囑咐了幾句,想起昔日容儀的種種不懂事,安陽侯府的雞飛狗跳,再瞧瞧如今容儀的品行和安陽侯府現兩個嫡子的風範,不由老懷欣慰:「哥兒別急,媳婦兒不舒服了只管找我,你還得管我叫爺爺呢,別客氣啊~你媳婦兒沒事,就是沒調養好,在我這裡包你長命百歲。」
容儀千恩萬謝:「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她跟著我在那窮山惡水的地方呆了十幾年,都是我的不是……」
常言道醫者父母心,太醫倒沒笑話容儀,只撫著鬍鬚笑眯眯的,人老了不免又嘮叨了幾句才走。一家人恭送至門口,回春堂的大夫被隱晦的訓了一頓也很不好意思的溜了。
羅衣也確實沒什麼大礙,就是一路折騰回來累著了。吃了藥第二天一點事沒有,起身回本家給婆婆磕頭去,容儀攔不住又見她狀態還行,只好跟著去了。先在太夫人院子裡磕過頭,又跑到祠堂,容儀去上了一炷香,順便把兩道嘉獎的聖旨供上,羅衣在祠堂外磕了頭,才折回太夫人院裡閒話。
太夫人這幾年過得很舒服,庶子出息她臉上有光,嫡親的孫子更是人人都說好,慈祥程度直逼先太夫人。見到羅衣折回來就扯到旁邊坐著:「可憐見的,比往年瘦了好些。也憔悴了,日後可不許謀外放了。」
羅衣笑道:「老太太放心,我們這也是當外祖父祖母的人了,哪還能到處跑呢。聽說大侄兒媳婦生了一對雙胞胎?這真是天大的喜事,還是老太太有福氣。」
太夫人笑笑:「來,老大媳婦兒,快來給你嬸子磕頭。」
羅衣道:「這可使不得,我今兒來的匆忙,見面禮還沒準備好呢。」
大太太笑道:「信她!媳婦兒只管磕頭,她沒見面禮,直接拆了她的簪子鐲子便是。」
大奶奶帶著二奶奶就真朝羅衣磕頭了,羅衣故作小氣狀賞了幾樣見面禮。大太太笑的不行:「你可真是幾十年還是這麼孩子氣,長不大似的。大姐兒都比你穩重。」
太夫人道:「這多好,熱鬧!我不嫌你吵的慌,得閒就來陪我。你這回回來了,該給我孫子找媳婦兒了吧?」
羅衣回道:「他主意正著呢,非要考上秀才才肯找。我是拿他沒辦法了,橫豎是男孩子,也不怕耽誤。」
大太太接道:「如今你們還叫小名呢?他也大了,該叫大名才是。」
羅衣笑道:「他才不呢,說小名乃父母所賜拳拳愛意,,怎可讓父母長輩改口?說了一堆有的沒的,還說同學裡還有叫大狗二狗的呢,我也就索性懶改了。」
太夫人噗的笑出聲兒來:「說起蟲子,他那古板樣哦,到底像誰呀?他幾個弟弟見著他就跟老鼠見了貓,樂死我了。」
羅衣也笑:「像他二舅,我們在娘家時,兄弟姐妹也悚我二哥來著。螃蟹早產,小時候身子骨不大好,不免嬌慣了些。他爹又縱著,慣的無法無天。前兒剛到家就被他哥收拾了一頓,可老實了!哎呦,我可不用操心了。」
話題被岔開,太夫人又問:「你二哥做什麼呢?」
羅衣道:「在禮部混著呢,官職不大,求的是留京孝敬父親。」
太夫人點點頭:「你娘家的孩子個個都好,越發興旺了。前兒定西伯夫人也把兒子丟外頭吃苦去拉,還是你們家的人會帶孩子。如今我算知道了,當父母的狠下心才好。那年看著靜哥兒手腕上墜著石頭寫字,把我心痛壞了,只管找你大嫂的不自在,好在你大嫂不記仇。」
大太太笑道:「老太太可是糊塗了,我們本就沒仇,哪來的記仇呢。」
「呵呵,是我糊塗。」說著太夫人也有點累,大太太帶著羅衣悄悄撤了。
走到大太太的院子,妯娌倆相對一坐,大太太就流下淚來:「一去就是十幾年,我尋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容易聽著你們回來,才第二天就連夜請大夫,你也真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羅衣也有些傷感,她與大太太相處還是很好的:「好嫂子別念我了,我還沒去娘家呢。回頭耳朵都起繭子了。」
大太太搖頭:「我要是范家太太就直接抽你一頓,可惜我不是呀,我等著看你被教訓。」
「沒天理了這是?我還沒好利索呢。」
大太太點了點羅衣的額頭:「你呀你!」妯娌倆又說了些閒話,羅衣還是覺得有點累,便起身告辭。
次日去娘家請安,娘家祖父母已經仙逝。羅衣在婆家娘家的輩分也統一了。蕭家的氣氛很好,錦繡帶著范世俊也回了娘家。四處磕頭後,加上紹衣,二房的人把門一關開始八卦。
容儀正想問呢:「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忽然就嘉獎了?忽然就升職了?我還想著一輩子能混個京城八品都是恩蔭了呢。」
范世俊沒好氣的指著紹衣說:「問他!」
紹衣嘿嘿一笑:「沒有姐夫您在吏部,我也調不動呀。」
羅衣一頭霧水:「這是哪跟哪啊?」
紹衣道:「沒見你們去的地方麼三個少數民族聚居地,湘西南那裡是巧合,然後湘西,然後黔西。三個點輻射周邊嘛,這樣功績就大了。我真沒想聖上這麼注意,你不是寫信來說想回京麼?我就想著妹夫本就是七品,回京降級太多品級未免不好看,想謀個八品,哪裡知道二姐夫簡在帝心呢?一提聖上一高興這不就這樣了麼。」
范世俊咬牙切齒的說:「所以別人參我你起鬨裝無辜,回頭真相大白時,你就是那不偏袒不護短正直善良的好人對吧?我就是那個耿直的舉賢不避親心懷天下的好人對吧?」
紹衣伸出拇指:「二姐夫厲害!」
錦繡笑罵:「呸!也不商量一聲兒,盡胡鬧。」
紹衣道:「這還用商量麼?二姐夫你本就是朗朗君子嘛。」說完衝著范世俊擠眉弄眼。
范世俊暈死:「我就說你不該去做御史!沒得帶壞人家,明兒我上摺子調你去兵部,跟那群兵痞磨牙去。」
紹衣光棍的道:「也成!御史沒意思透了。」
范世俊挑眉:「誰讓你榜眼了?」
「唉,其實我也想外放呀。」
「外放個頭!」容儀指著羅衣接口道:「看她那樣兒,你媳婦受的了?」
「唉,我就是產後體虛沒調養過來,你至於唧唧歪歪麼?」羅衣受不了了,這兩天她走哪都被念。
于氏拍手笑道:「三妹夫說的對!就你媳婦那小身板兒,還是算了吧。這個野丫頭都受不住,可別嚇人。」
唉……紹衣惆悵了。
四處走了一回親戚,羅衣又歇了兩天。果然在外頭逍遙慣了,一回來就各種不舒服。一時沒忍住又竄到華彩家玩了。
華彩生活條件不是頂好,又頗勞累。昔日的豆腐西施變成豆腐老西施,倒顯得更加從容了些。門臉擴大了,華彩定製了深藍色的四方盤子裝著各色豆腐,旁邊以野花野草樹葉等裝飾,愣是把廉價的豆腐襯的高貴無比。一個一個的排列在竹製的架子上,上頭蒙著紗窗,一眼望去還頗有點玻璃櫥窗的意思。羅衣拍手稱讚:「好巧的心思!」
華彩笑笑不說話,不單櫥窗,還有店裡的凳子桌子都是竹子打的,十分雅致。好幾個秀才家專門上她們家買豆腐呢。想起這點,也頗為自豪。
羅衣又指著碟子裡的小烏龜問:「這是豆腐渣吧?居然做成小烏龜,你真行。」
華彩笑道:「難為你也認得豆腐渣,這不過是樣品,賣的還是一團。」
羅衣點頭:「看著我都想買了,我們在湖南也吃過這個呢。」
華彩道:「這種豆腐渣不好吃,粗的拉嗓子。有時候我們就榨豆漿,剩下的豆腐渣才好吃呢,又細又軟又香,我們下回榨了給你送點去。」
羅衣搖頭:「你還要做生意呢。」
華彩撲哧一笑:「這值什麼呀?豆腐坊還能缺了豆渣吃?你只管接著,日後吃豆腐也別日日叫人帶錢來。若當初沒有你,我的墳頭草都不知幾人高了,吃點豆腐你還給錢?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話哪能這樣說呢?今兒我拿點,明兒她拿點,你還用不用做生意?」
「這麼些年你倒黏黏糊糊起來,我說不要錢就不要錢,再說我可惱了,要麼就是你看不起我這豆腐娘子,沒資格跟你稱姐道妹呢!」
羅衣投降:「不愧是生意人,哪裡還能見到當年靦腆的影子?我也不羅嗦,你給我我就接著!橫豎呀,我不差豆腐錢,你也不差豆腐錢!」
「好!爽快!我就喜歡你這樣兒。」
羅衣哭笑不得,神啊,這是華彩麼?眼花了,一定眼花了!必須眼花了!
姐妹倆坐在店裡八卦了一會兒,羅衣不好提也不想提她和華彩之間繞不過去的那位姑太太。華彩倒是提了一句華英嫁了華章娶了,蕭氏依舊在家裡打雞罵狗。日子還不就這樣?看著如今爽利的華彩,羅衣心情也極好,拎著各種豆腐回家補眠去也。
剛進家門,就見瓊英一家三口在院子裡呆著呢。羅衣看到女婿忽然笑了:「是了,你們倆口子名字都帶英呢,回頭外孫子也帶個英算了。」
瓊英跺跺腳:「娘!」
「噗,這還害羞了。」轉頭問女婿:「三英這是從莊子裡回來了?莊稼還好?」
虎頭正經磕了個頭:「小婿拜見岳母,岳母還像以前那樣叫小婿虎頭便好。」
羅衣道:「也好,聽著親切。你爹還好?怎麼還在做掌柜呢?」
虎頭道:「爹一個人閒的慌,一呆在家裡看著院子就抹淚,還是讓他在外頭找點事情做。」
羅衣傷感道:「老伴老伴都是老來伴,要我也受不住。」
一時氣氛就有些壓抑,好在瓊英的閨女哭起來,眾人手忙腳亂的哄孩子,才把這一頁揭了過去。
日子過的頗為平靜,容儀在部里多少遭到一些為難。但他是聖上點名表揚過的,大家也不好太過分。說是在戶部,容儀卻繼續整理著他的農書,這一輩子要真能弄一本全彩頁農書出來也值了!
官場上講究一個好漢三個幫,紹衣見容儀幹的事,也來了興趣。打了份報告上去,申請修書。皇帝點頭答應,索性集合了幾位在農學上十分有成就的老儒生一齊修書。要不是容儀這位發起者的秀才功名實在看不過眼,他們的活動場所就給挪翰林院去了。隨後皇帝又組織了水利研發、農業工具改良研發等官職。都不大,不過天子親自過問還滿體面的。容儀本就沒什麼野心,上頭有了老前輩他也樂的打下手,好騰出時間陪他媳婦兒。
兩口子繼續恩愛中,老太醫手段了得,沒幾個月羅衣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再過一年,還真就懷孕了。接著瓊英懷孕,搞的羅衣羞的半死。好在兒媳婦沒進門,不然實在太那啥啥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還是曾經那個接生蟲子的穩婆。一進門再次見到撓窗戶的容儀,只差沒笑岔了氣:「這麼多年了,老爺怎麼還這樣啊?」
羅衣這是第三胎,這次又沒早產,可謂經驗豐富故而冷靜的很,在屋子裡笑罵:「你不是說你不怕麼?你當還是往常?再撓牆官威就沒啦!」
「生你的娃!你管我!」
蟲子滿頭黑線,他當年就是這麼被生出來的?太丟人了!螃蟹卻在窗外喊:「娘,我要妹妹呀,你別生錯了。」
「放屁!」容儀罵道:「孩子還有生錯的?」
父子倆就這麼掐上了,一時間院子裡吵鬧如菜市場。于氏和錦繡趕來時,恰在門口遇到大太太,兩人相視一笑,這幾個傢伙還是這麼鮮活!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