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肚子微鼓


  第二天,聞鳴玉要去國子監上課,時間有衝突,他自然就不能再變成垂耳兔,躲在穆湛的袖袋裡,一起去上朝。思兔閱讀

  為此,穆湛的心情頗為不好。

  但讓人去國子監,是他自己決定的,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真到了這時候,心裡的不痛快依然無法控制,想把聞鳴玉拴在身邊,去哪裡都帶著,一直都能看到他。

  可穆湛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

  被關著的金絲雀會抑鬱而死,而它還擁有著美麗的歌喉,無法自由自在地在外面展示自己的光芒,是一種殘忍。

  所以,穆湛只能一邊自閉,一邊獨自消化這種情緒,每次聞鳴玉要走的時候,他的表情都很不爽。

  聞鳴玉洗漱更衣,換上青衿,這副俏生生的小書生打扮,很是招人,穆湛看著就想捏他的臉,做點什麼。

  但一想到,他換了衣服就是要離開,穆湛就高興不起來。

  於是,聞鳴玉剛整理好衣冠,細緻檢查有沒有哪裡不對時,穆湛伸手就按在他頭頂,一用力,居然把他的帽子壓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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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鳴玉雖然看不到,但抬手一摸,就發現了問題,看穆湛的眼神都不對勁了,仿佛在看一隻搗亂拆家咬壞東西的不聽話大狗。

  「陛下……」

  聞鳴玉的眼神有點幽怨,把帽子拿了下來整理。

  而穆湛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反倒在看到聞鳴玉柔順的黑髮時,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頭。

  終於沒有礙眼的帽子擋著了。

  穆湛挑了挑眉,有點滿意。

  聞鳴玉仰頭,抬眼看他,忍了忍才沒把穆湛的手扯下來。真不明白穆湛為什麼那麼喜歡摸他的頭。

  「陛下,再不上朝就遲了。」

  穆湛渾不在意,「那就讓他們等著。」

  聞鳴玉有些無奈,「我也要遲到了。」

  穆湛眉眼微冷,輕嗤一聲,「跟孤去上朝沒見你那麼積極,還總是睡懶覺。」

  聞鳴玉乾笑,有些不好辯解,因為他之前在穆湛袖袋裡確實經常偷偷睡回籠覺,「……畢竟,遲到不好啊。我也是想和陛下待在一起的。」

  穆湛似乎勉強接受了他這話,面色稍緩,「出發吧。」

  兩人就一起走了段路,然後分開,一個去上朝,一個去念書。

  聞鳴玉進了國子監,往昨日參觀過的學堂走,新生都已經分配好了,按照自己被分去的學堂上課即可。

  只是沒想到,還沒到學堂,就先出了點小意外。

  他走過去時,忽然聽到了一點奇怪的動靜,下意識循聲抬頭望去,就發現牆頭上方忽然冒出了個人,手靈活地一搭牆檐,就跳了下來。

  那人也穿著青衿,濃眉大眼,身材瘦高,只是因為翻了牆,衣裳有些亂,配上他剛做的事,頗有些不良學生的感覺。

  一跳下來就和人撞上,對方也沒想到,變了下臉,說:「不能說出去,知道嗎?」

  聞鳴玉當然不會這麼閒,直接說:「我什麼都沒看到。」

  「上道!」那人笑了一下,兩步上前,豪爽地拍了下聞鳴玉的肩膀,「是新來的吧?我叫葉煦,是你的前輩,對這兒熟,要說什麼好吃,哪個先生嚴格,哪個脾氣好,哪裡的牆最好翻,我全都清楚,要我給你傳授點兒不?」

  話音未落,就有人攔他,「別碰少爺。」

  葉煦挑眉,「你侍童?脾氣可真大,碰一下怎麼了?」

  說著,就很叛逆作對,直接摟住了聞鳴玉的肩膀,一臉你能拿我怎麼著的欠扁樣。

  侍童變了臉色,有聖上的命令在,他也不怕得罪人,直接上前抓住葉煦的胳膊扔開。

  聞鳴玉就在中間,他也介意跟不熟的人靠太近,就躲開了些,侍童便卸了力氣。但葉煦還是被推得後退了兩步,感覺得出侍童護人的勁兒,忍不住說:「這麼凶啊,你主子又不是瓷器,碰一下就壞了。」

  聞鳴玉剛想說兩句,結果葉煦這人性格獨特,一點都不介意,反倒興致勃勃說:「反應那麼快,是練過的吧?你還認不認識跟你差不多的?我也想要個這樣的侍童。」

  聞鳴玉的侍童:「……」

  跟在後面過來,葉煦的侍童:「……」

  最後,葉煦當然被拒絕,鐘聲響起,說明開始上課,他們不再閒聊,連忙趕去學堂。

  結果,聞鳴玉跑,葉煦也在後面緊跟著,兩人進了同一個學堂。

  「你不是前輩嗎?」

  「哦,忘了說,我考核沒過,要重讀。」

  葉煦一臉坦蕩瀟灑,完全不像個留級生,並不怎麼在意這事。

  他往裡面一看,訝異道:「還真有個姑娘,我以為是謠言呢,旁邊是個小孩?至多九歲吧,這就進國子監了?這屆的新生可真厲害。噢,只剩一個書案了,我們倆要坐一塊了。」

  他嘴皮子一碰,叭叭就說了一大段,還拉著聞鳴玉往書案走去,一屁股坐下。

  聞鳴玉一眼望去,發現周圍坐著的,竟還算是熟人。前面是邵言,隔了一條過道,坐著楚姝麗和衛宸。

  葉煦很自來熟的和他們打招呼,互相認識,因為是第一次見,有些拘謹,只是互報了名字。

  然後,博士走進了學堂,開始上課。

  雖說之前也有博士給他上過課,但單獨教授,和有一班同學一起,顯然很不一樣。聞鳴玉發現,這種氛圍還挺好的,周圍都是厲害的人,忍不住就被無形催促著上進。

  邵言面冷,邏輯清晰,娓娓道來。

  楚姝麗很認真,博士提問時會主動舉手回答,而且一答一個準。

  衛宸則是緊緊盯著博士,一旦對方有什麼錯處,立刻舉手指出來。

  個個都很優秀,只讓人感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聞鳴玉也被提問了,回答完之後,忽然聽到了細微的動靜,是從旁邊傳來的。他偏頭看了過去,發現葉煦正在借袖子遮擋,偷偷吃肉脯,完全沒聽課。

  ……突然就有點理解他為什麼會留級了。

  葉煦卻一點都不心虛,感覺到了視線,還很熱情地分享,壓低了聲音問:「要嗎?」

  仿佛上一輩子,他看到別的同學上課分辣條吃的場景。

  聞鳴玉沉默了幾秒,沒忍住誘惑,點頭,接了過來,然後學著葉煦的樣子,趁博士轉頭時,飛快地把肉脯塞進嘴裡。

  葉煦嘿嘿笑。

  然後,博士叫到他的名字,「葉煦,你來回答一下。」

  葉煦的笑容一下消失,再也快樂不起來。

  博士看他不專心,故意問了個難題,葉煦答不出,嘴裡還包著肉脯,當然不出聲,只搖頭,理所當然被訓了一頓。

  接下來,就表現得很乖巧。

  到了課間。

  葉煦閒不住,當然又找人聊天,只是周圍都是學霸,下課了也不是玩,沒什麼人搭理他,聞鳴玉也在看下節課的書。

  直到葉煦問了一句。

  「欸,你們有看《針鋒相對》嗎?」

  聞鳴玉猛地一僵,因為這正是他寫的雙男主話本名字。

  葉煦這話題,竟然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連沒什麼表情的邵言都回頭看了過來。

  「你們都看過?」聞鳴玉問。

  一眾少年想都不想就點頭,「那當然,這書這麼火,誰會沒看過。」

  還有人說,沒買到,靠借的,太喜歡了還抄了下來。

  「馬上就是結局了吧?急死我了,什麼時候才出啊。」

  「我還等著看唐意遠升官做丞相,推行變法,在各城實施呢,想想就激動。」

  「就是啊,唐尚書博思睿智,穎悟絕人,我太崇拜他了!」

  「我更喜歡程雲臻,他在朝廷上很有魄力,尤其是破造假銅錢一案,把幕後主使抓出來,看得太爽了。」

  「可他攔著唐尚書變法,我看著就想鑽書里揍他。」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讓聞鳴玉聽著簡直想鑽到書案底下,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

  偏偏,葉煦還要cue他,問他更喜歡哪個。

  聞鳴玉乾巴巴說:「……兩個都喜歡。」

  兩個都是他兒子啊,怎麼能偏心。

  別人卻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唐黨和程黨差點就要打起來,非要他選一個。

  聞鳴玉被盯著,最終勉強說了唐意遠,這個兒子病弱早亡,自然多了分憐愛。心裡則在想,你們都是爸的兒子,絕對不偏心。

  唐黨歡呼,說當然是唐尚書更有才識有魅力。

  他們又討論起來,結局會是怎樣。有人擔心說:「唐尚書體弱,連夜寫變法草案時都昏倒了,發熱幾日,身子越來越弱,不會有什麼事吧?」

  「怎麼會?你別瞎說,他那麼好,肯定長命百歲,看到變法後的盛世。」

  一群少年都在附和,深以為然。

  聞鳴玉聽著,不禁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想到過兩天書肆就會賣結局本,他把唐意遠寫死了,會被暗鯊吧……

  他連夜改結局還來不來得及?

  書肯定都印好了,沒希望了吧。

  改的話,又要改成怎樣?他喜歡這個結局啊。

  聞鳴玉抱頭,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拿不下來。

  葉煦看他低著頭,怪沮喪的樣子,就說:「我到時候讓小廝一早去搶,拿來學堂,一起看啊。」

  不不不,你這份好意我心領了。

  結局我都知道,就怕你承受不住,掐死我。

  聞鳴玉悲痛想,玉木這個筆名馬甲,絕對不能掉,不然他在國子監怕是不用活了。

  因為一起聊了話本,共同愛好之下,一眾少年關係拉近了些,哪怕是楚姝麗,也會說上幾句話。

  因為男女授受不親等多種心思顧慮下,剛開始找座位時,都沒有人敢去搭話,更別說坐在她旁邊。

  學堂人越來越多,書案幾乎都有人坐下,楚姝麗那裡卻一直空著,直到衛宸進來,一眼就看向楚姝麗旁邊的位置,臉上難得露出個笑容,大步近乎跑起來直奔座位,一屁股坐下,生怕有人跟他搶一般。

  坐如針氈但努力維持平靜的楚姝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書。

  旁邊有些八卦的學生小聲議論,「哇,人小但很生猛啊,直接就衝過去了。他是不是喜歡那姑娘?」

  「肯定是了,楚姑娘樣貌確實秀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可以理解。」

  衛宸聽到了,稚嫩的臉上露出些困惑,他還不懂什麼是喜歡。但為免誤會,他轉頭和楚姝麗直接說:「他們以為我喜歡你所以坐這裡,但你肯定知道原因。你很聰明,是難得被我認可的人,你也發現了吧?這是最好的位置,不遠不近,博士的聲音剛好,冬天角落熏籠不冷不熱,夏天又能吹到風。我昨天參觀就看中這個位置了。」

  楚姝麗:「……」

  神情非常複雜地應了一聲。

  「……是的。」

  是不是最好的位置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以後應該很難娶妻。

  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有了這一出之後,楚姝麗放鬆不少,沒有那麼緊繃了。

  可惜聞鳴玉來得晚了些,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會忍不住給衛宸再貼上中二還有宇宙大直男的屬性標籤。

  關係拉近了,很容易就會成為飯友。上午的課結束,自然是去國子監的伙房吃飯,葉煦熱情說:「咱們一起走。」

  「好。」

  一群少年浩浩蕩蕩,頗為肆意。

  聞鳴玉卻搖了搖頭,沒有加入,他之前就答應了穆湛要回去吃,而且,最近他飯量太大,真到伙房了,他一個人吃下三人份的飯,肯定會嚇到別人,一舉出名。

  為了吃飽,聞鳴玉只好拒絕。

  「你家離這很近?」葉煦問,畢竟很少人會回去吃飯。

  聞鳴玉含糊說:「還算近。我剛入學,家裡人希望我在家用膳。」

  葉煦頓時理解點頭,想到了今早侍童那事,一看就知道他家裡多重視護著他了。

  於是,他們分道走。

  聞鳴玉所謂的回家,幾乎可以說是在國子監隔壁,很快回了皇宮,倒是從宮門到寢殿耗費的時間長些。

  回到熟悉的地方,聞鳴玉沒了一點拘謹,聽三喜說聖上還在忙,可能要過會才回來,如果公子餓了先擺膳,聖上說了不用等。

  話是這麼說,聞鳴玉自己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所以他準備進殿先吃點零嘴墊墊肚子,等穆湛回來。

  但還沒踏進門,他就先被院子裡的提摩西草吸引了注意。太極殿的院子最顯眼的不是名貴花卉,而是一大片草地,種滿了兔子愛吃的提摩西草,新鮮碧綠,顯然被照料得極好。

  這是穆湛在知道聞鳴玉還是只垂耳兔時,命人種下的,就是為了方便聞鳴玉想吃的時候,隨時能吃到。

  不知為什麼,聞鳴玉最近餓得很快,此時見到了草,心裡還冒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

  他讓宮人退下,自己進殿變成了垂耳兔,再跑到草叢裡打滾,美滋滋地啃,吃的速度很快,宛如割草機過境,一下就啃禿了一小片。

  啃了一會,他停下來。

  軟乎乎的兩頰鼓鼓的,不停動著,把草吞了下去。

  然後,他又咬斷了幾根草。

  只是這次,他沒有吃掉,而是就這麼叼著,飛快地越過草地,小短腿蹦躂著,到了殿門前。那道橫木門檻對於人形的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垂耳兔不過巴掌大,門檻明顯高出他許多,宛如一堵不可翻越的高牆。

  不過,聞鳴玉也沒停頓,熟練地一蹦,彈跳力極好,輕盈靈巧的影子,一下跳進了寢殿。落地時,肉乎乎的屁屁還顫悠悠地晃了晃,像牛奶布丁一般。

  他叼著草,圓溜溜的眼睛四處一瞄,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跑過去,把草放下。然後轉身又跑出去,再叼了些草回來。

  來回跑了幾趟,角落已經被他弄出了一個小草堆。

  他看著,嘴巴一撇,覺得不夠,再次跑了出去,準備繼續叼草。

  但他剛找到符合心裡標準的草,正準備咬下來時,突然耳朵一動,敏銳地聽到了什麼動靜。

  急促的腳步聲,越跑越近,還有宮人紛亂的叫聲。

  聞鳴玉警惕抬頭,垂在臉邊的兔耳朵抖了抖,結果看到一隻毛髮黑白相間的狗朝自己沖了過來,兩眼放光,吐著舌頭,宛如見到久別重逢的老友那麼激動。

  兄弟!我們一起來玩吧,含頭遊戲超棒的!

  哈士奇汪汪兩聲,很熱情地傳達了這個意思。

  聞鳴玉瞪大眼睛,被嚇得都顧不上草了,轉頭就跑。

  你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哈士奇卻以為這是在跟它玩,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聞鳴玉一點都不想玩,想像到自己滿頭口水的樣子,他就感覺很窒息。

  在危險之下,聞鳴玉激發潛能,從來都沒有跑得這麼快過。他想著跑進殿內,趕緊變回人,更好關門攔住哈士奇。

  他跳著逃跑,沒想到一轉彎,就看到了日夜相對的熟悉身影,一身奢華貴氣的龍袍。

  他愣了一下,隨即跳得更快,向著那人蹦了過去,直直撲向對方懷裡,動作間透著濃濃的信任和依賴。

  穆湛眼底一暗,毫不猶豫伸手,把半空中的聞鳴玉接到了手心裡,視若珍寶似的雙手捧著。

  聞鳴玉被好好地護住,攏在五指之中,沒有任何危險,立刻鬆了口氣。

  哈士奇追過來,距離還有好幾步遠時,它就猛地剎車停了下來,用驚恐的小眼神瞪著穆湛,還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然後轉身就夾著尾巴跑了。

  宮人努力想抓沒抓到,倒是穆湛一露臉,就把拆家狂魔嚇跑了。哈士奇憨憨,但還記得這兩腳獸很危險,識相跑路。

  穆湛盯著那隻跑遠了的哈士奇,臉上划過一抹冷色,手上力道卻算得上是溫柔,緩緩摸過垂耳兔耳朵和背,無聲安撫。

  一想到剛才的畫面,心底就控制不住湧上一股殺意。或許那隻狗不抱惡意,只是玩玩,但終究是一隻牲畜,毫無理智,隨本能行動,一不小心傷到他了呢?

  聞鳴玉感覺到他的不悅,低頭蹭了蹭,穆湛回神,眼神慢慢轉為平靜,冷聲下令,把這狗送回將軍府,以後它的吃食直接送過去。兔子太小隻了,容易被欺負,那隻狗過於跳脫亂來,宮人不一定製得住他。

  然後,他就抱著垂耳兔進了太極殿,讓趙德全傳膳。

  聞鳴玉變回了人形,穿上衣裳,到餐桌前坐下。

  聞鳴玉照舊吃得津津有味,碗裡的菜慢慢消失在他嘴裡,又添一碗,再添一碗,還吃了不少菜,才勉強停了下來。

  吃到一半時,頭頂的兔耳朵不知怎麼的,突然冒了出來,聞鳴玉自己都沒發現,是穆湛注意到的。

  聞鳴玉曾說過,兔耳朵和尾巴只有在情緒起伏過大,或是身體不適,才會不受控制突然出現。

  穆湛看他情緒似乎沒什麼不對,那就是……身體原因?

  再加上聞鳴玉這幾日反常的食量,穆湛還是宣御醫過來看看。

  用完膳沒一會,御醫就到了,鄭重把過脈後,恭敬說聞公子身體無礙,並不需擔憂。

  至於食量的問題,御醫就拿醫書舉例,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青春期發育,需要補充很多的營養,這很正常。

  御醫這麼說了,穆湛雙眉微展,但還是心存些許疑慮。

  御醫走後,他垂眸思索,不經意間,發現了地上的一根草。

  宮人每日打掃,不可能遺漏那麼明顯的東西,只能是剛掉的。他微微眯眼細看,認出了那是聞鳴玉愛吃的草,院子裡就有很多。

  他看過去,發現地上並不止一根,最終順著走到了柜子後,發現那裡有一團草,堆放著,像是未完成的半個窩。

  ……聞鳴玉做的?

  穆湛蹙眉,越發覺得奇怪。聞鳴玉雖然能變成兔子,但生活習性什麼的都明顯更偏向於人類,按道理來說,不會做窩才對。

  晚上,聞鳴玉又吃撐了,穆湛很順手幫他揉肚子。這事不只是聞鳴玉舒服,他摸著那軟乎乎的手感也捨不得放開。

  穆湛慢悠悠地順毛,不經意間又摸到了那隱約的小凸起,軟軟的,而且感覺好像比之前大了點?是他的錯覺嗎?

  到了準備就寢時,聞鳴玉沐浴完從浴池出來。

  因為已經入冬,溫度降了下來,而殿內燒著地龍,溫暖如春,並不用穿太多的衣物顯得臃腫。

  聞鳴玉出來時,只穿著單薄的寢衣,頭髮濕漉漉的,有未擦乾的水順著臉頰滑下,流入微微敞開的衣襟,暈開淡淡的濕痕。

  穆湛視線掠過他的胸前,忽然覺得那或許並不是錯覺。

  而且。

  他又看了一眼聞鳴玉的肚子,隔著衣裳,都有點鼓起來。

  是因為吃太多嗎?晚膳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不應該如此。也總不可能才幾日吃多了,就胖了。

  若不是男子無法懷孕,他都要往奇怪的方向猜測了。

  作者有話要說:你猜對啦~

  暴君:孤不信,你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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