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搭窩


  因為聞鳴玉最近的奇怪情況,穆湛總是心裡不安定,還有種說不出的暴躁煩悶,像是有火在體內燃燒,炙烤著每一寸,無法冷靜。思兔閱讀

  穆湛唇線緊繃,控制不住盯著聞鳴玉,視線都似有著灼熱的溫度。

  聞鳴玉感覺到他的目光,宛若實質,根本無法忽略。

  剛沐浴完出來,往殿內走,對上視線的瞬間,聞鳴玉一頓,竟然下意識想向後退,莫名察覺到一絲危險。

  他甚至抬手攏了一下衣襟,布料摩擦過皮膚,瞬間一僵。

  ……怎麼回事?

  聞鳴玉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神情微妙,以前明明沒有這麼敏感,只是布料輕碰而已,還是相當柔軟舒服的昂貴料子。

  這事難以啟齒。

  聞鳴玉很快就收斂了表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走路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不自在。他在緊張。

  穆湛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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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聞鳴玉試圖繞開他走時,穆湛直接伸手一拽,讓他坐到自己腿上,含笑說:「孤幫你擦頭髮。」

  聞鳴玉的屁股一貼上溫熱結實的大腿,瞬間就變得更僵硬,更別說還有從周圍洶湧襲來,將他嚴嚴實實包裹住的烈酒信息素,十分強勢霸道,但又無法抗拒。

  就像穆湛喜歡他的信息素,他對著醇厚的酒香也是沒什麼抵抗力的。穆湛牢牢箍住他的腰,不讓他起來,可實際上,他兩腿發軟,也沒力氣。

  聞鳴玉只能紅著臉,乖乖的,任由穆湛幫他擦乾一頭墨發。

  因為有地龍熏蒸上來的熱量,頭髮變乾的速度比平時快,沒有過太久,聞鳴玉的長髮就已經幹得差不多,乖順地披散在肩上。

  但穆湛沒有立刻放開他,而是指尖掠過髮絲,看著一縷長發從指間柔順地滑過,然後留住發尾,纏繞在手指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起來。

  聞鳴玉轉頭想問可以了嗎,穆湛卻輕扯了一下他的頭髮,說:「在國子監里,有沒有人欺負你?」

  聞鳴玉一頓,立刻就忘了要問的話,被轉移了話題。

  這种放學回家,和家人聊學校里發生了什麼的場景,他一直都很想要。

  聞鳴玉兩眼彎彎,嘴角露出小酒窩,笑得很甜,顯然真的很開心,和穆湛說著學堂里發生的趣事。

  說到了同窗都很聰明,想到很多他沒想到的,有年紀很小的,說不定會考中狀元,唯一的那個姑娘很博學,陛下讓女子也參加科舉是很明智的等等。

  說到後面,聞鳴玉越來越激動,臉都紅了,紅霞一般蔓延至耳朵脖子,「他們竟然都看過我寫的話本,還很喜歡,過兩日結局本出來了,他們說不定都想揍……」

  話未說完,他突然頓住,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立刻面露懊惱,想時間倒退重說一遍。雖然他寫話本的事,穆湛是知道的,但他都沒主動和他聊過,上次穆湛讀露骨的情節,就讓他想找個洞鑽進去。他現在豈不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以為穆湛沒看,萬一被他挑起興趣問寫了什麼,他真的不想解釋劇情。寫的時候沒什麼,但嘴巴說出來莫名就很羞恥,今天聽那些同窗聊劇情的時候,他就一直腳趾摳地。

  但他沒想到,穆湛說:「我也在等結局。」

  聞鳴玉驚訝轉頭看去,「陛下也看了?」

  穆湛點頭。

  「可結局我好多天前就寫好了,怎麼……」不找我要呢?

  聞鳴玉下意識就想這麼問。

  穆湛就說:「你沒給孤。」

  目光暗沉地盯著聞鳴玉。

  「你倒是給溫長闌看了。」

  這話就有點幽怨了。

  聞鳴玉聽得身體發麻,忍不住說:「我這就去拿給陛下?」

  穆湛搖頭,「明日再看,很晚了,該就寢了。」

  聞鳴玉鬆了口氣,他也不想穆湛當著他的面看,羞恥度簡直爆表。

  正想起身時,穆湛忽然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說:「寫得很好。」

  聞鳴玉頓住。是在說他的話本嗎?在誇他?

  下一秒,穆湛進一步肯定。

  「裡面有些變法制度可以試著推行。」

  聞鳴玉驚了一跳,差點直接蹦起來。

  「真的嗎?!」

  雖然是寫話本,但作者不自覺就會輸入自己的想法,更何況這本還主要著墨朝堂鬥爭。他跟博士上的課,還有在穆湛身邊學的東西,可不是擺設。

  穆湛點了點頭,濕熱的呼吸擦過他的耳畔,激起一陣難耐的癢意。但聞鳴玉這會都沒心情注意這個,只想著自己寫的東西能變成真的,在現實里幫上忙,讓百姓日子變得更好,止不住興奮。

  所以現在就算是該睡覺的時間了,他也很精神,睡不著,躺在床上了也不安分,總忍不住問這個問那個,甚至兔耳朵都冒了出來。

  穆湛伸手就熟練地狠狠rua一下,讓聞鳴玉顫抖發軟。

  「再不睡,你明日就起不來去國子監了。」

  聞鳴玉也知道,但就是有點控制不住。他仰著頭,雙眼濕漉漉的,像是一隻撒嬌的小奶貓。

  穆湛伸手就把他按進懷裡,緊緊貼著胸膛,「起不來,孤就帶你去上朝。」

  聞鳴玉這下乖乖的,沒再動了。整個人被熟悉的烈酒味包圍,暈乎乎的,很是催眠,沒多久,就在無與倫比的安全感里睡著過去。

  穆湛感覺到了,沉默幾秒,忍不住有些生氣地捏了捏聞鳴玉的後頸。他不懂什麼是腺體,但經過幾次親密接觸,也知道這對聞鳴玉來說很特殊。果然一碰,聞鳴玉就蜷縮著躲避,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仿佛在求饒。

  穆湛又捏了兩下,感覺到聞鳴玉在顫抖,才停下來,摸背順毛安撫。

  他看著懷裡的人,想起宮人的稟告,葉家那小輩搭了聞鳴玉的肩膀,還用同一個書案,坐得很近。

  一想到這,穆湛就心情不悅。

  但剛才聽聞鳴玉說學堂里的事,笑得很燦爛,顯然過得開心,他就不想破壞。

  ……暫時不管,若敢有什麼越矩的舉動,他就把葉煦扔出去。

  接下來兩日,聞鳴玉都照常去國子監上課。

  就算他再怎麼忐忑,話本的結局也還是出來了,葉煦果然如他所說的,讓小廝一大早就排隊搶先買了,送來國子監。

  像他這樣做的人還不少。所以,課間就是好些人湊成一堆一堆,擠著探頭看話本。

  雖說之後也能看,這樣擠成一團看難受,但誰都想趕緊看到後面的劇情,根本不想等,一分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只有楚姝麗和衛宸是端坐在書案前的。前者是因為男女有別,不便擠在一起看,後者卻是相當注重閱讀儀式感,不願在這樣的情況下看,他喜歡坐得好好地慢慢看,逐字琢磨,就像品嘗一道難得的美味佳肴。

  他不想被劇透,影響他的閱讀體驗,就緊緊捂住耳朵。但即便如此,聲音還是會隱約傳來,讓他無法專心看書,注意力控制不住就跑去聽那些看話本的人的動靜了。

  他們時不時就來一句,爽,超棒,他忍不住想主角又提出了什麼新的變法草案?會是他之前猜的那個嗎?

  過了一會,隔壁又傳來震驚的聲音,「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我不相信!」

  緊接而來的,就是各種不敢置信的哀嚎。

  衛宸忍不住轉頭看去,不經意間就和聞鳴玉對上了視線,看到他臉上複雜痛苦的神情。

  衛宸頓時心裡一咯噔,手也忘了捂住耳朵,放了下來。

  這時,一聲悲痛的怒吼貫穿大腦——「唐意遠居然死了?!我不接受!」

  衛宸措不及防就被劇透了一臉,還是最在乎的主角結局。同窗的聲音接連傳來,斷斷續續就拼出了大概劇情,唐意遠還沒看到變法成功就先過勞死了。

  衛宸眼圈一紅,眼淚頓時就冒了出來,忍不住哭了。

  「這是什麼垃圾結局!我不信!唐意遠是最好的,他不能死,我要寫信罵玉木,他不是人!我要砸錢讓他重寫,我要好結局……」

  他哭聲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麼,瞬間更崩潰了,「可是我爹娘沒錢嗚嗚嗚……」

  有了衛宸開這個頭,其他人立刻就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也眼睛紅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時候,大家都有了共同的敵人,就是作者玉木,一起激情大罵他不是人。

  聞鳴玉坐在位置上,弱小可憐又無助,在一片罵聲里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他在心裡想。

  玉木是誰?我根本不認識。

  寫了BE結局虐人的是玉木,跟我聞鳴玉有什麼關係。

  他們罵的是玉木,又不是我。

  連著說了幾句之後,聞鳴玉勉強自我說服,抖得沒那麼厲害了,慢慢平靜下來。

  但這時,有人說:「好想知道玉木住哪裡,不是為了套麻袋揍人,只是單純想請他喝茶,我可太愛他了。」

  聞鳴玉:「……」

  如果你的語氣不是那麼陰森恐怖,一副想提刀上門的樣子,或許會有點可信度。

  他這段時間是不是應該避避風頭,以免掉馬被圍毆成豬頭。

  當然,也就想想罷了,才剛開學沒多久,就無故請假一段時間,不是更古怪嗎?

  鐘聲響起,該上下一節課了,但博士遲遲未來,倒是一國子助教來了,說博士有急事,這節課上不成了。因為正好是最後一節課,學生可以選擇留下自習,或是早退。

  學堂里很安靜,學生們低頭看著書。

  葉煦突然來了句:「看了結局哪裡還有心情學習,要不要去迎仙樓吃酒?」

  這話一出,不少人蠢蠢欲動,心思活泛了。

  看了個BE結局,心裡正鬱悶,喝酒最合適了。

  於是,好些人都應聲。

  換做平時,他們肯定沒那麼大膽,但今天不一樣啊,不醉不歸都不為過。

  聞鳴玉也被熱情的葉煦一起拉去了。

  一群少年,浩浩蕩蕩翹課出去,卻在快要出國子監時,看到了門邊和人聊天的祭酒。

  雖說可以早退,但誰想被校長撞見。他們立刻掉頭就換了個方向,葉煦帶著他們翻牆出去了。這下更有逃課的感覺了。

  心虛是心虛,但看看身旁的同窗,不知怎麼的就笑了。

  他們坐上馬車,往酒樓而去。

  途中,經過書肆,一個絡腮鬍猛漢滿臉怒容,氣得用力敲鑼,大罵:「玉木你沒有心!竟然讓唐尚書死了,他就應該長命百歲,玉木你不是人嗚嗚嗚……」

  罵著罵著,絡腮鬍大漢竟直接哭了出來。一看就是話本的忠實粉絲,但看了這結局之後,會不會粉轉黑就不知道了。

  聞鳴玉看到這一幕,打了個哆嗦,趕緊把帘子放了下來。突然覺得這世界好危險,街上那個大漢都不需要用刀,一拳就能打死他這個脆皮。

  一旁坐著的同窗,則無比贊同地點頭,咬牙說:「對,玉木他就不是人!」

  聞鳴玉默默縮成一團,貼著車壁,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酒樓,點了一桌菜,大家圍在一起吃菜喝酒罵玉木。就連衛宸也在,氣得喝了一口酒,但太辣,嗆得他直咳,臉都紅了,換成茶水繼續罵。邵言面冷話少,喝多幾杯之後,也融入了罵作者大軍,大寫的又愛又恨。

  聞鳴玉聽多了之後,居然變得淡定麻木起來,仿佛被罵的不是自己,都有心情品嘗菜色了。

  迎仙樓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樓,招牌菜味道一絕。聞鳴玉接連嘗了幾個,都還不錯。

  葉煦發現聞鳴玉沒喝酒,有些意外,「你怎麼不喝?」

  聞鳴玉搖頭,「我一喝就醉,酒量太差了。」

  葉煦:「怕什麼,有小廝送回去。」

  聞鳴玉還是不喝,葉煦就沒強求,轉頭繼續聊天,氣氛很是熱鬧。聞鳴玉也有一起聊,但更多時候是在吃。課間那會他就已經餓了,現在那麼多好吃的擺在面前,忍得住才怪。

  於是,等他們聊到一半抬頭一看,就發現好些碟子都空了。半醉半醒的一群少年,還以為自己眼睛壞了。聞鳴玉看到他們震驚的表情,立刻反應過來,罵:「玉木太過分了!」

  同窗一下就被轉移了注意,紛紛又罵起了玉木。

  聞鳴玉鬆了口氣,幸好沒被發現自己是個大胃王。眼看聚餐到了尾聲,聞鳴玉悄悄去付了帳,再看著小廝把各自主子領走了,他才上馬車,回宮。

  這些醉醺醺的少年,大概怎麼都沒想到,這一餐是他們又愛又恨的玉木請客的。

  聞鳴玉回了太極殿。

  這時,穆湛還沒有回來。聞鳴玉會答應他們一起出去吃飯,是覺得這借酒消愁和自己有點關係,本想著不怎麼吃,回來再和穆湛一起用午膳,卻沒想到迎仙樓的菜就像小妖精那麼勾人,他沒把持住。

  他吃完了還在想,回去了吃不下怎麼辦,結果事實證明他多慮了。坐馬車回來,在宮裡又走了段路當散步,他歇了一會之後,感覺自己又可以了,還能再來一碗。

  聞鳴玉坐在椅子上,心情挺好,晃了晃腿,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就跑到柜子後面。那是他之前叼草做窩藏起來的地方。

  可一眼看去,都沒了,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一根草都沒了。

  聞鳴玉嘴巴向下彎,微微抿緊,剛才的輕鬆一掃而光,莫名就變得煩躁起來。

  他頭頂的兔耳朵又冒了出來,腰下方毛絨絨的尾巴球也一樣,只是被衣服擋住了看不見,但還是被頂了起來一些,動了動。

  所幸殿內沒有其他人,誰都沒看見這一幕。

  聞鳴玉越來越煩,有些控制不住地抓住了垂在臉邊的兔耳朵,揪了一點毛下來,像是不知道疼一般。

  而且,沒有停。

  揪了一下,又一下。

  每次都只是指尖捏住很小一撮,沒有幾根,但奈不住他一直揪,過了好一會,都露出毛髮下面一點粉嫩的肉,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聞鳴玉不安地在屋裡走來走去,因為自己的窩沒了而不高興,煩躁又生氣。

  他跑到床邊,踹掉鞋子上床,躲起來,發出不悅的哼唧聲,小小的聲音,但聽得出來很憋悶。

  他又開始揪自己兔耳朵上的毛,一縷縷掉落在軟褥上。這只能讓他稍微發泄,緩和一點,但作用不大。

  不行,他要重新做一個窩。

  草會被扔掉,他就用別的做,做一個大的。

  想到這,聞鳴玉立刻爬了起來,跑到衣櫃前,拉開門,裡面有他的衣服,也有穆湛的。因為穆湛喜歡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衣服放在一起了,也會沾染上,仿佛薰香。

  聞鳴玉看了一眼,然後果斷伸手拿了穆湛的衣服,扔到床上。

  兩件當然是不夠的,所以他又來回跑了幾趟,不斷把衣服拿出來,放到床上,宛如一隻囤糧的小松鼠。

  他忙活個不停,將衣服堆在一起,整理成了一個窩。

  做好之後,他低頭看著,終於露出了一絲笑,煩躁淡去不少。

  然後,他自己就躺進窩裡,蜷縮成一團。

  剛才因為跑來跑去,運動過後身體發熱,他的臉自然就變得紅紅粉粉的,連眼尾都泛起了一點紅色,呼出的氣息急促不穩。

  但聞鳴玉感覺很滿足,手握著放在胸前,被熟悉的信息素包圍著,鼻子微動,就能聞到烈酒香氣。這個窩柔軟又安全,他很喜歡。

  他閉上眼睛。

  放鬆下來之後,身體就湧出了幾分困意,讓他想睡一覺。

  和同窗一起去酒樓的時候,桌上葉煦問他為什麼不喝酒。

  其實,真正的原因不是酒量差。

  他確實容易醉,但喝兩口品嘗一下總沒問題的,以他的饞嘴來說,應該會喝才對。但不知怎麼的,他覺得自己不能喝。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這動作太過自然,條件反射到他甚至沒發現自己做了什麼。

  沒過一會,他半眯著眼,縮在由穆湛的衣服圍起來的窩裡,慢慢睡著過去。睡著了,手也還是搭在肚子上。

  而此時,穆湛正在回太極殿的路上。

  面無表情,臉色冷沉。

  跟在他身後的宮人,皆噤聲惶恐,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聖上發怒,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只能寄希望於聞公子。但這次似乎聖上是因為聞公子惱怒?可他們感覺,聖上一定會被聞公子哄好的。

  只要見到聞公子就好了。

  他們都這麼想著,恨不得到太極殿的路能一下縮短,立刻到達。

  只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聞鳴玉根本不用哄,因為穆湛一踏進殿門,走進去,就被別的事情攥住了所有心神,根本顧不上前面不悅的小事。

  聞鳴玉和同窗出去,穆湛是知道的。

  因為聞鳴玉在出國子監前,讓人去跟穆湛說了一聲。

  但當時,穆湛在議事殿和大臣商議政事,宮人怎麼敢打擾。所以等他忙完,宮人來稟告的時候,聞鳴玉早就已經出去吃了,甚至都吃完回宮了。

  穆湛聽到這事,瞬間變了臉色。說到底,心裡還是放不下聞鳴玉逃跑的事,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他又想跑。

  但如果要跑,又何必特意讓人來說一聲,這根本不合理。

  理智是清楚的,但穆湛還是控制不住慌了一瞬。要真正見到人了,才能放鬆下來。

  於是,他立刻回太極殿。

  踏進殿門,視線一下掃過,找著那個身影。

  內室傳來濃郁的果香甜氣,穆湛大步走去,看到了蜷縮在床上的人,身下還奇怪地堆著很多衣裳,正在睡覺。

  看到人在,穆湛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這時,床上睡著的聞鳴玉似聞到他的氣息,睜眼醒來,但還沒徹底清醒,雙眼朦朧,頭髮也睡得有點亂,翹起呆毛,臉頰透著淡淡的粉色。

  他撐著衣服堆,爬了起來。

  穆湛這時看出來了,那些衣服都是他的。但聞鳴玉為什麼要拿他的衣服堆在身下睡覺,那緊密包圍的樣子,好像聞鳴玉沒有他就睡不著,必須得抱著他的東西才行。

  穆湛喉頭微滾,心裡驀地湧起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受。

  聞鳴玉爬到床邊下來,踩在地上,身上衣服睡得有些亂,衣襟微敞,露出漂亮的鎖骨,衣擺也皺了,下面是纖細白皙的小腿,腳上的白襪一長一短,鬆鬆地堆在腳踝。

  他看到穆湛,眼睛就一亮,像是要撲進他懷裡。

  穆湛看見,也下意識想伸手去接。

  但聞鳴玉動作一頓,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手抬起來,輕輕地放在肚子上,看著穆湛,表情有些茫然無措,低聲說。

  「我好像……有了。」

  穆湛瞬間僵住。

  作者有話要說:哎嘿~

  穆湛:氣炸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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