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五歲時,小辣椒和小粘糕已經開始學寫字了,在古代來說,或許有點早,但小粘糕對學習很感興趣,早早就想學了。思兔sto55.com
而小辣椒又是個愛湊熱鬧的,雖然平時表現得有點愛捉弄哥哥,變成龍兔時愛咬他的頭,但其實很喜歡哥哥,黏人得不行。小粘糕要上學,她當然也不要被落下。
於是,穆湛就給他們安排了很好的老師。
最先學的當然是寫自己的名字。
結果沒想到,小辣椒一開始就敗了,她覺得筆畫太多,太難寫了。
她的名字叫穆寧,這兩個字在古代文字里都很複雜。她寫著寫著,幾乎都想哭了,還一本正經地跟老師辯解,「其實我不叫穆寧,我叫小辣椒。」
老師很有耐心,也給她示範了一遍小辣椒怎麼寫。
筆畫更多,更複雜。
小辣椒這回沒忍住,真汪的一聲哭了出來,可憐巴巴的。
老師頓覺頭疼,他不擅長哄小孩子。
一旁認真寫名字的小粘糕就走了過來,說:「你看我的名字。」
小辣椒淚眼汪汪,哭得打了個嗝,被轉移了注意,聲音變小了些,轉頭看了過去,發現哥哥穆麟這個名字比她的還要難寫。
突然的,她心裡就得到了安慰。大概幸福就是這樣對比出來的,她突然就覺得自己沒那麼慘了。
小皇子只用一句話,就哄好了爆哭的小公主。
老師大大地鬆了口氣,繼續帶孩子授課。
老師低頭的時候,小辣椒歪著身體湊過去,跟哥哥說悄悄話。其實這時候應該傳小紙條的,但奈何兩人都還是不會寫字的小崽崽。
「哥哥,我們改名字吧。」
小辣椒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自認為很棒的辦法。
小粘糕有些無奈,但知道如果不搭理她,她肯定會一直叭叭叭說話。於是,他低聲說:「你能說服父皇的話。」
小辣椒對自己的撒嬌本事很有自信,用力點頭,正想說話,書案就被敲了一下。
老師故意咳了一聲,「殿下還記得老夫上課前說的話嗎?」
小辣椒立刻乖巧認錯,「上課不許交頭接耳,我錯了,以後一定不會這麼做了。」
老師點頭,公主是活潑得過了些,但至少態度是端正的,孺子可教也。
他才剛這麼想,結果下一秒就被打臉了。
鐘聲響起。
小公主猛地蹦起來,愉快說:「先生,下課了!可以隨便說話了!」
老師:「……」
小公主朝他行了師禮,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學堂,去找父皇爹爹了。
小皇子對老師道歉行禮後,也立刻追了上去。
聞鳴玉和穆湛回來之後,就看到了兩個小糰子上課後學到的,紙上寫著他們的名字,字大得驚人,仿佛一個字就要霸占半張紙的氣勢。
不得不說,有被丑到。
聞鳴玉看到就很想笑,只是努力憋住了。
穆湛卻很不客氣,直接批評,「太醜了。」
小粘糕有些羞愧,手忍不住抓了抓衣擺。聞鳴玉連忙摸他的頭,說:「沒有,小粘糕寫得很好,這個年紀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小粘糕就鬆了口氣,暗下決心要認真練字。
小辣椒被說字丑,卻一點都不難過,反倒兩眼晶亮,用力點頭贊同說:「我寫的字真的超丑,所以給我換名字吧,我想叫一一。」
穆湛和聞鳴玉:「……」
都被小辣椒的想法無語到了。
不過當然,最後小辣椒還是沒能如願,再撒嬌也沒用。
穆湛直接說:「改名也不是不行,改成穆龖。」
一開始小辣椒還不明白,等看到父皇寫了好一會,才把這字寫出來時,她呆住了,瞬間覺得穆寧這名字很好,特別好,她愛死這個名字了。
於是,改名這事就這麼翻篇了,沒有再提。
小辣椒和小粘糕繼續上課,學習新知識。兩人都很聰慧,老師自然喜歡,小公主雖有點坐不住,但哥哥在一旁鎮壓,總是有辦法對付她。
終於到了休沐日。
小辣椒像是放出了籠子的小鳥,興奮地啾啾叫,到處亂飛。
上學之後,玩耍的時間大大減少,她當然想要趁機玩個夠,還拉上了自己的哥哥飛奔,精力充沛到宮人追得都感覺自己要斷氣了。小粘糕也一臉的生無可戀,如果這不是親妹妹,他大概都想打人了。
在小路拐了個彎後,小辣椒突然停了下來,笑容消失,變得很是凝重。
她抓緊哥哥的手,嚴肅又緊張地說:「那是不是爹爹?」
小粘糕愣住,也看了過去,發現前面是一隻長得頗為兇猛的大犬,眼神凌厲,威風凜凜,最重要的是,他嘴裡叼著一隻兔子。
毛絨絨,雪白的,耳朵垂下來的兔子!
兩個小糰子都見過聞鳴玉的垂耳兔模樣,此時見到一隻垂耳兔被狗含住了頭,心中震驚又害怕。
爹爹被吃掉了!!!
小粘糕和小辣椒的腦子裡都猛地彈出這樣一句話,還是加粗加大的紅字,三個感嘆號的嚴重危機。
他們什麼都顧不上了,就算那隻大狗比他們健壯,長得很可怕,但為了爹爹,還是忍著害怕,沖了上去,掰開大狗的嘴,把垂耳兔救了出來。
跟上來的宮人看到這一幕,被震驚到了。他們雖然知道這隻狗是魏將軍的,沒傷過人,但那畢竟是狗,不通人性,萬一咬傷了小皇子和小公主怎麼辦?
下一秒,那隻毛髮黑白相間,長得很像狼的狗張大了嘴,竟蠢蠢欲動想去含小公主的頭。
宮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衝上去救人。
但沒想到,小辣椒和小粘糕反應更快,他們都被這隻狗氣到了,忍不住伸著小手去打大狗,嘴裡還奶聲奶氣地罵:「壞狗!壞狗!」
結果,竟是這隻看起來不好惹的凶犬,被兩個小孩追著打,慫巴巴地四處逃竄,發出求饒似的嗷嗚聲。
打了好一會,大狗跑得快,小辣椒和小粘糕沒追上,就抱著垂耳兔,準備先回太極殿。他們怕爹爹被咬傷了,還命宮人去找御醫。
宮人想說,那是魏將軍養的兔子,經常被迫和哈士奇玩含頭遊戲,沒事的。但兩個小主子非常嚴肅,年紀雖小,但下令時,已經有了點聖上的氣勢,不容置喙。宮人只好聽命照辦。
小辣椒和小粘糕寶貝地抱著雪白的垂耳兔,一路往太極殿跑,進門之後,看見了穆湛,連忙將垂耳兔舉起來,急著說:「父皇!爹爹他被狗吃了!快看看他!」
穆湛聞言愣住,竟一時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下一秒,走在穆湛後面的聞鳴玉也走了出來,疑惑說:「……我怎麼了?」
小辣椒和小粘糕聽到熟悉的聲音,齊齊抬頭看向聞鳴玉,又低頭看看手裡舉著的垂耳兔,茫然又傻眼。
怎、怎麼……有兩個爹爹?!
這時,垂耳兔也趁他們呆愣力道稍松的時候,掙扎跳到地上,蹦著跑遠了。
花了一點時間,穆湛和聞鳴玉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兩人都被逗笑了。
聞鳴玉笑出了眼淚,還要捂住笑疼了的肚子。穆湛也難得大笑,不是平時勾起唇角的淺笑,而是很暢快地笑出了聲,把兩個小糰子都驚到了,簡直好像看見父皇鬼上身。
小粘糕和小辣椒慢慢也明白過來,自己是弄錯了,頓時變得不好意思起來,想找條縫鑽進去,但沒有,所以他們就噠噠噠地跑到了柱子後面藏著。
聞鳴玉覺得他們真是太可愛了。
雖然弄錯了有點傻乎乎的,很搞笑,但這情緒之中又夾雜了些感動。小小一隻,明明害怕,但為了救他還是沖了上去。
聞鳴玉走上前,把兩個小傢伙撈了出來,抱進懷裡,笑著教育說:「你們想著爹爹,我很高興,但以後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不然我會很擔心的,知道嗎?」
兩個小糰子似懂非懂,點頭應了,還說:「爹爹父皇也要保護好自己哦,我們會很擔心的。」
小大人似的叮囑語氣,一臉認真,說到擔心,還很是生動形象地摸摸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說心痛痛。
被反教育了的聞鳴玉和穆湛都點頭,嘴角含笑。
這時,歡快的腳步聲跑近,還伴著一聲犬吠。
是哈士奇來了。
小辣椒聽到聲音看過去,立刻眼睛一亮,說:「壞狗狗!」
她哧溜一下,從聞鳴玉懷裡滑下去,直接朝著哈士奇沖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叫哥哥幫忙。
最終,不知是哈士奇故意放水,還是真的不敵兩個小傢伙,被制住了。小辣椒甚至爬到了他背上,把它當成了小馬駒,騎著在院子裡跑了一圈。
聞鳴玉就在旁邊看著,沒有上前解救哈士奇,他可沒忘記當初這傻狗想跟他玩含頭遊戲。這回可是它自己送上門來的。
玩到後面,小辣椒,小粘糕和哈士奇成了好朋友,魏英武來帶走狗的時候,他們還有些不舍,抱住狗狗不想放開。
聞鳴玉乾脆提議,問:「你們想不想養寵物?提前說好,你們要自己細心照顧的。」
「要要要!」
小辣椒點頭如搗蒜,非常積極。
而小粘糕則遲疑猶豫,怕自己養不好。但還是抵不過妹妹撒嬌。
「那你們想養什麼?」
穆湛和聞鳴玉原本是想給他們送一隻脾性溫順的貓或狗之類的,結果小辣椒兩眼亮晶晶地舉手說:「我要養小雞!」
聞鳴玉兩人愣住。
小粘糕還一本正經地分析,覺得可行,養大了還可以吃掉。小辣椒氣得拿頭拱他,說不準吃。
最後,小辣椒還真的養了一隻小黃雞,破殼的時候,她就在。小雞崽第一眼把她認成了媽媽,很自然就跟在她屁股後面走,嘰嘰嘰地叫。
小雞崽一身嫩黃色的絨毛,眼睛烏溜溜,小小的喙,長得就像是一團毛球,很是可愛。
小辣椒和小粘糕自己都還是個小糰子,卻把小黃雞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餵食,也嘰嘰嘰地叫,和小雞崽進行跨物種交流,那畫面怎麼看怎麼萌。
聞鳴玉把這一幕畫了下來,小辣椒和小粘糕的小手手還沾了墨水,在畫的角落,啪一下按下個掌印,然後也提著小雞崽,留下了個爪爪印,整幅畫瞬間變得更加童趣生動起來。
穆湛看著沒說什麼,眼裡卻含著笑意,然後命人把這畫裱好掛在了御書房。
不知不覺間,北風颳起,寒冬降臨。
小辣椒和小粘糕要出去玩,為了禦寒保暖,都穿得很多,還戴了虎頭帽,顏色鮮艷,刺繡繁複,帽頂豎起一對耳朵,邊緣一圈裘皮,兩側都墜著個雪白毛球,一動就活潑地晃來晃去,襯著白嫩泛粉的臉蛋,宛若兩個小仙童。
雪地里,兩個胖乎乎的小崽崽蹲在地上,團著就跟個球一樣。
他們很喜歡雪,捧在手心裡涼涼的,還能堆出不同的形狀來。饒是沒那麼愛到戶外玩的小粘糕,也難以抵擋雪的誘惑。
小短腿蹲下來,偷偷拿起一點雪,往嘴裡放,有種冬天吃雪糕的快樂,但被爹爹父皇發現了,肯定要罵的。
果然沒一會,穆湛冷淡威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們在做什麼?」
兩個小傢伙立刻身體一僵,飛快地拍拍小手,把手套上的雪拍掉,試圖毀滅罪證,還下意識揣著手手藏起來,不讓父皇看到,一臉我什麼都沒做噢的無辜表情。
實際上,穆湛居高臨下地看著,手套上明顯的雪粒,嘴唇上的水痕,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是穆湛看著兩個小傢伙,聞鳴玉正在補眠,畢竟昨晚鬧得厲害了些。
穆湛可沒有聞鳴玉那麼好說話,敢偷偷吃雪,肯定是要給點懲罰的。
所以,在小辣椒和小粘糕堆好雪人之後,穆湛很壞心地手一拍,雪人瞬間就扁了,散成了渣渣。
他們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大概是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小小年紀三觀就受到了衝擊,見識到了大人的險惡。
但很可惜,他們打不過父皇,只好癟著嘴,再一次把碎掉的雪人堆起來,一邊堆還一邊緊張兮兮地盯著穆湛,生怕他來搞破壞。所幸最後,雪人安然無恙,兩個小糰子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以後還吃雪嗎?」穆湛問。
他們果斷乖巧搖頭,認真保證。
玩得差不多了,穆湛也不讓他們在外面多待吹風,就說:「該回去了。」
小糰子就點點頭,然後順著自己走出來的那一串腳印,倒著一步步走回去,仿佛有強迫症。
只是剛走到一半,穆湛似想起了什麼,不經意間說:「今日似乎是吃火鍋。」
小辣椒和小粘糕俱是兩眼一亮,立刻就跟個小炮彈似的衝進殿內,仿佛落後一步,美食就會被搶走,哪裡還執著那串腳印,早就踩得雪嘎吱響,還吧唧一下,讓地上多了個人形小凹坑。
這時,聞鳴玉已經醒了,洗漱更衣後,打著哈欠繞過屏風走了出來。
小糰子見到爹爹,立刻撲進他懷裡,還獻寶似的拿出一團雪,說是我堆的兔兔哦。雖然已經融化,看不出兔子的模樣了。
而且,聞鳴玉被他們一撞,臉色微變,差點腿軟摔地上,還是穆湛及時摟住把人帶進懷裡,讓小辣椒和小粘糕去桌旁坐好,準備吃火鍋。
穆湛他們就沒那麼快過去。穆湛在幫聞鳴玉揉著發酸的腰和肚子,兩人正說著什麼,幾句話之後,聞鳴玉藏在發間的耳朵紅了,穆湛卻笑意更濃。
熱氣騰騰的火鍋往上冒著白霧,新鮮的肉和蔬菜擺滿了一桌,不斷下鍋煮著,香麻辣鍋和鮮美高湯的鴛鴦鍋,吧唧吧唧吃得停不下來,很是盡興。
用完膳後,他們又一起聊天玩鬧,直到午睡時間。
聞鳴玉半眯著眼睛,臉上是濃濃的倦意,一不小心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穆湛和兩個小糰子看到,不自覺就放低了聲音,殿內變得很安靜。
「不要吵,知道嗎?」穆湛低聲提醒他們。
小辣椒和小粘糕連忙用小手捂住了嘴,認真點頭。然後,就看到父皇一手托起爹爹的腿彎,一手扶著後背,打橫抱了起來,輕輕鬆鬆的,卻又很小心,顯然怕把人驚醒了。
但聞鳴玉落進熟悉的懷抱,聞著淡淡的酒香,只覺得心安,沒有任何的不適,反倒睡得更沉了。
穆湛把人抱著輕輕放到龍床上,幫他蓋上錦被,聞鳴玉這時迷糊地半睜開眼睛,穆湛就順毛摸背,半跪在床邊,俯身湊過去,低聲哄著,他很快就又睡著過去。
屏風後面,兩個小糰子爬過來,悄咪咪探頭偷看,還咬耳朵小小聲,進行實時直播:「父皇在哄爹爹睡覺,爹爹醒了,父皇低頭親了爹爹一下,爹爹又睡了。嗚,我也想親親。」
直播里,還帶上了強烈的個人情緒想法,歪了題,可以說是很不專業了。
沒一會,一對墨色靴子出現在他們眼前,往上看去,是長長的腿,為了看到父皇的臉對視上,他們不斷抬頭後仰,最終支撐不住,向後就倒在了地毯上,吧唧一下,成了一張攤開的軟餅,還因為剛才吃得太飽,小肚子鼓了起來。
穆湛把他們趕回去睡覺了,還提醒他們,最近不要鬧聞鳴玉,他很累。
推行變法從來就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所謂不破不立,自然會牽扯到很多人的利益,阻力甚多。不僅有守舊派貴族勢力攪亂妨礙,甚至是法案的受益者百姓,也不一定能理解,他們會因為改變的未知而畏懼,出現不順利的狀況時,有些人還會把過錯都怪在提出人身上,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偏激舉動。
某天,聞鳴玉回來的時候,頭上就帶著傷,是在他去實地考察情況安撫民眾時,被暴民砸傷的。
血順著臉流了下來,看起來十分可怕。
事實上,他的額頭只是破了個口子,頭有點暈,包紮休息一會就好,但其他人都嚇壞了,尤其是那些宮人見了,臉色大變,慌忙就去請御醫,還差點撞在了一起。
聞鳴玉扶著額頭,才想起來,這不能讓兩個小傢伙看到了,不然肯定會嚇到。
他轉頭正想吩咐下去,結果,小辣椒和小粘糕一下課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想讓爹爹看一下自己的練字成果。
還沒來得及說,他們就已經跨進了殿門,看到聞鳴玉臉上的血跡了。
他們猛地停住,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呆呆地看著聞鳴玉,然後,眼圈紅了,淚水凝聚得很快,眼眶裝不下,不斷往下流,哭得小臉通紅,幾乎喘不上氣來。
「爹爹,爹爹……」
聞鳴玉想去安撫他們,但剛一動,就痛得皺眉,捂住傷口,宮人幫他擦著臉上的血。
小辣椒和小粘糕驚得哭聲一停,扔了手裡的紙,立刻朝聞鳴玉跑了過去,但眼淚還是流個不停,不發出聲音,令人心疼。
他們急切地爬上凳子,貼到聞鳴玉身邊,小心翼翼地對著他的傷口吹吹,紅著眼睛,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哭腔,「爹爹疼不疼?」
聞鳴玉頓時心裡軟成一灘水,說:「不疼了。」
他們就又給聞鳴玉吹吹,還遞蜜餞給他,想讓他高興,只是眼淚一直在流,仿佛關不上,哭得很是可憐。
夜裡,他們就發熱了,御醫診脈之後,說是受驚,孩童體弱,情緒起伏過大身體易承受不住,故而生病。
所幸,只是低燒,喝過藥之後,慢慢地就退了下去。
但這事,還是讓穆湛暴怒,起了殺意,恨不得把傷害到聞鳴玉的人全殺了。
上朝時,太和殿內氣氛極其壓抑凝重,底下朝臣連大氣都不敢喘。自從穆湛成婚有了子嗣後,脾性變了很多,眾人都慢慢淡忘了暴君這個稱號,誤以為他是一個脾氣溫和好說話的仁君了。
這次,穆湛毫不留情,直接下旨整治守舊派,殺雞儆猴,對妨礙變法的民眾也採取了強硬措施,把人嚇得冷汗直冒抖若篩糠。
還是聞鳴玉勸過了,才安撫住穆湛的情緒,打一棒子後又給一顆棗,剛柔並濟,讓朝臣和百姓在威懾和利益下,慢慢接受了。
雖然受了傷,但至少最後結果算是好的。
聞鳴玉也鬆了口氣。
下朝之後,朝臣依次陸續離殿,而穆湛仍舊坐在龍椅上,面色不太好看。
聞鳴玉踏上玉階,一步步走近穆湛,站定在龍椅前時,穆湛伸手就把他拉進了懷裡,緊緊抱住,有種差點失去了人的恐慌。
聞鳴玉沒有動,任他抱著,還伸手也抱了回去,摸著他的背,釋放信息素安撫。
升遷之後,聞鳴玉的官服也換了,變成了緋紅色衣袍,佩銀魚袋,襯著俊秀的容貌,面若桃花,很是惹眼。
但同時,額頭上的傷疤也更是刺目,讓穆湛看了臉色陰沉,冷聲說:「還是應當都殺了。」
聞鳴玉安撫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我沒事,只是小傷,已經好了。」
但穆湛總忍不住想,要是那些暴民偏激衝動,用尖銳的石頭砸中了要害,讓他……
穆湛雙目赤紅,低頭在他的傷口旁落下一個輕吻,小心翼翼的動作,和陰鬱暴戾的氣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輕微的觸感癢意,視若珍寶,更是讓聞鳴玉心中一悸。
他仰頭就親上了穆湛的唇。
恢弘華麗的大殿中央,龍椅之上。
兩人相擁,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