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聖上一怒,令所有人噤若寒蟬,無一不夾起尾巴做人,生怕城門失火,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魚。思兔閱讀sto55.com
接下來一段日子,朝堂上的氣氛都很令人膽戰心驚,仿佛進的不是太和殿,而是到鬼門關走了一圈,出來感覺命都沒了半條。
聞鳴玉安撫了穆湛的情緒,讓他緩和平靜下來不少,但事情畢竟是發生了,穆湛心情不悅,一時也很難完全恢復,兩個小糰子都看出來了,感覺得到。
因為親眼看到爹爹受傷,臉上沾了血,所以即便後來聞鳴玉說了沒事,表現得跟平日一樣精神,他們也還是被嚇到了,病了一場後,就變得比以往更加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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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雖然也總愛找爹爹玩,但現在是聞鳴玉離開視線稍微久一點,他們就會不安,簡直成了聞鳴玉身後的小尾巴,聞鳴玉走到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就連去淨房也不放過。
小糰子跟著聞鳴玉,小雞崽跟著小糰子,莫名就成了一列小火車,一個接一個。
聞鳴玉一回頭看到,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不只是兩個小的,大的那個也不見得好多少,穆湛這段日子都是處理政事極快,一逮著空閒,就會抱住聞鳴玉,像是患上了皮膚饑渴症,離了一會都不行。
於是,聞鳴玉經常要面對,兩條腿被小糰子一人抱住一邊,腰被穆湛摟住,旁邊地上還有一隻小黃雞圍著他們轉圈圈跑,嘰嘰嘰地叫。
「……」
聞鳴玉一臉複雜,連路都走不動,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痛並快樂著吧。因為他們在意重視自己而感動,但也因為去哪裡都被跟著而有點困擾。
不過,這種困擾,聞鳴玉也不可能強行要求他們改過來,只能慢慢安撫,向他們證明自己沒事,讓他們的不安散去。
某天,兩個小糰子跟先生商量,提前完成課業早些放學,就是為了去接父皇爹爹下朝。
太和殿門口,兩個小糰子站在一側,等著退朝後大臣們陸續離開。
魏英武走出來,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們。
小山似的身軀,高大魁梧,氣勢凜然,周身帶著常年打仗才有的煞氣,頗為可怕,能讓稚童見了嚇得啼哭不止。
他朝著兩位皇嗣走了過去,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把他們都蓋住了,簡直就是禿鷲和兩隻小雞崽,沒有任何可比性。
魏英武站定在他們面前,然後蹲了下來,行了個禮,忍不住伸手勾了勾他們放在身側的小手,還努力將自己粗獷的聲音盡力放柔和,低聲問:「兩位小殿下是特意來等聖上和皇后下朝的嗎?」
他們點頭,脆聲說:「是的呀。」
魏英武笑了一下,問:「殿下要舉高高嗎?可需臣抱殿下進殿?」
沒有小孩能拒絕舉高高,懸空飛行的感覺實在太棒了。所以他們都點了點頭。
魏英武就把他們輪流舉起來轉了兩圈,然後又讓他們一個坐在了自己肩上,一個坐在結實有力的胳膊上,穩噹噹的。
仿佛坐在巨人的肩膀上,視野瞬間就變高了很多,呼吸到了高處的空氣,感覺很不一樣。小辣椒開心得咯咯直笑,小粘糕也露出了笑容。
魏英武就是特意來哄他們的,因為聽說了之前他們被嚇哭生病的事,很是心疼。
這時,正好又走出來兩個老臣,一臉肅容,蹙著眉臉色很不好看,正為了什麼而低聲爭執。
小辣椒他們就在旁邊,距離近,剛好能聽到。
而兩位老臣,也恰好聽到了小孩稚嫩的笑聲,循聲望了過去,仰頭就和魏英武肩上懷裡的兩位小殿下對視上了,愣了一下,立刻行禮。
小辣椒聲音軟糯,問:「你們是在吵架嗎?」
老臣搖頭,解釋說:「回二位殿下,臣等只是在商議政事,並無爭吵之意,擾了尊駕,在此告罪。」
小辣椒卻說:「是嗎?」
輕飄飄的兩個字,她坐在魏英武肩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竟有種聖上的氣勢,初具威壓。
看殿下年紀小,顯然想隨意忽悠過去的老臣驚了。
小辣椒又道:「本宮不管你們怎麼說,但最好儘快和好,本宮不想看到父皇和爹爹因為你們而心情不好,明白嗎?」
老臣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小公主面龐稚嫩,但臉上沒有笑容時,天真爛漫淡去,反倒透著明顯的皇家貴氣。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多想,這童言童語竟都似暗含深意和警告。
不只是小公主,旁邊不發一言的小皇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也看起來像是顯露出了未來笑面虎的雛形,令人不敢小覷。
該說不愧是暴君的皇嗣嗎?
兩位老臣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恭敬應聲。
太和殿內,穆湛和聞鳴玉隱約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似乎是小辣椒和小粘糕,就讓趙德全把人帶進來。
一聽父皇和爹爹找,他們瞬間就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拍拍魏英武,要下地,然後用小短腿跑著衝進了太和殿。
門檻成了阻攔,但他們已經習慣了,簡直像是跨欄一般,很順利地就跑了進去,踩在墨玉一般的地磚上,朝著父皇爹爹撲去,揚起臉就笑著說:「兒臣見過父皇,爹爹。」
兩眼黑白分明,水汪汪的,比陽光下的溪水都要清澈乾淨,那燦爛可愛,天真無邪的模樣,跟剛才在殿外面對老臣時完全不同。兩個老臣要是看到了,心裡定然更是慨嘆。
聞鳴玉對兩個小糰子在外面驚到了兩個頑固老臣的事毫不知情,畢竟小辣椒和小粘糕在他面前表現得實在是太小孩了,又黏人又愛撒嬌,還經常跟穆湛爭寵,完全就是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幼稚模樣。
穆湛此時也不知情,還是後來從大臣那裡察覺出了點什麼,再去小辣椒小粘糕那裡探了一下口風,兩個小糰子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很直接就說了。
穆湛發現果真如此,笑了一下,就準備開始給他們教授帝王之術。
然後,小辣椒哭了,還哭得很慘。
因為課程太難,玩耍的時間更少了。她撲進聞鳴玉懷裡,淚眼汪汪地哭著說自己是個笨蛋,做個漂亮的笨蛋廢物就好了,才不要上課。
聞鳴玉聽到忍不住笑,所以,重點還是愛美嗎?
他看兩個小糰子學得辛苦,就和穆湛商量一番,看要不要放慢點進度,畢竟年紀還小,童年樂趣沒了,苦哈哈的也不好。
穆湛聞言,就把兩個小傢伙的課業拿過來給聞鳴玉看,還說:「他們就是愛撒嬌,學起來可是遊刃有餘的,我都打算給他們再多加些課業了。」
聞鳴玉看完,神情複雜,大概就是突然發現家裡的兩個小嗲精原來是天才,那種歡喜又無奈的感覺吧。
於是,聞鳴玉沒有再說減負的事,而是說:「加一點就好了,讓他們有玩的時間。」
「會有的,你看他們現在不就放風箏玩得挺樂的。」穆湛笑眯眯道。
聞鳴玉順著看向窗外,小辣椒果然屁顛屁顛跑得飛快,笑容比陽光還要明媚耀眼。
但就在聞鳴玉收回視線後,小辣椒突然打了個噴嚏,小肉手摸了摸鼻子,莫名感覺背後泛起一陣涼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轉頭跟小粘糕說:「哥哥,我覺得有人在背後罵我。」
小粘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點頭:「我很贊同。」
小辣椒:「你也覺得那人很過分,想打他是不是?」
小粘糕點頭,心裡想的卻是,不,我很贊同罵你的那個人。
結果,放完風箏回去之後,小辣椒就得知了噩耗,差點想一屁股倒地上,撒潑打滾,就不要學習。
穆湛一個眼神過去,震懾了幾秒,但小辣椒向來吃軟不吃硬,她轉頭就撲進聞鳴玉懷裡,哭唧唧打小報告說:「父皇凶我,嗚嗚嗚。」
一副我好可憐爹爹快哄我的表情。
聞鳴玉無奈失笑,捏了一下她可愛的包包頭,說:「可父皇也是想你多學點知識,對你很好的,你又那麼聰明,不學太可惜了。這樣吧,你考出好成績了,爹給你獎勵怎麼樣?」
小辣椒兩眼放光,簡直嗶咔嗶咔響,濃密卷翹的睫毛都跟小扇子似的顫了幾下。
「好的呀,我要跟爹爹一起出宮玩!」
「可以,你認真學習的話。」
聞鳴玉毫不猶豫就點頭答應了,還給小辣椒餵了一塊甜糕。
小辣椒張嘴就咬了一口,吃到甜滋滋的餡,燦爛地笑著:「為了爹爹,我會很努力的!」
一旁,穆湛和小粘糕都眼神幽幽地盯著趴在聞鳴玉懷裡撒嬌賣乖的小辣椒,表情複雜又微妙。
如果他們身邊能彈出心情彈幕的話,大概會是滿屏的——
她好會哦。
我現在倒地哭唧唧還來得及嗎?
我也想要抱抱,要安慰,要投餵QAQ
小辣椒作為最會撒嬌的小嗲精,一臉勝利笑容,抱著最喜歡的爹爹貼貼,完美無視了旁邊兩個嫉妒到冒酸水的石像。
變法之事後,穆湛因為聞鳴玉大怒,以雷霆手段處理了問題,震懾眾人,但同時,聞鳴玉的身份也算是擺到了明面上。
雖說穆湛有意瞞著,但這麼幾年過來,要有心找的話,總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慢慢的,也越來越多人發現聞鳴玉的身份非同一般,頗受聖上青睞。
因為本朝皇后是個男子,據說容貌艷絕,宛若仙人。有人就猜測,聖上是不是看上了聞鳴玉。以色侍君,實在令人不齒。
不知不覺間,就傳出了些風言風語,他們當然不會傻到在聞鳴玉面前說,但世上無不透風的牆,聞鳴玉還是知道了。
在那些人看來,他的官位成績都來源於皇帝喜歡,而故意忽略了他的能力。
即便聞鳴玉知道那不是事實,也不該被別人的話影響,身正不怕影子斜,做好自己就夠了。道理都明白,但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聽了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心情低落。
衛宸楚姝麗他們也知道了,都安慰他,說我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別聽他們嘴碎,說白了就是嫉妒眼紅而已。
穆湛也很快知悉一切,面色一冷,問聞鳴玉要不要他來處理,但聞鳴玉想過之後,還是搖頭了。如果穆湛出手,只會更加坐實謠言,讓那些人更得意,只有做出令人難以反駁的功績,才能真正讓那些人閉嘴,不得不心服口服。
所以,聞鳴玉更加努力,有時候工作著都困得不小心睡著過去。衛宸和楚姝麗也因為是孩子和女子,受到歧視。在這樣的情況下,三人把壓力化為動力,比任何人都要勤勉,也因此在變革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直到今天,聞鳴玉的皇后身份暴露。
之前在背後中傷他的人,都頓時面色慘白,心中恐慌,生怕皇后會因此發難懲處他們。
但等來等去,什麼都沒等到,倒是看見不少人湊過去巴結聞鳴玉,明里暗裡獻媚。於是,他們也慌忙過去,生怕自己落後了。
很多人指望著聞鳴玉能在聖上面前為自己隨意提點一句,聖上指縫裡漏下一點,他們都能得到不少好處。
聞鳴玉對這樣的氣氛很是不適應,不由得感慨那些人變臉的本事,甚至寧願回到以前不被搭理的時候,更能好好做自己的事。
聞鳴玉當然也不希望自己成了吹枕邊風的,影響穆湛對朝臣的看法,所以他都注意著不討論朝臣的好壞。穆湛看出了他的想法,就隨口說:「嫌他們煩,就直接無視不搭理,你有這個權力。」
聞鳴玉搖了搖頭,「其實也還好,上次吏部李侍郎送的點心,小辣椒他們吃得挺開心……」
話還沒說完,他就猛地僵住,一臉懊惱。完了,一不小心真吹了枕邊風。
穆湛看他那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故意慢悠悠說:「李侍郎啊,我記住了。」
聞鳴玉立刻上前捂他的嘴,「不行,你趕緊忘掉!當我什麼都沒說!」
穆湛兩眼彎起,笑意更濃了,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吹在聞鳴玉的掌心上,痒痒的。
「是嗎?可孤覺得你看人的能力很好,你覺得不錯的話,應當是真的不錯。」
聞鳴玉聽了更赧然。隨便說一句就信,這是昏君昏君!大佬你理智一點!
但穆湛顯然不這麼認為,還順勢握住他的手腕,吻上了指尖,把人摟進懷裡,更加坐實了昏君稱號,沉迷美色,恨不得從此君王不早朝。
聞鳴玉是皇后一事,有人諂媚奉承,自然也有人無法接受。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老祖宗的規矩,但當今聖上竟然讓皇后入仕?多麼荒唐!
朝堂之上,有人出列,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段話,就是為了向聖上表明,皇后就應該留在後宮,操持後院之事,養育皇嗣,而非到這裡摻和一腳,這不合情也不合理。
而坐在龍椅上的穆湛,越聽臉色就越冷,變得極為難看,暴戾之色頓顯。
聞鳴玉則站在隊列里,安靜沉默地聽著,一路過來,他已經成熟不少,不會輕易被這些否認打擊到,他面色從容冷靜,等著那人說完,再請示出列辯解。
但穆湛根本沒耐心聽那個大臣說完這些令人暴躁的廢話,直接打斷了,居高臨下地冷聲道:「說那麼多,你不就是想表達他不配做這個官嗎?好,那孤來問你,進行土地改革,讓每年收成翻倍;整頓財賦制度,追回各司侵占財物,充實國庫;推動多處書院修建,力邀名師講學;在瘟疫爆發時敢於親自前往地方控制,不讓疫情蔓延至京城等等,這些功績,不勝枚舉,你就說,你能做到其中幾件事,你們誰能代替聞愛卿,為朝廷鞠躬盡瘁,盡心盡力至此?」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鏗鏘有力,包含著無法掩飾的盛怒,其中內容更是令人無從反駁。
因為穆湛所羅列出來的事情,確確實實都是聞鳴玉這幾年做出的功績,若說誰敢這麼大膽且有能力,去做出這樣的變革,去動高官宗族的利益,甚至不怕死前往當地控制瘟疫安撫民心……還真沒有幾個人能信誓旦旦地站出來。
用實力和成就說話,永遠都是最有力的。
那原本指責聞鳴玉才不配位的大臣,面色漲紅,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一個字來,仿佛被置於火上炙烤,煎熬至極。
自此,所有人都明白了聖上的態度,也被聞鳴玉的能力說服,不得不接受皇后亦是朝廷命官的事實。雖然荒謬,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棟樑之才屈居深宮,實在是極大的埋沒和損失。
聞鳴玉一步步往上走,通過自身努力,取得越來越多的成就,足以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他穿著象徵一品高官的紫色官袍,頭戴七梁冠,腰配金魚袋,立於文武百官隊列最前方,抬眼望向龍椅上的帝王,從容不迫地上奏。
穆湛看去,能清楚看到他眼底的自信,周身綻放出了令人驚嘆的光芒,不由得唇角勾起,露出一絲笑意。
聞鳴玉凝視著他,也不自覺彎唇,淺淺笑著。
他們並肩而立,不只是本朝的皇帝和皇后,更像是兩把利劍,將尖銳對向貪官腐敗勢力,斬斷所有阻礙,一同治國安邦平天下,讓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開創繁榮盛世。
***
十年後。
兩個小糰子已經長大,褪去嬰兒肥,成了少年少女。
公主穆寧明眸皓齒,冰肌玉骨,身著一襲碧綠齊胸襦裙,裙擺繡有荷花暗紋,宛若一朵盛放的芙蕖,亭亭玉立。
皇子穆麟面如冠玉,唇角含著一抹淺淡的笑,身著墨色麒麟繡紋常服,翩翩少年,芝蘭玉樹。
乍一眼看去,都已經很有皇族氣勢,令人不敢直視。
不過當然,這都是乍一眼。
兩人從小接受帝王之術教育,被精心培養,但也沒有被禮教規矩束縛。聞鳴玉和穆湛都給了他們自由發展的空間,所以他們都很有自己的性格。
穆寧慢慢長大,表現得越來越成熟,在父皇和爹爹的引導下接觸了一些政事,但一到了聞鳴玉面前,又還是那個愛撒嬌的小姑娘,且熱衷於打扮,愛美還有一點自戀。
穆麟更是在前面乖了那麼多年後,最近兩年,突然迎來了叛逆期,偏科嚴重,不喜帝王之術,倒是熱愛倒騰一些發明,發展新技術,有時會失敗弄傷自己,有時又帶來了出人意料的成果。因此,他還被聞鳴玉戲稱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這日,正好是休沐日,穆寧不由分說地拉上皇兄陪自己一起去寺廟求籤。
穆寧半年前及笄,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但她是公主,備受寵愛,並不急著嫁人,滿朝的世家公子任她挑選,穆湛和聞鳴玉也打算好好看清楚人品才能,慢慢找,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她喜歡。
這次外出,說是求姻緣,其實她就是找藉口出去玩而已。皇宮偌大,宏偉華麗,但住了那麼多年自然會膩,時不時就想出宮去溜達一下。
而且隨著他們兄妹長大,朝臣就開始分了黨派,有的人支持她,有的人支持穆麟,小心揣測著聖意,看聖上打算傳位於誰。皇子和公主都很優秀,不相伯仲,但皇位只有一個。
朝臣積極追隨,但這在兩兄妹看來,簡直就是來離間他們感情的,他們都對皇位沒興趣不行嗎?!
很可惜,真不行。他們總有一個人要繼承皇位。
而比穆寧早一盞茶時間出生的皇兄偏偏長歪了去搞發明,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架勢,說什麼都拉不住。穆寧就知道,很大概率是她這個倒霉蛋去做女皇了。
穆麟還說,她的魄力很適合做女皇,壓得住底下老奸巨猾的朝臣。
穆寧卻只想變成龍兔咬他的頭,呸呸兩聲。為了不做皇帝什麼鬼話都說得出來。不過不得不說,她還真有點吃這套,誰不喜歡被誇呢?
出宮前,穆寧換了新襦裙,讓宮女給她扎了個時下京城流行的少女髮髻,再戴上步搖髮飾,打扮好了就跑到穆麟面前轉了一圈,笑得活潑靈動,充滿朝氣,問:「皇兄,好看嗎?從男子的角度看,會不會心動?」
穆麟微笑,一臉的溫文爾雅,然後緩緩道:「不,我看了只想出家。」
穆寧也回以一笑,溫婉動人,只是底下已經握起了拳頭,柔柔道:「皇兄,我沒聽清呢,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穆麟很識相地改口,「很美,真可謂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嫦娥見了都自愧不如。」
穆寧滿意地放下了拳頭,然後一起走到了馬車前,手搭在皇兄的掌心上,被扶著很是淑女地進了馬車,坐下後,透過帘布露出姣好秀麗的側顏,笑著說:「皇兄真好,等會我一定誠心為你求支姻緣上上籤,祝你覓得良緣。」
穆麟背後一涼,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倒也不必。」
但到了寺廟後,穆寧還是拉著他一起去求籤了,最後兩人都很幸運地求到了一支上上籤,說是情路順利,即便遇到些磨難,但只要兩人心意相通,最後都能獲得美滿。
穆麟對這些並不怎麼相信,不甚在意。
回去之前,穆寧想要逛逛,就一起到寺廟裡比較出名的桃花林賞花。
穆寧表面一本正經看花,實則已經聯想到了鮮嫩多汁的桃子,心裡只有兩個字——想吃。
看了一會,想折一枝桃花帶回去送給爹爹時,忽然吹來一陣風,香氣襲人。不是桃花的香氣,說不上來是什麼味,但她覺得很好吃。
她順著香氣看了過去,發現不遠處樹下,立著一道修長的男子身影,容貌完美滿足了她的愛美顏控,很好地詮釋了什麼是君子端方,溫潤如玉。
她看過去時,大美人也正好看過來,只因為突然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有些稀奇。穆寧的信息素味道,是她自己最愛的火鍋味。
兩人就恰巧對視上了。
回去路上,穆麟撿到了一個受傷男子,頭髮沾了血,擋住了臉,但依稀能看出俊美的輪廓,而且身材結實,隔著衣裳也能看得出肌肉線條,想著做助手很合適,就命侍衛搬到馬車上了。
坐在馬車上時,穆麟總感覺好像聞到了一種草木氣息,仿佛置身山林之中,好聞是好聞,但總感覺怪怪的。四周看了一圈之後,他把視線轉移到了那個受傷男人身上,懷疑他是不是在山裡被埋了很久,吃草喝露水才熏出了這樣的味道。
穆麟想了半天,卻都完美地避開了正確答案。畢竟雖然聞鳴玉以前跟他們說過ABO的事,說他們都分化成了Alpha,但他們都沒有遇到過一個身上帶有信息素的人。古代這樣的人極少,他們的父皇就是難得一見的例子。
此時,穆麟也只是莫名覺得這男人看著順眼,才順手撿回去的,手裡拿著姻緣簽,隨意地輕輕敲著。
馬車準備駛入皇宮時,昏迷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黑眸凌厲而警惕,看向穆麟的眼裡隱含殺意,氣勢驚人。
但穆麟絲毫不被影響,倒是看了過來,頗為無害地笑了笑,「你醒了?」
忽然襲來的湯圓甜氣,讓男人微微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