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21:20PM。思兔sto55.com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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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個時間點兒這麼多人，」小許望著來往的人潮，以及幾乎坐滿了的大廳感嘆。
「沒事，只剩幾分鐘了，」王晉說，「找個人少的地方等一下吧。」
「好，」小許扶他走到一角落，那裡有一扇寫有安全通道的門。
「王總，下午的時候，小謝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他拿出手機，發愁地翻著屏幕。
王晉沒來由心跳加快，一陣緊張，「發生什麼事了。」
「說是。。」小許支支吾吾，「顏大哥他跑到。。跑到公司去了。。」
王晉臉色微變。他料想過這種可能，但是卻安慰自己，顏司卓再著急，也做不出什麼瘋狂之事。
「好像。。」小許小聲道，觀察著王晉的臉色，「好像揪著小謝不放，硬說是她帶你離開的。」
王晉手指抓著行李箱的拉杆，緊了緊，「現在呢。」
「六點之後就沒消息了，」小許說，「王總，顏大哥他不會。。」
他自知不該講，可還是不安，「不會為難小謝吧。。」
王晉臉色不太自然，沉默些許，只是輕聲道，「不會，他不是那種人。」
他應該，不是那種人。。
小許看著手機，「我要不要隨便找一同事問問情況。」
王晉點了點頭，眉里隱著擔憂。
小許正翻著通訊錄時，機場的廣播突然響起了不同的聲音。
聲稱小許有重要證件丟失，被其他乘客撿到，現已交還至服務台。
小許一愣，「我丟東西了嗎。」
「你再檢查檢查，」王晉說，「看看包里有沒有缺了什麼。」
小許拉開拉鏈，隨意扒了扒。包里東西不少，扒了幾下就不想找了。
「奇怪。。」他嘟囔道，「應該沒有落下什麼。。難道是餐廳付帳，我拿錢包的時候不小心順帶就。。」
「你直接去服務台問問，」王晉說，「若是他們認錯了人，你解釋一下就行。」
「好的，」小許回頭看了眼自己和服務台之間密密麻麻的人群，「您在這兒等我兩分鐘吧，人實在太多了。」
王晉點頭道，「快去吧。」
小許把重要物品拿上，小跑著去了服務台。
王晉站在那裡，靠在牆上等他。這一塊兒人少，鮮有的安靜。
他正思緒放空，腦中想了亂七八糟很多事。
關於顏司卓現在怎麼樣了，關於小謝有沒有被刁難，關於自己今後的日子，又該如何打算。
突然，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踏進他的耳朵。
王晉心弦一繃，耳畔一秒疾風，一雙大手猛地捂住他的嘴。
王晉先是一僵，隨即立刻抬起胳膊向後揮了過去，另一隻手拼命去扒那隻陌生的。
那隻手死死地捂著他的嘴，同時箍著他的腰，把人雙腳離地懸了起來，下一刻，安全通道的門口空無一人。
機場裡依舊人聲鼎沸，形影匆匆。
22:50PM。家中。
一聲壓抑的悶哼堵在喉間，王晉只覺左右扣著自己的力道猛然消失，整個人被生生摔進一個柔軟的地方。
他頭暈得找不到南北，一時半會兒，只是倒在那裡，坐都坐不起來。
他雙手被綁，此時，只能胡亂到處摸尋著，想找些什麼。
王晉緩過來後，意識到自己在床上。而且，是在自己家的床上。這並沒有讓他放鬆多少，相反，他更加緊張。
顏司卓找到他的速度遠遠超出預料。他本想著，即使顏司卓真的一時半會兒難以放棄，等他尋找時，自己早就去了廈門。然而。。
王晉豎著耳朵，卻聽不到一點聲音，他更加忐忑。
倘若顏司卓帶他回家，不是以這種極端暴力的方式，他或許不會多害怕。
但是顏司卓叫人綁了他回來，卻又遲遲不現身，把他一人丟在那裡，很難不去胡思亂想。
在路上，他從身邊人冷酷決絕的態度中，從他們抓著他時的毫不手軟中，清晰感覺到，
顏司卓隔空傳達的，噬人的怒火。
僵了大概十多分鐘，顏司卓來了。小楊緊跟他身後。
王晉雙手撐著床，掙扎著坐了起來。
顏司卓看見他的那一刻，費盡苦心，強迫自己平息了半個小時的盛氣，又重新灼灼燃燒。
他望著他略顯蒼白的臉，無從落焦的眼睛，以及牢牢拽著被子的微顫的手。
顏司卓痛到呼吸都卡著血腥，短短數小時，他重新見到他出現在眼前，卻恍若度過一個世紀。
他的大腦，靠著王晉那封信的寥寥數語，苟延殘喘，在回憶里翻江倒海，尋找光明的出路。
顏司卓突然很委屈，特別委屈。
短短一天之內，自己發了瘋似的找他，在公司，在家裡，在所有外人面前，淪落成一個不折不扣，不計形象的愛情白痴；
而他呢，洋洋灑灑留下端莊和平的告別信，沒有任何反應，任何態度的一走了之；
這短短几個小時，他有想過我嗎。顏司卓心臟被鑽空，沒有吧，應該沒有吧。
如果有，他就不可能走的這麼幹脆了。
洶湧的惡意和報復衝進他的腦門，顏司卓從齒間擠出苦澀，
「跑啊。」他聲音尖銳，「繼續跑。」
他後退幾步，胳膊環抱胸前，鬆懈了雙肩，眼神輕飄掃了一圈房間，獰笑道，
「你接著跑，讓我看看，你還能跑去哪兒。」
王晉臉色青白，他抿了抿唇，似乎故意跟他較勁兒，手撐著床面，一點一點往外挪。
這個動作無疑是給顏司卓心頭的火焰又添了把柴，又准又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好。。好。。」顏司卓咬牙切齒，眼眶血絲遍布，他瞪著眼，四處胡亂尋了尋，胸腔發抖。
最後，他從衣架上扯了條皮帶，手指一窩，一繞，攥於手中，大步上前，想也沒想地抬起胳膊，
小楊衝過去，用了全力按住他的手不讓落下，「你瘋了嗎！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鬆手，」顏司卓瞪著王晉，聲音寒冷刺骨，刺進小楊的皮膚，「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那你打我吧，你打我，打我，」小楊紅了眼，聲音沙啞，呼吸不暢，「是我疏忽把他放走了，這事兒怪我，你要打要罰，找我就行了。。」
顏司卓僵硬地轉過脖子，眼底陰霾一片。
「如果你打了他。。我發誓你會後悔的，」小楊揚起臉，一字一句，「至於為什麼後悔，你不會不明白。」
顏司卓沉默了下來，面部肌肉時繃時緩，目光游在王晉身上，越游越慢。
小楊屏著呼吸，面上強撐，心裡卻咚咚打鼓。
他了解顏司卓。此時的他失去理智，真要做了什麼，估計事後追悔莫及的，只有他自己。
顏司卓瞳光漸漸散開，僵在半空的胳膊，那條隨著手上青筋微顫的皮帶，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小楊吊著膽子，慢慢地，把他的胳膊摁了下去，同時趁他手指失力，趕緊搶走了皮帶。
「交給我。。」他依舊攔在顏司卓面前，「我不會再讓他走了。。你冷靜冷靜行嗎。。」
「不用你，」只聽顏司卓冷道，所有表情完全收起，啟唇漠然低沉。
他轉身鷙步而去，「讓文昌看著他。」
小楊趕緊又追了過去。
「少爺。。」他一路追到客廳，顏司卓往沙發一靠，拿手蓋住了眼。
小楊嘆了口氣，「您那個。。」
「不是你讓我冷靜冷靜嗎，」他粗聲道，心中煩躁，「拿酒來。」
「。。。」小楊皺眉，不動，「喝酒了您又發瘋，你還想不想和他好好談了。。」
「不想！老子他媽一點都不想！」這句話突然就把顏司卓又點著了，
他猛地站起身，茶几上的東西大手一揮，扔得到處都是，
「我和他談了多少次了，有用嗎，屁用都沒有！」
顏司卓破口怒罵，氣紅了臉，手指發抖地指著二樓，「我每次談的時候，脾氣夠好了吧，夠有耐心了吧，夠照顧他的情緒了吧。。」
「而他呢！他照顧過我的感受嗎！他想過他一走我該怎麼辦嗎！我在他心裡算個啥！他從頭到尾把我當成什麼！」
「您。。小聲點兒。。」小楊比著手勢，憂道，「他肯定聽。。」
「就是要讓他聽見！不准我打還不准我罵了是吧！我要把他寵壞了一半兒的原因都得歸結於你！」
顏司卓吼完小楊又開始朝著二樓接著吼，
「王晉你給老子聽好了！」他叫道，「這次我要再讓你有機會逃跑我就名字從此倒著念！我沒揍你你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你要是還敢跟我犟還不識好歹！你看我不。。」
「你能不能別叫了！」小楊也失了耐心，管不了那麼多了，
「你再喊下去，樓上樓下就該過來圍觀了，好看嗎！」
「圍觀更好，我巴不得所有人都來圍觀，」顏司卓說，怒極反笑，
「他不是最好顏面嗎，最怕丟人嗎，行啊，我看看他那副虛偽的皮囊能撐到什麼時候！」
小楊聽著他口不擇言，一通胡說八道，只剩無奈。
顏司卓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突然蹭蹭幾步跨上了樓。
小楊一皺眉，不明所以。
顏司卓踢開臥室的門，文昌站在門口，差點被撞一趔趄。
王晉頭埋在被子裡，手依舊抓著床單，不說話，不理人。
顏司卓杵在那兒，估算了一個安全距離，讓自己能克制住，不把他揍一頓的安全距離。
「還有一句話，你聽清楚了，」他深吸口氣，厲聲嚇嚇，
「過幾天我就帶你出國，醫院我已經聯繫好了，咱們把眼睛治好，我有把握，肯定能治好。啥時候治好，啥時候回來，如果不行，我們就一直住在那邊。」
「所以，你給我老實待著，再趕跑小心我。。」顏司卓抿了抿唇，生硬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王晉沒有理他，看都不看他。
「你聽見沒有。」顏司卓難得耐下性子。
王晉還是沒理他。
「。。。」顏司卓眉毛一豎，嘁了一聲，回身打算出去。
「我不去。」
他走到門口時，床上傳來很淡，很輕的聲音，
「我不跟你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