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朝堂之上,文武群臣議論紛紛。思兔閱讀sto55.com翔陽王意料之外的失機給這個金碧輝煌的大殿蒙上了厚重的陰影。爭論來爭論去,無非就是究竟該派誰迎戰的問題。然而翔陽斗魂全軍覆沒,讓他們對山王產生了巨大的恐懼。若論神武,舉國上下,無人堪與帝牧比肩。但山王詭計多端底細不清,此時似乎又不能讓一國之君以身犯險。

  帝牧坐在朝堂的最高處,一言不發地聽了許久,直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本章節來源於ʂƭơ55.ƈơɱ

  「眾卿之意,誰可當此大任?」

  滿朝重臣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籌莫展。

  「臣,翔陽藤真健司請戰。」

  水晶般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大堂的入口。那裡,一個修長的人影逆著日光,一步步,堅定地走來。

  他的臉色是蒼白的,還帶著重傷未愈的倦容。他的衣衫是淡綠的,上面染了點點暗紅的血跡。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劍,握得太緊,指甲陷進掌心,白色的骨節都突了出來。

  他的模樣那麼狼狽,然而他的身姿又那麼挺拔,像一竿挺得筆直的竹,凝聚著高潔不屈的精魂。

  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這個人,莫不是翠竹化身而來麼?

  上百人的朝堂,忽然變得鴉雀無聲。藤真的一舉一動牽動著所有人的視線,讓他們忘記了方才的爭吵,忘記了世間的喧囂,只追隨著他的身影,凝視他堅定不移地走向帝座。

  走到帝牧面前,藤真舞塵拜倒。

  「臣藤真健司,請令與山王一戰!」

  他的姿態那麼優美,讓人根本無法把這跪拜看成臣服的動作。似乎他即使跪著,也仍然高於一切世人。

  夫唯大雅,卓爾不群。

  牧端坐,陽光難以觸及這朝堂的最深處,他的面上光影交錯,無法判別表情。

  「不准。」

  藤真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驚愕的目光對上牧豹子般的銳利雙眼。

  「朕說,不准。」

  異常冷酷的聲音。

  帝牧不怒自威,然而如此殘忍的言辭,極少出自他的口中。朝臣們互相看了看,終於有一位上前諫道:

  「陛下,藤真世子少年英傑,頗具翔陽先王遺風,足堪大用……」

  「有翔陽王的遺風,所以也應該命喪山王手中麼?」

  帝牧的語氣是不屑的,這話對藤真不啻奇恥大辱。他失望地看著牧,他坐的那麼高,他看不清他的臉。

  這是他的牧皇兄麼?

  「陛下……」仍有大臣不斷勸諫。在他們眼中,讓這個在帝都為質的世子出征,可謂一石二鳥,既可一探山王究竟,若是戰死了,則藤真氏的末裔也被剪除,翔陽再無死灰復燃的可能,可以就勢行削藩之策。

  「夠了!」帝牧猛然起身,金紫色的龍袍襯得他高大威武有如天人:「朕要親征山王!」

  此言一出,群臣無不垂首。藤真心中卻一陣陣苦澀。

  我不行,牧皇兄你就一定行麼?你我情同手足,但我藤真健司究竟哪裡不如你,讓你如此輕蔑恥笑?

  但此時須要隱忍。他已一無所有,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出戰報仇的機會。

  「若皇兄執意親征,健司願為先鋒,為皇兄挽鞭執轡,掃平前敵……」

  「朕再最後說一次,」牧的聲音中有了不耐:「不准翔陽世子出戰!」

  「皇兄……」

  藤真向前兩步,將手中的寶劍拔了出來。

  他要給牧看看,看他父親生前的寶劍,看沾滿了他母親鮮血的寶劍,讓他知道,這個仇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咽下去的!

  如果牧真的是他的知己,他一定能了解……

  「護駕!」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一支破空而來的箭,雷霆一般刺入藤真的右肩!

  聲音和箭的主人都是一個,神箭手監國親王神宗一郎,唯一和藤真一樣可以攜兵器上殿的人。穿著堇色衣裝的少年手挽長弓護在牧前面,孩童般清秀的臉龐卻有著不相稱的陰冷戾氣:「膽敢行刺皇兄!來人,將反賊藤真健司拿下!」

  虛弱的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去。藤真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看向阿神身後的牧。

  原來你始終對我不放心,從來不敢忘了防備。原來我藤真健司,在你牧紳一心裡就是這樣一個人。原來幾年兄弟情義的推心置腹,終不抵權力場上的威脅猜忌。

  他忽然笑了。傾國的笑靨,卻綻放在滿是血污的身上,煞是邪魅,見者無不驚心。

  抬左臂,劍指帝位,翡翠眸中滿是桀驁的光彩。

  「牧皇兄,既然你執意不讓我找山王報仇,那麼,藤真健司今日就把這多年莫須有的謀反罪名坐實了也無妨!」

  只可惜,自己一生清高,空有鴻鵠之志,卻只能死在這骯髒的朝堂……

  終於體力不支倒下的時候,藤真的綠衣上已經浸染成一片猩紅,不知是別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周圍滿是死去的侍衛。最終昏厥前,看到的是一片金紫色,然後,不省人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