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沒有錯,帝牧所中之毒,確實是我下的。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藤真恍惚聽到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他終究還是說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天亮了。晨光從窗口透進來,一縷一縷的,落在身邊的花形身上。寬闊的肩膀,修長有力的手指,曾與自己那樣親昵地纏綿過。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曾經那麼深情地注視過自己。即使這一切都是偽裝的,他仍想好好收藏這些溫柔的回憶,一直帶到黃泉里。

  因為,此刻起,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他的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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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強按住撕裂般難過的胸口,藤真抬頭看著花形,忍著深入骨髓的疼痛,努力想把他的模樣刻在心底。

  花形的表情先是錯愕,再是釋然,然後漸漸變得悲哀。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從你來的那天起,我就一直知道。」

  「那你為何還要……」還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藤真側過頭,避開了花形的視線:「因為我怕死。你是神醫,我想讓你留在這裡幫我解毒。」

  「你胡說。」

  花形瞭然的嘆息,讓藤真覺得自己的心縮緊了。

  「你不怕死的。你明知對牧下毒是死罪,卻還是下手了。這樣的人,怎麼會怕死……」

  「那麼你告訴我,我不該毒死他嗎?」

  藤真盯著花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折辱我,我不該恨他嗎?他阻止我報全族的血海深仇,我不該恨他嗎?他放任神宗一郎污衊我行刺,逼得我不得不在朝堂上謀反,他的禁衛軍讓我遍體鱗傷,我不該恨他嗎?他廢掉我的武功,他把我像玩物一樣囚禁整整三年,我不該恨他嗎?」

  花形從沒見過這樣的藤真。優雅的藤真,即使生氣也只是冷面相對,即使疼痛也要隱藏起來不讓別人發現;而此時的藤真,像是手握尖刀一點點剝去自己的表面,將內在的累累傷痕展露在花形的面前,讓他看儘自己的屈辱、悲傷和憤怒。

  一直以為藤真是牧命中難逃的劫數。然而對藤真而言,牧又何嘗不是這樣。他之所以會失去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牧的存在。因為跟牧齊名而招致猜忌,他不得不遠離家鄉客居皇城。因為隨牧一起出征,他身受重傷久治不愈。因為想讓他離開牧的身邊,他的親族盡數戰死疆場。牧對他的深深眷戀,又逼得牧斬斷了他美麗的羽翼,把他推入了痛苦的深淵。

  他本來,是應該在空中盡情翱翔的人啊。他怎能忍受這樣的生活?

  於是為了換取自由和尊嚴,他終於對牧下了殺手。

  只是,他最終還是……

  「既然那麼恨他,為什麼還要喝下一樣的毒呢?」

  藤真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花形。

  「為什麼……你會知道……」

  「你下在牧身上的毒無藥可解,這點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所以除了你自己,還有誰能讓你中一模一樣的毒……」

  花形握住藤真的手腕,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為什麼要服毒?既然你對牧恨之入骨,為什麼還要陪他一起死?」

  「你沒有必要知道……」藤真掙扎著。

  「但我有權利知道!因為中了你下的毒昏迷不醒的,是我唯一的摯友!」

  藤真忽然停止了掙扎,有些悽然地笑了。他此刻終於意識到,他們的立場已經改變了。他已經失去花形了。

  「你說的對。」

  雖然知道了,也只會讓你更加難過而已……

  「你的確有權利知道一切……而且,我也確實是自己服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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