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此毒無藥可解,且中毒之人內力越深厚發作越快。思兔sto55.com那枚溶在酒中的毒丸正好是一人份量,若整杯喝下就會立時斃命。如果喝下的量不足,毒素則會逐漸滲入五臟六腑,侵蝕人體,使人日見乏力,漸至昏迷,最終無力呼吸致死。」
「牧喝的較多,而且內力深厚,所以毒發較早。而你武功盡失……」花形有些木然地接下來。
「正是。」藤真點頭:「其實我本來,也不想苟延殘喘這麼久……」
——若不是你機緣巧合走入這別館,讓我心甘情願陪你玩這虛情假意的遊戲。
藤真這麼想著,終究沒有說出來。他今日已經說得太多,這種無關緊要的事,無須再提。
「恩怨了結……」花形喃喃念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原來你們已經恩怨了結……而我這前來報仇之人,不過是個跳樑小丑而已。」
他到底算什麼呢?不過是一介盲目復仇的無名鼠輩,旁觀了這兩個當世人傑的一場情仇,從頭至尾,他都只是局外人罷了。
實在可笑。可笑,亦可悲。
只因本來身為局外人的他,已經不知不覺深陷那雙碧眸之中,掉進了自己虛情假意布下的局。花形透啊花形透,你果然不精於謀略。算計來算計去,最終只算計了自己。
藤真看著花形扭曲的表情,忽然一陣劇痛從脊髓傳至全身,仿佛每塊骨骼都被千萬支寒冰做成的針穿透一般,讓他的每根神經都抽搐起來。
連續幾十天在冰水裡浸泡,骨痛的症狀根本不可避免。他中的毒雖然厲害,也只是逐漸讓他虛弱下去;而花形發明的這種延緩毒發的方法,才真是讓他痛不欲生。
只有真的恨他入骨,才做得出來吧。
都說醫者父母心。可是你對我,還真是不容情。
藤真淺淺地勾了勾嘴角,心裡卻越來越冷。「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麼?如果沒有……就走吧。」
走?花形情不自禁得攥緊拳頭:「你要我走?」
「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難道我們還要繼續對著彼此演戲麼?還是你恨我至深,不親眼目睹我咽氣就難解心頭之恨?」
揪住花形的衣襟:「既然如此,我給你報仇的機會。殺了我,就在此時此地!」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什麼驕傲,什麼尊嚴,他通通不想要了。
他一生都在自製。處在權謀和猜忌的漩渦里,每天都必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從來沒有隨心所欲地生活過一日。
唯一的一次任性,是接受花形的溫暖,即使他是為了復仇才接近自己。
明知是圈套,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
他其實是明白的。花形的矛盾和苦惱,他都明白,所以不願意讓他知道真相,直到再也無法隱瞞。因為他早就知道,了解了真相的花形會多麼痛苦。
他背負地太多,即使堅強如他,也無法繼續支撐下去了。
揪在衣襟上的手在發抖。
花形知道,這是骨痛的症狀。
如今的藤真從內到外,已經滿是無法醫治的傷痛。
解放他吧。不要讓他繼續痛下去了。
毫不費力地將他推倒在榻上。花形的雙手,撫上了藤真白皙的頸子。
然後開始緩緩地、堅定地,施力。
藤真沒有任何抵抗。他只是望著花形深黑色的眼睛。
再看一眼吧。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即使是此時此刻,他的雙手,還是如此溫暖啊。
牧皇兄曾經說過,如果他們不是那樣的出身,不知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此刻他的腦海里,也在縈繞著類似的念頭。
如果來世,我不是藤真健司,你也不是花形透。
那麼,你我的故事會如何結局?
也許,勾欄瓦捨得遇知音,把酒吟詩同游名山大川。
也許,闌珊燈火驀然回首,古道西風攜手浪跡天涯。
也許,市井街頭接踵摩肩,交錯而過相忘茫茫人海。
碧綠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氣息逐漸從胸中抽離。意識也漸漸迷茫了。他終於閉上了雙眼。
滴答!
一顆溫熱的水滴,落在藤真的臉頰上。
束縛著呼吸的手忽然鬆開。意識清明了起來,他困惑地睜開眼。
花形,在落淚。
「我做不到。」
就在藤真閉上那雙令他傾倒的眼睛的瞬間,花形的眼前忽然浮現出無數個藤真的影子。
藤真的笑。藤真的痛。藤真的傷情。藤真的驕傲。藤真的執著和堅忍。
於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因為他明白了一件事。
藤真健司,是花形透所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