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好,一直看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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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被炎灼從福利院中帶出來,是他此生最幸運的一件事。思兔閱讀sto55.com
亦或者,是他此生最不幸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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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江溯不是炎灼的第一人選。
那時傅白露不到六歲,炎灼想為他選個「哥哥」,照顧他,陪他長大。
炎灼去了福利院,要求是八到十歲之間的男孩子。院長把年齡符合的孩子集中在一起,炎灼一眼便相中其中一個九歲男孩,叫楊子霖。對方聰明伶俐,學習成績極好,只是說話做事有些小心思,還需觀察。炎灼去了福利院幾次,暗暗看著那個男孩。
誰知,在這過程中,他卻意外發現了江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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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孤兒院幾個孩子一齊闖了禍,惹得老師生氣。老師命令孩子們排排站,非要找出罪魁禍首、承擔責任。
主謀不願意承認,場面僵持,而就在此刻,江溯主動站了出來。他說自己年紀大,無論是誰做錯了事,都有他的責任。江溯護著年紀小的弟弟妹妹,眼中十分有擔當。
炎灼在院長辦公室里坐著,隨即詢問,那個出頭的孩子叫什麼,多大了。
江溯,快十一歲。
炎灼聽完,視線又打量一圈,說了幾個字:名字不錯,有水。
炎灼決定將江溯一併收養,他需要的,是可以無條件護著傅白露的人。至於楊子霖,炎灼喜歡他機警世故,於是送他去上學,成為日後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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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傅白露見到炎灼時往後退了兩步,神情侷促連一聲「爸爸」都不願開口。
炎灼與兒子毫無交流,見他那樣警惕,也只好帶著傅白露走進「空園」。好在院子裡站著比白露大幾歲的江溯,兩人手拉著手緩解了炎灼的沮喪與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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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第一眼看到傅白露,只覺小少爺出身好,連長相都水靈招人疼。
原以為小少爺比孤兒院的孩子幸福得多,然而相處幾天江溯便發現:別看傅白露小小年紀,但他戒備心極重,抓著母親的梳子誰都不讓碰。
孤兒院的孩子缺少親情關懷與家的溫暖,可他們從不缺陪伴,他們擁有彼此、懂得珍惜與分享。傅白露衣食不愁,能讓他抓在手中的東西卻少之又少。他的占有欲,來自於從小與母親相依而後失去她的無助,來自於獨自成長的孤寂,來自自始至終刻在骨子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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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第一次展現出對江溯的占有欲,是因為「哥哥」這個稱呼。
炎灼從孤兒院領養了兩個孩子,他將江溯放在傅白露身邊,同時將楊子霖放在自己的秘書身邊。
炎灼來「空園」看兒子,順便也帶了楊子霖過來。
「哥,有段時間沒見你了。」楊子霖與江溯一起長大,見了他十分高興,一邊笑,一邊開口說:「你最近過的好不好。」
傅白露站在江溯身邊,盯著這不知哪裡冒出的人撅起嘴巴,「你是誰啊。」
江溯拉著傅白露的小手,笑著為他介紹:「他叫楊子霖,和我從同一個地方來的。」
傅白露點頭,而後速度搖頭,看著楊子霖皺眉說:「他不是你哥哥。」
隨即,楊子霖一愣。他知道傅白露是小少爺,因此警惕的看著江溯,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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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你哥哥。」傅白露抬高聲音又強調了一遍,接著與楊子霖對視,一字一句說:「他是我哥哥,是我一個人的哥哥。你不能這麼叫他。」說完,傅白露更是看向炎灼,嘟囔著問,「你不是說,哥哥是我的嗎?」
「可我和......」楊子霖想解釋,奈何不好與小少爺爭論,只好側頭望著炎灼。
江溯這些日子照顧著傅白露,知曉他性子拗,於是來回揉捏他的小手,哄著他道:「我就是你一個人的哥哥。」
「真的?」傅白露眨眨眼睛,一下就高興了,笑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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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楊子霖改掉了從小到大的稱呼,喚江溯為「溯哥」。多這一個字,生分了太多。
從那天起,孤兒院裡所有被江溯照看過的弟弟妹妹,都不再叫他哥哥。
這個稱呼,成為了傅白露的專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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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溯眼中,小小年紀的傅白露鬼點子極多,時常讓人措手不及。
不提為了他挨打的那些事,單說傅白露非要去做演員,就沒少讓江溯吃苦受累。
傅白露最初不適應劇組的生活,總是打電話哭訴「想哥哥」。江溯那時十三四歲,只能飛去傅白露身邊,一陪就是好幾天。江溯不敢耽誤學校的課程,經常在傅白露睡著之後起來熬夜自學。
傅白露入行第一部電影,是知名導演的衝擊獎項之作。故事以小孩子視角,講述在與父母走失之後,落入人販子手中所經歷的苦難與絕望。類似題材大多以父母為視角,而這部電影則更考驗小演員的演技。
傅白露站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呼喚媽媽,從喃喃自語到失聲大哭,再到絕望想念。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感動了無數在場工作人員。江溯站在片場的角落處,內心情緒浮動,很是心疼小少爺。
「哥哥,我演的.....嗚嗚......怎麼樣。好不好看。」傅白露沉浸在情緒中,一邊哽咽,一邊往江溯的懷裡鑽,摟著哥哥就開始抹眼淚。
「我們小崽演得最好了。」江溯揉著傅白露的頭髮,安慰他,同時心中思索,這輩子,一定護著他。
得到了表揚,傅白露破涕為笑,「那你就一直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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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著」四個字,本就是句玩笑話,哪裡能當真?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一直」?
孩童時期許下的承諾,應如浮萍,如雲煙,如承載美好記憶的碎片。奈何傅白露從小執拗,認死理。既然江溯說了這話,那就要當真,而且還必須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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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傅白露出演電影成為童星,他的工作也越來越多,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可無論拍什麼戲,在哪裡拍戲,傅白露總是離家幾天便要回去「空園」,回到哥哥身邊。
傅白露這幾年與江溯親密無間,少了哥哥連平日吃飯都覺索然無味。每次出門,傅白露都躲在車裡哭鼻子,而每次回「空園」,他都忍不住要坐在門前的棗樹下,痴痴等著哥哥放學回來。
對傅白露而言,一切都甚是美好。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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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十八歲上大學,每周有幾天住在學校里,周末才會回到「空園」。
那段時間,傅白露接了個電視劇,連拍了一個月才結束。他周五一早回到「空園」,沒告訴江溯,想給他驚喜。
下午時分,傅白露坐在門檻上等著,接著他又移到了棗樹之下,再後來,他挪著步子來到巷子口,滿心就想早些見到江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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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江溯出現了。
傅白露揚起嘴角,隨即便愣在原地。
江溯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子,兩人並排走著,看起來就像電視劇里談情說愛的少男少女。
傅白露望著江溯,而江溯則側頭與女孩子說話,眼神很暖,很溫柔。
一瞬,傅白露的心口被什麼東西擊中,疼痛感隨即流向四肢百駭、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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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一直看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