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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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帶來的資金解決了江溯的燃眉之急。思兔閱讀不僅如此,隨著一家資本的介入,還有其他的投資機構與江溯進行接洽。原本陷入低谷的情況得以緩解,更有大力發展之勢。
錢多了,事情多了,需要負的責任也多了,先前所有的項目都得重新進行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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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之後,江溯連續忙了幾個星期,期間忽略了傅白露,兩人不冷不熱好一段時間。
江溯是因心中情緒使然,這才以冷麵對待傅白露。
其中的糾結,只有當事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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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離得近的旁人,也能看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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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從歐洲回來,楊子霖察覺到異樣:「溯哥,你最近怎麼了?我總感覺你悶悶不樂的。咱們有了錢,你還不開心嗎?」
「沒什麼,不會影響工作。」
江溯與楊子霖認識的太久,而楊子霖又太過聰明,此時的搪塞之語壓根騙不過他,「你和白露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能有什麼?」江溯無奈的笑了一下,不想多提起,「好好工作吧。」
楊子霖欲言又止,想了想後還是說了一句:「溯哥,有什麼事你都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長大,我最了解你的情況,我——」
「行了,沒事。」江溯看向楊子霖,四目相對,視線中的意味明確:不願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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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從歐洲飛回來,徹底打破了江溯的節奏。
小少爺做事不管不顧,可貴在直接坦蕩。江溯想逃,傅白露偏不,追著趕著也得跟上哥哥的步伐。
避不開、逃不掉,江溯對傅白露的抵抗力甚至不如一碗雞湯。
想想,當真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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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忙了許久,江溯終於將手裡的項目全部安排妥當。
公司籌備了小型慶功宴,慰問大家在這些日子裡的操勞與辛苦。
【今天公司有慶祝,晚些回去。】江溯與傅白露交代了一句,轉身便投入社交當中。
他端著酒杯感謝每一位員工的付出,而後宣布有了資金的前提下,公司的生意可以再次進行擴張,未來幾年的發展會更加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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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江溯喝了不少酒。來者不拒。
「溯哥,沒想到你能找到那麼多錢,難為你了。」楊子霖在聚會即將結束的時候,端著酒杯來到江溯身邊,誠意滿滿與他碰杯,「幾個月之前,我真以為要結束了。」
別說楊子霖,江溯早期的幾位合伙人也有撐不下去退出的。走到這步,是江溯的運氣,亦是傅白露帶給他的福氣,「還好都過去了。謝謝你,最近你也辛苦了。」江溯抬起頭,將酒杯里的烈性液體全是灌入嗓子口。
他想起傅白露,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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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結束。十來分鐘的時間,員工走的七七八八。碩大的平層辦公樓里,只剩下楊子霖與江溯,還有喧囂後的寂靜。
江溯看向落地窗外那燈火闌珊的街道,身處繁華都市,感知到的卻皆為虛妄,「你之前曾說我操之過急,現在看來是對的。」
今天高興,楊子霖也喝了不少。他走到江溯身邊,與他並排站著:「那時候的你,只是沒看清楚自己的目標。」
「是嗎?」江溯笑了一下,輕聲說:「我的目標,好像從沒變過。」
楊子霖靠近江溯,抬起手輕捉他的手腕,「哥,從小我就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只要你找到了方向,你一定會——」
「別那麼叫我,白露不喜歡。子霖,我最近幾天總在想一些事情。」江溯出聲打斷,而後微微後退,拉開兩人中間的距離。他們是從小相識的朋友、家人,是合作無間的戰友、夥伴。因此,江溯更得把話提前說清,「我想的事情,都和白露有關。」
楊子霖沉默片刻,「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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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說起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他率先提到《德拉庫拉》。楊子霖當初反對江溯投電影,可這是他無聲的告白,也是他的堅持。
「之前我擔心公司撐不下去,會影響到電影項目,所以把它交給了炎董。」江溯看著楊子霖,說話的聲音很淡,內容卻讓人心疼,「你知道白露怎麼說嗎?他說,你就是想跟我切割的乾乾淨淨吧。」江溯腦袋暈暈沉沉的。他學著傅白露的語氣,補充後半句:「他還說,既然你這麼不待見這個電影,當初何必給我投資。」
說完,江溯掏出根煙,自顧自點上。
「室內不准——」楊子霖本想提醒,奈何火星已亮,於是他笑了一下,與江溯一道抽起來,「白露永遠都是小少爺,不知道怎麼共情,怎麼體諒,怎麼對別人好。」
江溯看了楊子霖一眼,大抵不喜歡他說傅白露的壞話,「不是他的錯。」
楊子霖「嗯」愣了一聲,隨即嘆氣,「我知道你喜歡白露,所以你永遠不會怪他。」
「如果他想對一個人好,就能把全世界都捧到面前。」江溯又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若有所思對楊子霖道:「前些天你喝的那碗湯,是他親手給我做的。他沒跟我提起那是他母親的食譜,但我印象里他小時侯總叫嚷著要喝藥膳雞湯,要母親做出來的味道。湯你也嘗到了,不怎麼好喝。但我會記一輩子。」
楊子霖沉默不語,一時竟不知江溯說的這些,是在怪傅白露,還是在愛惜他。
莫說旁人,就連江溯自己也是又怨又愛,又想靠近又怕受到傷害。他時而覺得傅白露簡單直接,時而又覺他心思複雜。思索了幾天毫無頭緒,江溯決定再試一次,「今晚,我會直截了當跟他說,說我喜歡他,很喜歡他。」
江溯要為自己前幾天那個吻負責,要為這段婚姻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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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曾經想表達自己的心意,不止一次。
最初是在傅白露十七歲生日那天,江溯想以《德拉庫拉》對傅白露示愛。那天,傅白露說自己喜歡關衡,硬生生讓江溯的話變了質。
後來,傅白露矢口否認,大抵是為了促成與江溯的一紙婚約。結婚那日,一生一世一雙人,江溯與傅白露言語的每個字都發自肺腑。他所說的「不離不棄」,他贈予的那枚木梳,一切都是江溯最深沉的愛意。若時間能重來,若傅白露沒有以一瓶啤酒將江溯放倒,或許「喜歡」二字已然說出了口。
再一再二,江溯想,今晚是他給自己的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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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霖放下酒杯,抬高聲音對江溯道:「可他對你——」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他對我是占有欲,從小都是。」江溯喝醉了,臉頰泛紅,說話時神態也更為放鬆,「但是這些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訴他,等我有了一切,我什麼都能給他。」
欺騙、傷害、交易、買賣,傅白露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可除了這些之外,若傅白露還想要些別的,與「愛情」有關的。
哪怕只需要丁點,江溯都會給予他全部——
親他,吻他,愛撫他,供養他,在每一個深夜為他提供關懷與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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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離開炎灼,不是嗎?」楊子霖借著酒勁抓住江溯的手臂,拉近兩人間的距離:「你的目標明明是離開炎灼,為什麼要把感情陷在傅白露身上?」
江溯一愣,下意識覺得氣氛不對,「你喝醉了。」
他想推開楊子霖,誰知對方忽然紅了眼睛,硬抓著不放,「我對你的感情,為什麼你視而不見?傅白露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不懂什麼是愛。他不會給你回應的,你還不明白嗎。」
「我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嗎?」江溯不願直接傷害楊子霖,因此在他面前刻意袒露對傅白露的情感,讓他保留體面,「你和我之間——」
「我懂,我當然懂!你要讓我死心,可是我不想。」楊子霖望著江溯的眼睛,想要趁著這最後的時間為自己爭取。他一字一句認真的說:「我知道你想離開炎灼,我可以幫你。小時候在福利院裡,你保護我。現在換我幫你實現目標,和我在一起,你一定可以離開炎灼。」
楊子霖的情緒因酒精而亢奮,他說完,忽然抬起頭想要去親吻江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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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一怔,連忙抓住楊子霖的肩膀,強勢控制兩人間的距離。
楊子霖以雙手環繞江溯的脖子,一門心思往他懷裡湊,動作亦十分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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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霖,你冷靜點,聽我說,」江溯捏住楊子霖的後頸,進而與他四目相對,鄭重其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楊子霖想吻他,想趕在江溯之前表達自己的感情,想再爭取一些機會,「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江溯深吸一口氣,以額頭輕抵楊子霖的額頭,像是舊時代戰友間的起誓,「你和我一起長大,這幾年更是幫了我不少,沒有你公司也走不到現在這一步。這些我永遠不會忘。子霖,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希望你能......」
江溯的話未說完,只見楊子霖的視線忽然移動,「白露,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