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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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言出必行,說到做到。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第二天一早給炎灼的律師去了電話,而後的一段時間更是主動與傅白露更新最新的情況。
「其實你說的這些,我也不太明白。」傅白露看著眼前的一摞文件,皺眉翻了幾下,言簡意賅問:「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能會失去『空園』?」
炎灼這些年累計的資產,之於傅白露,皆是一個數字,放不上心。可唯獨「空園」,它之於傅白露是「家」,是承載回憶的方舟,是養傷療愈的避難所。
「對,因為『空園』是通過炎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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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傅白露下意識打斷江溯,「『空園』多少錢。」
「這裡是估價。」江溯翻開文件,指了指上面的數字,隨即解釋道:「債務處理方式是通過變賣這些......」
「我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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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園」是鬧中取靜的中式園林,價格相比十五年前炎灼購買時,翻了不知多少倍。傅白露三年之前將全部的資金都給了江溯,而這三年他接戲很挑劇本,因此沒有大量投入拍攝。雖說他是當紅偶像、身價不菲,可巧婦難為無米炊,恰錢的工作接的少,積蓄自然也少。
「賣掉空園和其他的產業,我爸......是不是也能鬆一口氣?」傅白露平日嘴裡總是「炎董」、「炎老闆」的叫著,可自打炎灼生病,他倒是改了稱呼,親昵不少,「他能因為賣掉『空園』恢復如常?」
「公司現在由董事會推舉的人進行把控,存在問題的項目都停掉了,沒問題的項目也在評估。這些資產只是一部分,具體的情況,完成全部匯總才能知道。現在主要是輿論帶來的壓力以及在合作商之間產生了不信任,如果銀行評估信用存在風險,就算是拼拼湊湊挺過了當下,以後也會有其他困難。」
傅白露點點頭,心想應該接受當前的事實,甚至應該主動為炎灼排憂解難。可他只要想到「空園」會易主,裡面所有的痕跡都會消失,傅白露心口就像一塊大石頭壓著,透不過氣。
江溯見他悶不吭聲,於是輕捏傅白露的臉頰:「怎麼不說話?什麼想法。」
傅白露輕咬嘴唇,「我其實......」他不想說謊,堅持了一段時間,傅白露不能前功盡棄,「我不想失去『空園』,裡面有我們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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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與江溯四目相對,忽然說了一句四六不沾的話:我終於找到了你唱的那首歌。
江溯皺眉遲疑,想了想問他,哪一首?
傅白露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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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赤腳追晚霞,
葉落滿池塘搬新家,
四季過棗樹發新芽,
晚飯後納涼星夜下,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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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黃昏棗樹下,
小橋間流水嘩啦啦,
螢火蟲微風彎月牙,
也開始憧憬和變化,
我們就一天天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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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唱過這首歌,你還改了詞。」傅白露專攻演戲,對音律不怎麼擅長,唱著唱著便沒了音,比不上當初江溯哼吟的那幾句好聽,「前半部分我記得,後半部分忘記了。你沒再唱過,我只好自己也改改。」
歌詞裡皆是兩人的小時候,是那些平平靜靜卻又波瀾壯闊的日子。江溯的情緒隨著傅白露的歌聲而翻滾,他抓住傅白露的手指,用力捏住:「你不想失去,那就想辦法保住『空園』。」
「早知道這幾年我就多接點戲。」傅白露又撇了一眼文件上的估值,無奈的笑了,「以前從沒想過會有缺錢的一天,真是諷刺。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要你還給我錢,提都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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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些許時日,炎實集團債務危機的消息被其他新聞沖淡,而大眾對於傅白露的咒罵抨擊也隨著浪潮緩緩下降。
有些事來的快去的也快,那些手握鍵盤的人壓根不願意深究事實究竟如何,他們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故事版本,而後在腦中勾勒最高標準的道德譴責,抒發著鬱結於心中的怨氣。
傅白露想留下「空園」,面臨最現實的問題就是需要錢,很多錢,多到可以償還炎灼的部分債務,從而保住宅子。沒了炎灼與關家,傅白露剩下的只有淺溪娛樂。
「後面所有的計劃都得重新定奪。」南瓜實話實說,神情很沮喪:「幾個簽了約的戲,投資人撤資。咱們公司投的那幾個目前拍攝可以不受影響,但是後續播放平台可能會受到限制。對方如果故意刁難,或者是壓價格,那......」
傅白露點頭,當下的情況他已經想像到了,「之前接洽的那些綜藝,還有願意合作的嗎?」
南瓜一怔,有點心疼傅白露:「祖宗,現在的情況只是暫時的,等新聞熱度徹底過去,你的粉絲還是會繼續支持你。所以,你沒必要去接那些你不喜歡的工作。不用那麼焦慮。」
傅白露想了想,對南瓜道:「我不是焦慮,我需要錢。」
南瓜從新聞上看到了傅白露家裡欠款的事情,因此沒有多問,「那我讓咱們公司聯繫一下,有消息再給你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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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時間,淺溪聯繫了之前接洽過的綜藝團隊。
「目前只有《親愛的,是愛》節目給了比較正向的反饋。公司也開始接洽了。」
傅白露一愣,沒想起是什麼節目,「幹什麼的?」
「我之前跟你說過,邀請情侶或者夫妻參加的觀察類真人秀,主要就是你們享受田園時光,觀眾看明星秀恩愛。」
想起來了,就是要他和江溯一起去的。傅白露問:「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南瓜解釋,這個綜藝節目還願意接洽,也是運氣中的運氣。《親愛的,是愛》每一季都會邀請三對情侶或者夫妻進行錄製,其中包括一對同性,目的是主打多元與包容的主題。原本敲定的嘉賓臨時修改了檔期,節目組為了尋找新的同性情侶而焦頭爛額,這才對淺溪的接洽表達了正面需求。畢竟,娛樂圈裡的同性情侶本就不多,願意一起上鏡且具有話題度的就更少了。
傅白露皺眉嘆氣,心想他已然影響到江溯的正常生活,難道還要將他徹底推到公眾視野里嗎,「這個不行。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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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真是奇怪,傅白露與江溯相處十幾年,過往從未思考過自己的行為會帶給江溯怎樣的後果。即便是炎灼對江溯動手,傅白露也只是對炎灼怨聲載道,到了自己這裡便雷聲大雨點小,負罪感以一句「抱歉」而帶過。
當初的傅白露還活在這具身體中,可又有些東西因最近的經歷而大不相同。
細想,皆與江溯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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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虎落平陽,現在多少跟你定位差不多的明星都在瓜分你失去的資源,他們恨不得你一直站不起來。能有這個機會,咱們應該把握。」南瓜睜大眼睛看著祖宗,又進一步勸說,「這次節目邀請的其他兩對嘉賓之中,還有一位國內超一線的大牌導演,你之前還提到過想要合作。這次錄節目也是個契機,沒準能再搭上話。」
傅白露有些心動,但沉默幾秒還是道:「不行。」
「可是,江總那邊已經溝通過了,他說沒問題。你們倆是不是先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江溯同意了?傅白露皺眉,「他怎麼說的?」
「沒什麼特別的表示。」
傅白露提出需要錢,因此淺溪為他制定後續的工作計劃。《親愛的,是愛》節目曾對傅白露發出過邀請,而公司也想藉機將傅白露過往的偶像人設進行校正修改,參與節目正好可以展示他在父親遭遇困境之後,勇於承擔債務與責任,同時投身在家庭之中。
南瓜解釋了一連串內容,而傅白露進行總結,「所以公司是要讓我和江溯賣CP?吸引CP粉?」
南瓜點頭,強行補充:「你們這個不算CP,你們這是真的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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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荒謬,傅白露什麼時候需要依靠這種方式提高人氣。
可經歷了名聲狼藉,傅白露今非昔比,他還有什麼選擇?
傅白露是演員,被大眾消費是宿命,但這些對江溯來說早已超過本職:「公司有沒有考慮江溯是個素人,而且他一直很低調,怎麼可能去做這種事。」
「公司的計劃,江總聽完說沒問題。」
「什麼?」傅白露一怔,立刻抬高聲音,「你們是不是沒有給他解釋清楚?主動營業和被動偷拍或者公開結婚是完全不同的程度!還是,你們哄騙他?」
「江總是公司大股東,我們怎麼可能騙他?!」南瓜哭笑不得,完全跟不上傅白露的腦迴路:「我們解釋了所有的事情,包括需要江總配合的內容。他沒什麼禁忌,說所有的事情都沒問題,只要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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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露聽完南瓜的話,徑直離開淺溪,去了江溯的公司。
下午四點多,江溯正在開會,秘書見傅白露突然到訪,怔立片刻連忙對他道:「江總這會兒沒空,要不我先帶您去辦公室等等。」
傅白露問:「他在哪裡開會。」
「在四樓會議室。他和產品部門有個內部會議,主要是......」
秘書的話未說完,傅白露已然朝著電梯走去。他雖然不常出現在這裡,可無論何時都可以直接進入江溯的辦公室,享有特權。
傅白露到了會議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直接推開門,壓根不在乎會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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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坐在主座位置,正聽著關於新一季度增長的討論與反饋。
聽聞大門響動,他下意識轉身,視線隨即與傅白露的目光撞在一起。
原本不怎麼安靜的會議室忽然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傅白露——
看他華美精緻的臉龐,看他炙熱動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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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一愣,連忙起身:「突然過來有什麼急事?還是——」
傅白露看著江溯,快步走到他面前:「你答應跟我去上綜藝?」話說完,傅白露張開雙臂攔住江溯的腰,直接將臉頰埋在他的胸膛之中。傅白露不怕別人看,唯一的念頭就是想抱抱江溯,想跟他撒嬌。等不及了,等不到江溯下班回家,甚至等不到他會議結束。
「還沒有......最後敲定。你怎麼了?」
「沒怎麼,早晨到現在好幾個小時沒見。想你了。」
江溯渾身僵硬,連忙清了清嗓子,衝著一桌子人開口:「先......先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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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將近二十個人,前前後後收拾東西,一邊笑一邊往外走。
「江總,我會組織我們辦公室一起看綜藝。」關係相熟的部門主管與江溯開玩笑,還說:「到時候給你刷彈幕!」
傅白露側過頭,看了一眼部門主管,不太滿意。
主管一愣,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傅白露出聲交代,「你們辦公室的人不夠,你要組織整個公司一起看,彈幕要刷到把我們倆的臉都擋住。還有,多刷點『江溯好帥』!」
主管:「保證完成任務!」
江溯:「你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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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而傅白露還賴在江溯的懷裡,「你為什麼答應?你那麼低調的人,忘記之前公眾號亂寫的時候有多麻煩了嗎?你看那些素人去參加綜藝,被評論扒的多慘,你還不吸取教訓?!」
江溯摟著傅白露,輕撫他的頭髮,手指則順著脊椎往下,「對你來說是不錯的機會,我就只是想幫你而已。也怪我,要是能拿出那麼多的閒置資金,你也不用自己去掙錢。」
「胡說。那麼大一筆錢要是能隨便拿出來,我爸也不會這樣。」傅白露知道他是這麼想的,因此心裡格外不舒服,像是舌尖上壓著一顆水果糖,又酸又甜,「上次我說,以後絕對不讓你再牽扯到這些事情里。你記不記得?」
「記得。」
傅白露張嘴咬住江溯的鎖骨,「你害我說話不算數,我要讓你疼。」
江溯咬牙忍著,「還想要什麼?」
「要你,」傅白露舔過齒痕,又吻他的脖子,「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