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站 暗戀的那些事兒
正當宣年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里,一個雪白的毛球忽地撲到懷裡,將他腦子那點風花雪月都撲飛散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正是來自滴答的叫醒服務。
本來人軟綿綿地偎在自己懷裡,彭澤曜還想多睡會,沒想清晨好夢就這樣被滴答擾了。
宣年脫離彭澤曜的懷抱,下床洗漱,回臥室換運動服,問已經睜開眼的彭澤曜要不要一塊去晨跑。
彭澤曜應下。
宣年住的地方靠近公園,早上六點多天還沒亮透,初冬時節晨運的人不多,兩人領著一條狗在綠道上慢跑。
他們步伐和節奏一致,是多年練就而來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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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年前,彭澤曜生病吃藥,整個人像發麵饅頭迅速腫起來。那會他正遭遇事業的最低谷,天天被千夫所指說德不配位,兩年蟬聯金掃帚獎最差男主角,一心要走的演員路無限期擱淺。
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和否定之中,他想,自己大概真不適合當演員。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是大善人宣年天天上門拉他晨跑,陪他流了整整兩個夏天的汗,陪他戰勝病魔,慢慢恢復體態。
在這之後,也是宣年陪他修煉演技,找到開啟藝術大門的鑰匙。
他們首次合作是在宣年的第一部電影長片裡,這傢伙居然敢把如此寶貴而重要的首秀交給他,盛情邀請他出演電影的男主角。
彭澤曜問他:「你就不怕我把你電影演砸了?」
宣年卻很自信地笑笑:「有我在,砸不了。」
彭澤曜還是不放心,追問:「萬一真的砸了怎麼辦?」
「涼拌啊,」宣年一臉滿不在乎,「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砸了我就再試試。」
說到這裡,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彭澤曜胸前點了點:「你啊,別擔心這麼多不該你擔心的,給我演好角色就行,等真發生了再說。如果總因為擔憂不安而無法全身心享受此刻,那就太可惜了。」
盲目自信,這是彭澤曜彼時對宣年的看法。
不過,他已經在谷底躺平了,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還不如豁出去好好演一次。
「知道嗎你是演技沒開竅,所以你只會用誇張的表情去表達情緒,」拍戲時,宣年反覆對他說,「真正的入戲不僅僅在做表情,而是體驗和傳遞情緒。阿曜啊,拿出你的一顆心來,為故事而落淚或歡笑。」
宣年手把手教他去發掘自身優勢,探尋內心世界,進而突破自我,也教他去演別人不敢演的東西,不瘋魔不成活。
他本以為宣年的首作會是他最後一部電影,如果還拍不好他就認命退圈。
沒想到,這竟是一個嶄新的開始,不論是他的事業,還是他和宣年的感情。
「你瞬息之間的無心贈予,如同秋日夜晚的流星點點,在我生命深處燃起了火焰。」
彭澤曜覺得這首詩說的正正是宣年之於他。
一個小時過後,兩人終於跑累了,就在湖邊散步做起伸展運動。宣年走在前面,突然從褲兜里掏出一顆玩具球,跟滴答玩起來。
彭澤曜走在他們身後,看一人一狗旁若無人地玩起來,在宣年看不到的地方,溫情脈脈地笑了。
作為一個我行我素愛誰誰的人,他脾氣有時候的確不怎麼好,不怎麼喜歡遷就或照顧小孩和寵物。可宣年不一樣,他比他更有耐心、愛心和包容心,仿佛在他面前怎樣都可以。
或許正因為認定這點,他在宣年面前總表現得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也從不擔心展露自己最狼狽的一面。這世上,大概只有宣年能讓他暴露得如此徹底,哪怕父母也未必能讓他完全地敞開懷抱。
身為大導演彭文也和影后王旎的獨子,彭澤曜應有盡有,卻獨獨得不到尋常人的幸福——父母這段男才女貌的幸福婚姻擱淺在名為現實的淺灘上,還不滿五歲的他開始跟隨王旎生活。
彭文也很快就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而王旎又如此熱愛自由、不受世俗身份所拘束,成天不是談戀愛就是在外拍戲,父母都很少照顧到他的感受。彭澤曜自懂事起,就被動或主動地學著與孤獨和平共處,深知孤獨方是生活常態。
家庭和美本來也並非人人可得的幸福,擁有與否總得講些運氣,不是麼?
等愛上宣年,彭澤曜更明白到,感情同樣需要講運氣,兩情相悅是很難的,多的是愛而不得。
所以不要隨便愛上一個人,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秒,但一秒過後他便不再是他,他已經無法回到平靜而孤獨的狀態。
彭澤曜現在不怎麼能想起遇見宣年之前的生活,仿佛他的時間是從遇見宣年那一刻才真正開始流轉。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