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站 夜光劇本事件


  宣年早上一睜開眼,腦海中只想到四個字。思兔閱讀

  美色誤人。

  他在劇組裡拍著戲,作為導演就該心無旁騖投入到拍攝中,過去他在這點上一直做得很好。然而今天一早醒來,看到自己全身赤裸,跟年輕而充滿力量感的肉體纏抱在一塊,他就知道自己老貓燒須了。

  這混亂的一切大概是從彭澤曜大晚上敲開他酒店房間的門,拿著劇本說求指導開始。

  彭澤曜雖然在演戲上素來認真嚴肅,但沒試過以這種方式表現積極主動。這將近凌晨,他倆難道拉起窗簾打著手電筒看劇本嗎?

  而且更重要的是,對於彭澤曜這類演員來說,即興發揮比排練更重要,他的第一次演出永遠是最好的。

  宣年當時就該想起這一點才對。

  本來在跟宣年聊電影分鏡的成珉藉口有事開溜,臨走時還衝宣年壞笑。

  頭一個半小時,彭澤曜的確在認認真真地跟宣年談劇本談角色,話題完全在正道上發展。

  宣年為彭澤曜這認真負責的態度所動容,甚至產生了「我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感,完全沒料到一分鐘後發生的事。

  

  彭澤曜自然翻到劇本某一頁,問宣年:「我還沒跟男人演過床戲,到時候要怎麼拍?」

  宣年彼時尚未意識到彭澤曜別有用心,生活中經常跟男人真刀實槍的傢伙,怎麼可能不會演,但他只當彭澤曜要跟白月光在鏡頭前親密,難免會緊張。

  他頗為體恤:「到時候我會清場,攝影棚就只留幾個人,你別緊張。」

  彭澤曜說:「我不太知道要怎麼來,咱們對一下戲,我先找找感覺。」

  他一邊說著,一邊挪到宣年面前,單手摟住宣年的腰,兩人的胸口互貼。

  「是要先親吻,還是先脫衣服?」他很輕聲問。

  然後稍稍低頭,彭澤曜的嘴唇就貼上了宣年的嘴角。

  山雨欲來,宣年毫無招架之力。

  其實清醒後復盤,宣年之所以放鬆警惕,是因為壓根兒沒想到平時直來直往的彭澤曜突然玩陰的,拐著彎將他帶上床。更因為沒想到,明明喜歡的人在劇組,彭澤曜卻寧願纏著他而不是待在喬訓身邊。

  不過最應該怪的就是自己沒點兒自控力,彭澤曜不過占占便宜,他就大腦短路了。搞不清到底是誰先開始的,接下來便是一頓暴風驟雨的親吻,彼此都很熟悉對方的身體,這把火一擦就熊熊燃燒起來,擋也擋不住。

  如果不是宣年尚存一絲理智,他們可能就直接在酒店的沙發上過夜了。

  意識回籠,宣年第一反應便是自責,他居然又不知第幾次半推半就做這種事。口頭上說分手,說幫彭澤曜追人,結果卻是言行不一致,十足十行動上的矮子。

  正糾結著,彭澤曜醒了。

  「以後別這樣,在劇組裡影響不好,」宣年想了想,看著他很賊喊抓賊地說,「特別是喬訓也在。」

  彭澤曜對宣年這種誤會習以為常,懶得跟他置氣,只順著他的話說:「反正他也不在意。」

  宣年愣住。

  昨晚說故意也並非全然如此,彭澤曜來的目的里多少有談正事的成分在,可要說沒有一點故意的成分就虛偽了——他受不了宣年老撮合他和別的什麼人,但又苦於無法袒露自己的心聲,於是只能這麼變著法子接近,厚著臉皮賴在他身邊。

  在跟喬訓演激情戲的時候,彭澤曜心裡腦海里想的都是宣年。

  唯有這樣,他才能入得了戲,面對跟自己一起長大的髮小能下得了嘴、動得了手。

  喬訓也算身經百戰,可這一下徹底被親懵了,在宣年喊結束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趁旁人不留意,湊過去問彭澤曜:「你該不是真的暗戀我很久了吧?我……我可是喜歡女的,你的心意我無福消受。」

  彭澤曜白他一眼:「我是專業的,親你就跟親枕頭差不多。」

  喬訓自尊心略刺痛,回擊道:「怕不是將我想成宣導了吧。」

  彭澤曜被說中了心事,只朝他狠狠地噓一聲,狠得有些蒼白無力。

  宣年沒注意到他倆在片場角落的這番互動,他在監視器前看回放片段。

  彭大明星一直是他最喜歡用的演員,除了用得順手、經得起折騰之外,還因為對方確實是很好拍的演員,怎麼拍都行,怎麼拍都好看。

  且不說外形好,一雙眼睛永遠那麼烏黑有神,藏滿了故事和情緒,專業上也是過硬的,開拍前熟悉走位時就已經對整個劇本完全脫稿,甚至能背下對手演員的台詞。

  無論是耐力、專注力和想像力,彭澤曜都是年輕演員里最出挑的那一撮。

  宣年自然有自己對電影的追求,可他覺得,能成為陪伴彭澤曜成為好演員、幫助他實現夢想道路上的一員,也是與有榮焉的一件事。

  「演得很不錯,特別是最後那個眼神,但我覺得還能更好,」宣年對走過來的彭澤曜說,「你要不要試一下別的演繹方式?咱們再來看一下哪種比較合適?」

  彭澤曜點點頭,很配合地又跟喬訓親熱一回。

  別的演員總在採訪里說宣年怎麼個嚴肅法,可彭澤曜沒多少感覺,可能是他早就將宣年那種喜歡磨演員的做法合理化,也可能是因為宣年很喜歡肯定他,總能看到他身上的優點。

  宣年曾對他說,喜歡肯定你不是我的好,這是你的好,我只是如實說出而已。

  正因為如此,彭澤曜總覺得自己在宣年這兒,多少是有一點點特別的。

  又正因為有這想法,他才抱著僥倖心理,多年來在宣年身邊繞啊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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