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站 郵差等一封不敢拆的信
宣年醉了,但沒完全醉過去。思兔閱讀
他閉著眼,但聽力健全,腦子能思考。
就在彭澤曜扭過臉,在咫尺之間輕聲訴說,一切隱秘的暗戀心事都袒露在這個沒有風的冬季夜晚裡。
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這份隱秘的情意太過沉重,宣年一下酒醒過來。
轉日,電影拍攝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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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待拍的其中一場戲是兩位主角處於熱戀階段,彭澤曜飾演的傅柏懷抱滿腔愛意,陪喬訓飾演的關明航排戲,笑著看他像孩子胡鬧。
台詞僅一句,全靠眼神傳遞角色內心的洶湧情感。
傅柏這個角色性格內斂、情感深沉,這是他大多數時候表達情緒的方式。
兩位主演之前拍過這場戲,對情節和台詞都很熟悉,直接開拍。
關明航隨性而至,開始一人分飾多角,一個人演一台戲,端起架子啞著嗓子,煞是可愛。
傅柏就這麼安靜地待在一旁,微帶笑意,用看愛人的眼神看他。
此刻的特寫鏡頭正卡在彭澤曜充滿故事感的俊臉上,一雙深邃的眼睛透過畫面,深深地看進人的心坎里。
宣年正盯著監視器的屏幕看,仿佛在與彭澤曜對視,對方的目光深情又專注,如同在凝視今生的摯愛。
電影裡,關明航問傅柏,喜歡不喜歡我演的?
然後,彭澤曜啟唇說話了。
嗓音低沉,一雙布滿痴情的眼都快黏在關明航身上,笑容溫馨,一字一字地說:「喜歡,很喜歡。」
一瞬間胸口被猛擊,思緒被撞得散又亂,宣年整個人定在那裡。片場不存在了,其他在場的工作人員也消失不見,只有他和彭澤曜兩個人,遙遙對視。
這句話到底是傅柏對關明航說的,還是彭澤曜想對他說的。
彭澤曜在演這段戲的時候,腦子裡到底想的是誰。
宣年突然害怕知道掀開這些問題的謎底。
直到副導問這條怎樣、需不需要重拍,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發現戲早就結束了。
「嗯,嗯……」宣年有些心不在焉,也沒說這場戲好不好,「下一場吧。」
彭澤曜率先殺青,晚上劇組集體為他辦了一場殺青宴,吃過飯大家提議去KTV放鬆。
宣年點頭應允,提出這頓他埋單。這段時間趕進度,加上他精益求精到變態的拍戲方式,確實讓大伙兒受累了,是該藉機放鬆一下。
彭大明星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可是看在宣年的份上,還是勉強去一去。
一幫放飛了的傢伙拿著宣年的卡定了個豪華大包間,爭相恐後地喝酒或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那些平時不敢接近彭大明星的人玩開了瘋了,居然敢不怕死起鬨,七嘴八舌要他唱一個。
最先帶頭起鬨的當然是好兄弟喬訓,其他人也跟著一窩蜂上。
「彭大明星唱一個!」
「唱一個唱一個!」
「來,開開金嗓,我們都沒聽過你唱歌呢!」
「快快,誰給他點一個。」
彭澤曜酷愛獨來獨往,加上冰山般的性格和好背景,旁人也不敢擾他。不合群的他總能在這種需要合群的場合里找到容身之所,自建屏障隔絕外界。
像這樣被群而攻之,還真是頭一回。
他下意識望向宣年所在的方向。
今天那傢伙不知怎地,似乎有點兒避開他的意思,離他遠遠地坐在長沙發的另一端。
宣年此刻也在附和,在人群中笑著鼓掌。
彭澤曜被喬訓帶頭連推帶拉地按到小舞台上去,大明星被逼到這份上很新鮮,也很好笑。宣年光顧著看熱鬧,一時間也忘了尷尬,跟著大夥起鬨。
看樣子是騎虎難下了,其實按照彭澤曜不合作的個性,哪怕在台上他也照樣能說不唱就不唱,將台下的人晾著不管。
不過宣年想聽,那便是另一回事。
彭澤曜沒拂大家的面子,在台上找一把高椅坐下,拿起麥克風。
燈光師玩樂不忘本業,起身去調包間的的燈光,選了舞台模式。
所有燈光霎時間暗了下來,舞台正中一束光打在彭澤曜身上,映照得人連頭髮絲兒都閃閃發亮,異常耀眼。
大明星難得獻唱,原本玩鬧的眾人也紛紛噤聲,就等彭澤曜開嗓。
「直到細雪飛下來,盪進遠處深海……拿下了你這感情包袱,或者反而相信愛……」
那是一首老歌《郵差》,彭澤曜之前為某個角色專門學了大半年的粵語。大概是出於愛好,又或者習慣了要麼不學要麼徹底學好,戲拍完了彭澤曜也保持練習,因此發音咬字格外標準。
他唱歌的聲線比平時說台詞低沉了兩度,酒一般醇厚,有別樣的溫存。
這首歌是彭澤曜剛學粵語那會,老師教他的,也是他飾演的那個角色需要哼唱的。為了學得像模像樣,老師陪他逐個音節逐個字眼地矯正,有段時間他都快練到沒感覺了。
彼時他年紀輕,還沒愛上宣年,這首歌不過是他為飾演角色而唱的,與他本人毫無關係。
如今,彭澤曜再唱這首歌,一不小心成了歌中人。
「你是一封信,我是郵差……忙著去護送,來不及拆開,裡面完美的世界……」
不經意間,他護送宣年這封信已經好久好久了。
哪怕,這封信始終不肯讓他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