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站 遊戲結束請再來
一直以來,宣年以為彭澤曜喜歡的是喬訓,於是心安理得地以床伴身份與之相處——確認不會愛上彼此的關係令他感到無比自在。思兔閱讀sto55.com
哪怕在酒醉偷聽到彭澤曜的心聲後,宣年依然存了那麼一絲僥倖心理,希望是自己聽錯。
可仔細想想,彭澤曜會是那種心裡有人還跟別人上床的人嗎?
答案是否定的,那傢伙有心理潔癖,一旦認定了,眼裡就容不下別的。
宣年曾經教彭澤曜,喜歡一個人就要主動,要讓對方清楚明白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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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彭澤曜就差開口明說,如此沉甸甸的心意放在面前,宣年第一反應是逃。
那個舞台中央唱歌的人,讓他挪不開眼,又讓他不敢多看一眼。
歌聲不會騙人,眼神也不會騙人,一直以來只有宣年自欺欺人。
與其說他不知道彭澤曜為了待在他身邊而扯蹩腳的謊言,與其說他反應遲鈍感受不到彭澤曜不小心流露的喜歡,倒不如說他潛意識拒絕深入細想哪怕一分。
哪怕彭澤曜喜歡喬訓這件事看起來漏洞百出,存在各種不合理,宣年還是信了,全因為他不肯也不敢往別的可能性上多想。
然而現在,他終於確信了彭澤曜對他的喜歡,確信了自己無法再裝傻扮懵。
這場躲避遊戲結束了。
電影拍攝結束,宣年就開始躲彭澤曜。
這膽小鬼不僅有豐富的裝睡經驗,連躲人的本事也是一頂一的好。宣年擅長逃避問題,要真的下定決心躲一個人,能做到完全銷聲匿跡,就像死了一樣。
為了躲彭澤曜,宣年在工作室、成珉他家和其他朋友家留宿,跟打游擊戰似的。
宣年相識遍天下,換地方借個宿不是困難的事。
這天還跟往常那樣剪片子,恰好回放到兩位主角的熱戀片段。
鏡頭一轉,關明航在鬧,傅柏在笑。
彭澤曜那張眉眼俊朗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宣年愣了愣。
他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演。
當初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只覺得一顆心被揪住,甚至無法直視,仿佛彭澤曜是透過鏡頭與他對視,柔聲對他本人訴說。
他是如此害怕看見彭澤曜的心。
宣年想暫時跳過這個片段,人卻定在那裡,沒有下一步動作。
彭澤曜雙眼柔情似水,盛滿了春天的雨和夏天的風,要將眼裡的人融化。
他說,喜歡,很喜歡。
現實生活中的彭澤曜從未對他說過這句話,可是這麼多年的陪伴,哪一天不是在無聲說著這句動人情話。
「就因為連他的不完美也愛著,所以才會喜歡到無可救藥。」
宣年突然想起了彭澤曜談起他喜歡的人,當時候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個「他」是他宣年啊。
心臟又不可自已地顫抖起來。
宣年避無可避,完全軟倒在椅子裡。
本以為眼不見心不煩,結果卻更煩了。宣年是不用對著彭澤曜真人,可是得剪他演的電影,還不是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
就這樣癱了一會兒,他將那個片段單獨剪下來,正片採用彭澤曜演的另一條。
他不知道剪下來是做什麼用,反正就是很不希望這個如此私人的片段出現在他的電影裡,讓旁人看到。
成珉同宣年一道剪輯,察覺到對方近段時間狀態反常。
「怎麼回事,」成珉給宣年遞去一罐冰可樂,拉一張椅子在他身旁坐下來,語氣關切,「彭大明星又煩你了,還是別的什麼事?」
宣年嘆息一聲,沉默片刻,面對老朋友的關心,將這段時間的事情和盤托出。
成珉聽罷依然表情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宣年皺著眉:「你不禮貌地驚訝一下嗎?」
「早猜到了,一切喜歡都是有跡可循,不然誰跟你當床伴這麼多年,」成珉聳了聳肩,他更關心另一件事,「所以難得有這麼個跟你一樣傻得肯陪你玩這種遊戲,年輕又帥氣,你到底看不上人家哪,居然就這樣躲著他?」
宣年嘆氣:「我不能跟自己的演員亂搞。」
成珉覺著好笑:「你倆動不動滾床單,這不是亂搞?」
宣年一想確實如此,便道:「可以上床,但不能談戀愛。」
這算什麼混蛋發言,成珉沒想宣年會說這種話:「你不是吧?你也不是這種花花腸子吧。」
「老成你懂不懂,如果只是上床我會覺得很安全,因為我們只是身體上彼此需要,」宣年覺得自己思緒混亂至極,以至於開始胡言亂語,他苦惱地抹了一把臉,想了想才繼續道,「但我最怕他喜歡我,我一看他那眼神心裡就慌得不行,再想到他過去這麼多年都在暗戀,我就覺得自己受不了這麼重的情意,我給不了同等的喜歡。」
「天啊老宣你在想什麼,他喜歡你是他的事,你管不了的,你要管的是你自己喜不喜歡他,」成珉很認真地問他,「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呢?」
宣年斟酌了半天,糾結了半天,最後憋出個答案:「我沒辦法回答喜不喜歡。」
成珉瞭然,當即蓋棺定論:「那就是喜歡,如果你不喜歡你大可以直接說不喜歡。」
宣年一時無言。
成珉的安慰並沒有讓他更好受。
要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僅憑一句喜歡或不喜歡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那大概就不存在所謂的感情死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