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站 捨不得就認了吧


  宣年從男廁出來,迎面即是蔣唯勛的經紀人周林。思兔閱讀

  兩人當年分手,少不了周林的挑撥離間。可說到底,他們會分手也是因為蔣唯勛先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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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宣年不值一文,不過是個還沒從央戲畢業的大學生,周林可以狗眼看人低,可以頤氣指使。如今宣年已然是圈內頗受重視的新銳導演,手握資源和獎項,周林見著了人,只能客客氣氣地打聲招呼,喊一聲宣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倆地位對調,甚至還用不上十年。

  宣年無意炫耀或計較,也大大方方回以友好問候。

  為蔣唯勛職業生涯著想,周林打心底不希望這兩人對上,卻又顧忌宣年如今的地位,不好像當年那樣說狠話。

  周林皮笑肉不笑,試探道:「宣導是跟唯勛敘舊嗎?」

  宣年一下就聽出對方的意圖,反問一句:「我跟蔣先生有什麼舊可敘?」

  周林乾笑兩聲,沒再多說。

  宣年無意於流連於社交場合,不久後也就從生日會現場離開了。

  一場宴會持續到深夜才散場,王旎哼著小曲兒回到屋裡,發現自家兒子正躺沙發上,臉色不怎麼好。

  王旎見他這麼晚還不回去,劈頭蓋臉就問:「怎麼還在這兒?我還以為你跟小年走了。」

  彭澤曜本還是一臉死沉死沉的,聽到王旎這麼一說,騰地坐起身來——居然讓王旎給看出來了。

  「我為什麼非得跟他走?」他還在嘴硬。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倆的事,你可是我生的,」王旎察言觀色,發現彭澤曜情況不對頭,便道,「你也該收斂一下自己的小孩子脾氣,別老讓小年遷就你,也就他脾氣好肯包容你。」

  被這麼不分青紅皂白一通教訓,彭澤曜火上心頭,也顧不上去思考王旎為何以及何時開始看出他倆有情況,他連珠炮似的反駁道:「為什麼一定是我的錯,就不能是宣年的錯嗎?在這段關係里始終主動的人是我,沒我的堅持我倆根本不會有現在,而他一直在逃,而且……」

  而且那傢伙一直對前任念念不忘,甚至將他們的故事拍成電影。前任還是他討厭的人,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出演了宣年紀念前任的電影,沒有比他更傻缺的人了。

  搞不好這電影上映後,他倆就來個破鏡重圓,自己不過是成全旁人的小丑。

  他在宴會現場遠遠望見宣年,一路跟著他,想上前說個話,沒料到會在男廁聽到這茬。

  這麼些年,彭澤曜以為自己一顆心被冷水澆啊灌啊,早就該習慣了。然而撞破宣年與蔣唯勛這段隱秘往事後,到底沒忍住,委屈了,也傷心了。

  獨自苦苦獨撐一段感情,得不到回應,是會累的。

  彭澤曜沒把話說下去,他不想再搭理未了解先定性事件的王旎。

  王旎聽完彭澤曜這一通發泄後,愣了會兒。

  她沒見過這樣的彭澤曜,這孩子在父母離婚後就越來越沉默寡言,長大了就更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宣年是唯一一個能被他納入他世界裡的人。

  王旎想,宣年能給彭澤曜的東西,必然是誰都給不了的,包括她和前夫彭文也。因此,哪怕彭澤曜不像大多數人一樣喜歡女孩,哪怕這些事遲早會東窗事發,她也從不干涉。

  不過現在聽起來,兒子的感情生活不怎麼順利,在宣年那兒受了不少委屈。

  王旎很難得想當一回知心媽媽,坐到彭澤曜身旁,握住他的一隻手,語氣和緩地問:「那你不想跟小年好下去了?」

  彭澤曜不吭聲。

  他難道要對王旎說,這些年你兒子只是個人形按摩棒,連談戀愛的門邊都沒摸著。

  至於要不要繼續,他腦子亂得很,沒想好。

  「感情這種事願挨願挨,繼續與否全在你的選擇,」王旎拍了拍他的手背,語重心長道,「不過你要想清楚,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選擇。我看小年這孩子嘴甜性格好,事業和長相都出挑,你不愛多的是別人愛,你捨得就這麼放走嗎?」

  彭澤曜抬眼看著王旎:「因為我不捨得,所以就該被折磨嗎?」

  「只要想得到愛情就必然會受苦受累,該受的還是會受的,無一例外,」王旎溫柔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媽媽不知道你和小年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你如果真的喜歡小年,不妨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再試一試。」

  王旎這麼一說,彭澤曜悟了。

  不就是來了個討人嫌前任,不就是喜歡逃跑,這些比起他喜歡宣年這件事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他就這樣輕易放手,轉頭宣年被哪個不靠譜的釣走,或者跟前任舊情復燃,他又該上哪兒再去找一個宣年?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性,彭澤曜就蹭蹭直冒火。

  「媽我先走!」他撂下這句,火急火燎走了。

  家裡的阿姨本來見彭大少爺一副心煩意燥的樣子,到廚房盛一碗銀耳蓮子糖水給他去去火,剛端出來就看見彭澤曜風風火火出去了。

  「這孩子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她問。

  「他啊,」王旎望著彭澤曜離去的背影,單手托臉,露出柔軟的笑容,「去喝他的那碗糖水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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