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站 烈男怕郎纏
宣年在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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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難得回趟家,特意比平日早一個小時出門,打算來個晨跑和遛遛日趨肥美的滴答,沒想有人比他更早出門。
彭澤曜早在樓下恭候多時。
他雙手抱在胸前,拿眼尾冷冷地掃宣年一眼,然後蹲下身摸了摸滴答,將滴答的主人晾在一邊。
咦,這劇情走向不對勁。
找了這麼多天才找著人,好歹緊張一下吧,可彭澤曜倒是先關心起狗來,宣年有些摸不著頭腦。
「等下有空嗎?」彭澤曜才搭理他,問了這麼一句。
宣年簡短答道:「沒有。」
三分鐘後他便知道,無論回答有或沒有結果都一樣。彭澤曜這傢伙也就禮貌問問,也不管他說沒空,直接將他和滴答塞車裡。
宣年搞不清這傢伙到底唱的哪出,卻又不怎麼敢問,他怕問出不想知道的。於是,他沒怎麼反抗,由著彭澤曜開車帶他不知道哪裡去。
彭澤曜這趟沒有特別的目的地,只是開車到處兜圈,穿過北城的大街小巷。
宣年靠著車窗看了半天,沒猜出彭大明星的心思,大半個小時後終於忍不住,問了出口:「我們要去哪?」
彭澤曜回答乾脆:「不知道。」
宣年眉頭微蹙:「你不知道還帶我到處去。」
彭澤曜分神看他一眼,沒說話,然後又目視前方。
宣年看著他的側臉,隱隱有些不安,覺得今天的彭澤曜說不出的怪,跟平時很不一樣。
又半個小時後,彭澤曜終於將車停在了他們之前來過的海邊。
從車裡出來,彭澤曜向遠處大力擲出飛盤。這一下扔得老遠,滴答就這樣被調虎離山,只留下它家主人獨自面對。
彭澤曜回頭對宣年說:「走走。」
在尚未有什麼遊客的沙灘上,兩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宣年不吭聲,故意縱容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平日裡他話挺多的,也從不讓旁人冷場,唯獨今天他不想說不敢說,也怕彭澤曜說什麼。
彭澤曜在前面走著走著,突然開口打破這陣沉默,他語氣很淡:「學粵語那會老師教我一個方言詞語,游車河。意思是沒有什麼特定目的,乘車到處兜風遊逛,剛才我們就在游車河。」
宣年依然在走自己的路,他才不想問任何關於游車河的問題。
彭澤曜見宣年沉默著,頓住了腳步,突然轉身與他面對面來了一句:「你不覺得我們這四年,其實也在游車河嗎?」
宣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最害怕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宣年與彭澤曜對視了幾秒,率先挪開視線,故作輕鬆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彭澤曜搶先道:「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宣年默然不語。
彭澤曜眼神深深,仿佛要把人洞察看透了,又輕輕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意思,還是裝作不知道?」
宣年覺得自己受不了這樣的注視,這樣的問話。他連忙抬手想捂住彭澤曜的嘴,急得像個妄想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傻小孩。
彭澤曜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任由宣年捂住他的嘴,只留一雙眼凝視著他。
他想,他居然陪這麼個感情方面像小孩的幼稚鬼,玩了這麼多年遊戲。
他還真愛他啊,愛到不能沒有他的地步,愛到自己也可以放一邊的程度。
宣年心亂如麻,完全不敢直視彭澤曜。
彭澤曜突然握住宣年的手,使了點兒力氣,再將他手放在左側胸口處。
然後,終於在宣年慌亂的目視下,說出了足以摧毀四年來建構的那句話。
我喜歡你。
不過四個字,彭澤曜花了整整四年才說出口。
在來找宣年的路上,他已經想得很清楚很明白,他決定不再陪宣年漫無目的地游車河,寄望於某天這膽小鬼會突然覺悟,突然愛上他,也不想再忸怩作態隱瞞自己真實的心情。
他要冒著徹底失去宣年的風險,再試最後一回。
宣年開始更急切地躲避起彭澤曜,因為彭澤曜很不給面子捅破他倆的關係。
那天海邊,他吹著冷風,聽彭澤曜告白,也聽彭澤曜說,他知道了宣年和蔣唯勛的關係。
「你過去怎樣都過去了,你未來有我,」彭澤曜無比認真,「我跟他不一樣,他會主動提出分手,會丟下你不管,我不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地說:「我不會放開你。」
宣年臉色霎時一片雪白。
他仿佛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進退兩難,根本不知道怎麼回應彭澤曜這份感情。對方看起來是這麼的認真而鄭重,滿眼是期待,滿心是愛意。
彭澤曜再也無所謂宣年躲不躲,那天過後開始每日早晚請安匯報,吃錯藥似的變得話多且碎,什麼瑣事都要在微信上跟他扯一番,許多以前從不敢說的話也一股腦倒出來。
以前都沒發現,彭大明星原來還是個話癆。
宣年從不回復彭澤曜的信息,他狠得下心,是因為怕自己會給對方不該有的希望。但他每天都時不時翻看彭澤曜又發了什麼過來,時間一久就習慣成自然,要是哪天彭澤曜不怎麼信息轟炸,宣年甚至會有點兒不習慣。
彭澤曜:很忙?在剪片子?我知道你看到我信息但不回,我知道你會看。
彭澤曜:你一直很擅長躲開我,沒關係,我也擅長等你和追你。
彭澤曜:這幾年我最好的演技都給了你,在電影裡被你剝削,在生活里還要陪你演。這麼一想,你還真是個混蛋啊,白嫖我一場。
彭澤曜:你在片場真的很難搞,要求多標準嚴,喜歡折磨人,除了我還有哪個演員願意這樣一直被你消耗。關鍵是你消耗了我,現在卻不想要我,你陳世美。
宣年咬咬牙忍住了,知道對方是故意罵他,想引他說話。
彭澤曜語言風格多變,一會兒故意埋怨,一會兒就開始情意綿綿。
彭澤曜:追你這麼久,我想你對我有愧疚感,但我又不想你有愧疚感,我想你喜歡我。
彭澤曜:知道嗎?我在央戲讀書就看過你拍的短片,到處打探你的事,你幫師哥排練的話劇我都有去看,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這麼想去認識一個人。
彭澤曜:你可能不相信,你是我的初戀。
宣年覺得自己心臟要負荷不過來。
彭澤曜這傢伙是憋了四年憋成了變態麼,怎麼一夜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以前是傲嬌、難搞至極,現在是直白、賴皮得嚇人。
以前彭澤曜還顧忌他的感受,所有愛意都小心翼翼藏著掖著,告白之後就開始放肆了,說的話特別沒羞沒臊,經常叫宣年老臉一紅。
事情脫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