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站 鴕鳥的覺悟
宣年良心作痛,逼著他正視與彭澤曜的關係。思兔閱讀sto55.com
晚飯過後,他趁於樺和朋友去跳舞,拉彭澤曜去書房,說是給他看點東西。
彭澤曜很聽話,一大高個盤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溫順乖巧地看宣年打開投影儀。
滴答就趴在彭澤曜腿上,由著他摸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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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驟然亮起來,兩個年輕的男人闖進畫面,笑容燦爛,親密無間。
「你現在拍什麼?」
「拍你啊,等我當了大導演,天天就拍你。」
「我有什麼好拍的?」
「有啊,你是我的最佳男主角。」
……
「今天有個傻瓜花光片酬買了一塊手錶送我,說要套牢我,手錶還是什麼牌子來著。」
「浪琴啊笨蛋。」
「對,浪琴。」
「我的小狗怎麼在這裡吐槽主人?」
「蔣唯勛你再說一次我是狗試試看,我要打人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我不說……那,我是你的狗怎樣?」
「我可沒逼你這麼說,是你上趕著這麼說的。」
「是是是,是我上趕著喜歡你,年年。」
……
「蔣唯勛。」
「怎麼啦?」
「叫我。」
「宣年。」
「不,叫我。」
「你好麻煩啊,男朋友。」
彭澤曜被按在原地,被迫觀賞他心愛的人從前是如何與旁人相愛。
渾身石化,健碩的胸膛被扎了個透心涼。
宣年笑得很好看,他也總愛對所有人笑。直到此刻彭澤曜才知道,他對愛人綻放的笑才是真的好看,那含情脈脈的眼神,那有如和煦春風的笑意,其中飽含的萬千柔情蜜意是旁人無法窺探的,一切只給一人看,只為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他彭澤曜。
宣年拒絕次數再多,也不及這一刻來得傷人。
彭澤曜面如沉水,看完一個多小時的視頻。
宣年以為他會看不下去,也想過他可能會盛怒會吃醋,但事前設想的反應統統沒出現。
彭澤曜很安靜,出奇的安靜。
「你想給我看的就這些?」
幾分鐘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兒冷。
宣年反問:「這是我的過去,很難接受對麼?」
彭澤曜抬頭看向他:「你覺得我看完這些,就會放棄對麼?」
「我不知道,你可能會生氣也可能會傷心,但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宣年沒接過他的目光,而是盤腿坐在他身旁,目視前方幕布上定格的兩人笑臉,徐徐道,「人都說愛情是逃不過衰敗的花,可是每個人開始一段感情總覺得自己會是例外的特別的那個,總是心存僥倖以為自己能躲過那些不好的,與心儀的人愛到天荒地老。」
宣年:「我以前也這麼天真過,結果慘澹收場,還不如沒愛過。」
宣年:「阿曜,我已經過了相信愛能戰勝一切的年紀。真正的愛情是可能存在的,但我不相信會發生在我身上。一時間的愛情是存在的,但我不相信有所謂永恆的愛。」
他扭頭與彭澤曜四目相接,吐露最心底的聲音:「阿曜,我很謝謝你陪我遊了這麼多年,可我真不想再進入任何一段感情。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好不好?」
聽完這番勸說,彭澤曜只面無表情,盯著宣年看了許久。
宣年被他一雙黑又深的眼眸盯得心裡發毛,不禁露出一臉愧疚,不知所云地開始道歉了事:「阿曜,對不起,我……」
彭澤曜打斷:「你為什麼要道歉?又不是你強迫我喜歡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歡不喜歡都是自發的事不是麼?」
他心想,被宣年拒絕的次數多了,心理素質更上一層樓,面對來自情敵和喜歡的人雙重打擊,竟然還能保持理智和清醒,說話不慌不忙有邏輯——也算一種收穫。
宣年眉頭緊皺。
「是我自己上趕著喜歡你,沒要你負責,」彭澤曜語氣漸冷,神態格外的認真嚴肅,「我現在做的所有全都是我心甘情願,你喜歡我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但如果到最後你還是對我沒感覺,我也不會勉強什麼。」
彭澤曜:「但你總得給我機會去驗證去實踐,而不是因為害怕結束就逃避開始。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蔣唯勛宋唯勛張唯勛,你這樣一棍子打死對自己、對我都很不公平。」
他本不想跟宣年較真,非要爭一時的口舌之利。宣年此人吃軟不吃硬,越是對著幹就越可能激起他的叛逆心,他在這種時候理應伏低做小、軟語溫存,而不是由著自己的硬脾氣回擊。
哪怕在追求宣年,依然要爭一時長短,明知會惹怒宣年會偏要這麼做。這麼一想,他彭澤曜不僅脾氣一如既往的差,還腦子不好使。
彭澤曜還是很了解宣年,果然,宣年不高興了。
站在他的立場,他始終無法理解彭澤曜為何這麼執著於他。愛情這玩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快樂,分手之後的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就有多痛苦。宣年在經歷一段失敗的感情後,是真的不想再嘗試一遍了。
宣年站起身,氣急敗壞地扔下一句:「你這人,跟你就是說不明白!」
然後,他摔門而出。
宣年其實都理解,他只是不想理解。
現在的彭澤曜太像曾經的他。
一樣的真摯而熱烈,一樣的傻缺。
他害怕自己會被這樣的彭澤曜打動,是因為他已經被不知道多少次打動。
心怕是早就不屬於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