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二)(改了文名!!)


  王府的宴席設在內院的花園裡,花園中假山環繞,交錯有致。思兔sto55.com

  席面別有巧思地設在各個風景絕佳的觀景台上,加上池中的荷花已經盛放,整個生日宴都浸在荷花的清香中,雖然是俗塵酒宴,卻也自帶雅韻。

  司雲拿了個雞腿,坐在一座稍矮的假山上,他不懂詩情畫意,視線只跟隨著楚韶。

  見公子被裕王牽著去見那些達官貴胄,沒有什麼危險,司雲這才啃起手中的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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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裕王身邊的那些武將都對他挺好的,閒暇時還會在校場切磋兩下,但是這種宴席上,難免互相吹噓高談闊論,他這個啞巴,坐在那兒既搭不上話,也容易讓別人不自在,乾脆獨自待著。

  「司雲~」

  一聲醉醺醺的呼喚隨著風飄到司雲耳朵中,他轉頭看去,慕容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著一個荷包,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身形看似踉蹌,步伐卻格外穩健,三兩步爬上了假山,挨著司雲坐下了。

  一股桂花酒的味道撲面而來,司雲嫌棄地撇開頭。

  「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

  慕容的聲音飄得跟今日的風一樣虛無,他見司雲不搭理自己,就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毫不意外,這小啞巴的眼裡只裝了楚韶。

  慕容問:「我給你的糖果,吃完了嗎?」

  司雲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腰間別著的扁扁的荷包,裡面已經空了。

  慕容上手,胡亂抓住小啞巴的下巴,司雲看在他醉酒的情面上,沒有還手卸他的胳膊。

  「張嘴,我看看喉嚨。」

  「......」

  慕容耐心地:「張嘴會不會?啊~」

  「.........」司雲心道:我啊得出聲嗎?

  還是乖乖張開嘴巴,慕容這才看清他的喉嚨根部。

  半年前的黑淤已經徹底消退,害他啞掉的餘毒已經被清了徹底。

  慕容頗為滿意,他把手中裝滿糖果的荷包交到小啞巴手裡:「再吃一個月的『糖』,應當就能發聲了。」

  說是糖,其實只是包著一層糖衣的藥丸而已,慕容從見到司雲第一眼起就想給他治好啞巴的症狀,他也一直在這上面下著功夫,如今終於有了成效。

  司雲接過荷包,鄭重地別在腰間,而後攤開慕容的手掌,用手指寫了「謝謝」二字。

  慕容笑:「謝謝兩個字太輕了,你得給我點別的。」

  司雲眨了兩下眼睛,寫到:「你想要什麼?」

  慕容抬手,揉了揉司雲的頭頂,「你還不知道我的字吧?我複姓慕容,字秋時。」

  「小司雲,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喊我的小字吧。」

  司雲在他手心寫:「好。」

  他把慕容秋時四個字記在了心裡。

  慕容用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盯著他看,看得司雲渾身發燥,乾脆別開視線,再去尋公子的身影——裕王身邊已經沒了楚韶的身影!

  ——

  「楚公子請留步。」

  楚韶路過湖邊的假山時,聽到身後有人叫他,他回過頭一看,是文家小姐。

  文容語踏著碎步上前,面帶笑容道:「還未親口與楚公子道一聲生辰吉樂。」

  「多謝文小姐。」楚韶微微頷首,回了一禮,便要繞過假山往淮禎身邊走。

  「聽說楚公子不僅文采斐然,還做得一手好畫。」文容語疾走兩步堵在楚韶前面,她拔下發間鍍金鑲玉的蝴蝶簪,「我前日花了百兩黃金新得了這把簪子,那工匠說蝴蝶上面的紋理是他親手描繪上去的,楚公子不如幫我看看,這把簪子值不值百兩黃金?」

  楚韶掃了一眼這把蝴蝶簪,上面的兩隻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飛,合在一起足有巴掌大。

  上面的工藝也算精巧,然而更吸引目光的卻是簪杆,這麼大一隻簪身,支撐它的杆子也有一把匕首那麼長,末端尖銳,周身鍍金,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

  「公子覺得這簪子能入得了眼嗎?」

  文容語將簪子遞到楚韶手中,楚韶不明就裡,只覺得她行為古怪,剛握持住簪子就意識到這把簪子太過沉重,他的手根本無法拿穩。

  怕摔碎了這件名貴的頭飾,剛想拒絕,文容語忽然反手包緊楚韶的右手,將髮簪尖銳一端對準自己,低聲與楚韶道:「我聽說你與殿下情非泛泛,可知這四個字的下一句是什麼?」

  「我今日特意來告訴你,叫不得善終。」

  在楚韶驚愕的目光中,文容語抓著他的手,用簪子劃破了自己的左胳膊,血登時沾濕她的衣服。

  一聲痛苦的慘叫驚擾了府內所有賓客。

  司雲一個翻身從假山上躍下擋在楚韶身前,他方才目睹了一切,卻沒來得及阻止!

  淮禎聞聲趕來時,就見文容語跌倒在地,左臂的衣物都被鮮血染盡,而那根染血的髮簪堪堪從楚韶手中滑落在地,兩隻成雙成對的蝴蝶摔碎了翅膀。

  「王爺救命,楚韶想要我的命!」文容語跌在地上哭了一會兒,見淮禎沒來攙扶自己。

  抬頭一看,裕王已經走到楚韶那邊了。

  「不是我。」楚韶鎮定地跟淮禎解釋道:「是她抓著我的手自己劃傷了。」

  淮禎撿起地上的簪子,他曾親自給楚韶做過輕質的袖箭,非常清楚楚輕煦這雙手能握住多少重量。

  這把髮簪做工繁複,已經和尋常匕首一樣重了。

  楚韶握不住,更不可能用它來傷人,而他手上的傷,外人是不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文容語,對方已經在丫鬟的攙扶下從地上起身,原本精緻的髮髻散亂狼狽,她捂著左臂的傷口楚楚可憐。

  在場賓客一時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畢竟王爺還未發話。

  文容語哭道:「我知道楚公子身手好,隨隨便便就能要了我的命,我也不過是想來跟楚公子談談詩詞歌賦,竟不知是哪句話惹怒了公子,你竟然拔下我的髮簪要我的性命。」

  男子拔下女子的髮簪,弄亂她的頭髮,這於女子的聲譽有損,在中溱的法制中,都可算是輕薄罪名,真要論起來,是要上公堂的。

  司雲看著這個女人睜眼說瞎話,恨自己口不能言,又見他當眾污衊自家公子,一時火起,上前飛起一腳,把剛剛站穩的文容語踹進了荷花池。

  丫鬟只覺得臉上飄過一陣風,繼而就見小姐在湖裡狼狽掙扎。

  淮禎擰眉,立刻讓侍衛下水去救。

  在場的諸位賓客這回看得真真的,是楚韶的貼身長隨一腳把太傅嫡女踹進荷花池的。

  主僕一條心,那這文小姐的傷...八成也真是楚韶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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