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大婚(一)(1.7W加更


  天下誰都可能禍國,唯獨楚輕煦不會。思兔閱讀sto55.com

  否則魏庸那廝早三年就死在楚韶手裡,南岐也早就易主改姓楚了。

  淮禎只當楚韶說的是氣話。

  恰時,溫硯進殿稟道:「司雲公子在殿外候著了。」

  楚韶雙眸一亮,一掌呼開淮禎,與溫硯道:「快讓他進來!」

  「公子!!」司雲活蹦亂跳地衝進殿內,閃到床邊時帶起一陣風,颳了淮禎一臉。

  「司雲!」楚韶拉過他的手,看他被養得珠圓玉潤,身上的穿著也一應是上好的衣料,登時欣慰不已,「好,很好,看來慕容沒讓你吃苦,這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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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雲見公子消瘦了許多,又從慕容口中得知北游的種種變故,不禁哀怨地看了淮禎一眼,而後跪在楚韶面前,自責不已,「公子,是我當日助紂為虐,為虎作倀,才害得公子身陷險境,請公子責罰。」

  淮禎急道:「哎你這小啞巴!說誰是紂誰是虎?」

  楚韶剜他一眼,「不准你再叫他小啞巴!我有話要跟司雲說,你出去。」

  「有什麼體己話是朕不能聽的?」

  楚韶冷眼凝視著他,沒兩下功夫,淮九顧就敗下陣來,認慫出了棲梧宮。

  待他走後,楚輕煦忙伸手扶起司雲,柔聲寬慰,「我知道你當日是為保全我,不怪你,那晚傷得那麼重,如今可好全了?」

  「公子放心,只剩一道疤了。」司雲掀開衣服,把肚子露給楚韶看,果然只剩一道細長的刀疤。

  想起那晚的驚險,司雲又擰了擰眉,傷心道:「可聽雪姑娘沒了。」

  聽雪那晚被勒斷了脖子,又落了水,救上來時已沒了氣息,慕容竭力救治都於事無補。

  楚韶緘默一陣,握住司雲的手承諾道,「聽雪的命,你腹部這一刀,我都會從文氏身上討回來的。」

  司雲斂下傷心,掃視了一眼奢華的宮殿,「淮禎倒是真為公子花了心思的,可我不明白,他既然千里追妻將您追回來,為何還要在後宮放一個文氏來膈應公子呢?」

  楚韶想起自己失明那段時間,淮禎背著他在王府里張燈結彩,就為了給文容語一個像樣的大婚。

  後來這場大婚被瑞王發起的兵變攪和了,他也猜到文氏只是淮禎的一個誘餌,但還是忍不住想,若是大婚那日沒有宮變,興許這婚就結成了。

  他對淮禎本沒有心存過多期待,但一想到這個人曾想用鍾情蠱繼續矇騙自己以最卑微的姿態留在他身邊,還要被文氏壓一頭,郁於後院做個上不了台面的男寵,楚韶就噁心得險些把吃進去的紅豆糕吐出來。

  他下床,走到桌邊給司雲倒了杯溫茶,淡聲道,「他數次以死相救,我信他對我有幾分真情,但這幾分真情並不妨礙他日後在後宮養三千佳麗,他身居帝王之位,為了平衡前朝勢力,免不了要往後宮塞幾個貴族子女,文容語不會是最後一個的。」

  司雲憤憤不平地拍了拍桌子:「那公子豈不是又要受在南宮那樣的委屈?我若是公子,絕不會再回這樣的牢籠!」

  「哪怕我在他面前墜崖死過一回,他都能在北游把我找到,他以天下為籠,我如何能逃得過?」楚韶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竟還是他喜愛的碧螺春,略有深意地道,「既來之則安之,他既這麼想把我留在身邊,那我便留下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誰折磨誰,還不一定呢。」

  北游發生的一切,司雲都聽慕容說過大概,他能明白公子回宮是無奈之舉,便剖心表忠誠:「無論公子做什麼決定,司雲都無條件追隨,公子能把我留在棲梧宮嗎?」

  就像從前在南宮時,主僕二人相依相伴,萬一再有一杯毒藥送到楚韶面前,司雲還願意替他擋下。

  楚韶含著笑意看著司雲,「我倒是想把你留在身邊,可慕容能肯?」

  司雲臉頰忽而躥起幾抹紅暈,「他有什麼不肯的!我本就是公子的人,只是在他家中借住了兩個月而已!」

  楚韶輕笑出聲,也不揭穿司雲,「那你便時常入宮來陪陪我。」

  門口的小丫鬟這時進來稟道:「君後,香岫姑姑來了。」

  楚韶:「香岫?」

  司雲知些內情,咽下一口茶水道,「香岫是新帝登基後指給文氏的大丫鬟。」

  楚韶有點印象,難道剛剛當著眾臣之面把文氏押走的就是這個丫鬟?

  「請她進來吧。」

  司雲本是同楚韶一道坐著,如今有外人來,便很知禮數地站在楚韶身邊。

  香岫踩著碎步進殿,身後帶著六位丫鬟六位太監,各人手中都捧著金銀寶器,名貴衣料,一眼望去一片正紅喜氣。

  「奴婢香岫,給君後殿下請安。」

  香岫行了個大禮,楚韶一時弄不清她的意圖,只叫她起身。

  香岫這才抬起頭來,是個長相端莊體型相較於其他宮女魁梧些的小姑娘。

  「奴婢奉君上之命,來棲梧宮伺候君後殿下。」

  楚韶把玩著透出茶香的琥珀杯問,「你原先是在文氏身邊伺候的?」

  「正是,文妃移居冷意閣後,君上便派奴婢看守她,防止她做出出格之事。」

  「看守?」這個詞用得微妙。

  「文妃曾戕害過君後殿下,按罪當誅,因顧念文氏祖上曾出過名臣,君上才饒她一命,給了個虛位名分,安置在冷宮中,自君上登基起,她便一直被幽禁在冷意閣,君上更是從未碰過文氏。」

  「......」這倒是楚韶沒料到的,他原以為淮禎對這個文小姐多少有點憐香惜玉的意思,沒想到竟然絕情至此。

  「那你今日來是?」??「雖有君上之命,香岫自己也想留在君後身邊。」香岫抬眼,與楚韶道,「奴婢從前是在玉妃娘娘身邊伺候的。」

  楚韶微微一愣,她竟是淮禎母妃身邊的丫鬟。

  「奴婢忠於玉妃,忠於君上,自然也忠於君上真正心愛之人。」

  楚韶看她眸中溢滿真誠,不忍駁斥人家一片赤誠心意,便道,「既是他的命令,你也不好違拗的,留下來吧。」

  「多謝君後!」

  香岫滿臉是笑,轉身指著身後的重禮道:「六日後便是新帝大婚之日,這是一早就為殿下趕製好的華服,用的是上好的雲錦,殿下先試試合不合身。」?

  兩個月前,楚韶剛試過北游的華服,兩個月後,他又被逼著試中溱的華服。

  楚韶搖搖手道:「這衣服既是按著我的身量裁製的,應當不會有差錯的,我就不試了。」

  華服穿起來麻煩,脫起來也麻煩,有這功夫,不如拿來睡覺!

  香岫為難不已:「可這不僅是大婚的喜服,也是封后的華服,不能有一絲差錯啊!」?

  楚輕煦打了個哈欠,敷衍極了:「我不是第一次被封后,更不是第一次成婚,告訴你們君上,隨他便吧,我只能保證不逃婚,其他一概不想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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